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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蝴蝶结挂在男人脖前,滑稽刺眼,此刻和他脸上那个巴掌印配在一起,像一个被人恶作剧的小丑。
    白易水心虚地把手握在后背,手心火辣辣的。那一巴掌她用尽全力,以至于现在手指尖还麻得像过了电。
    谭一舟慢慢转过头,脸上的巴掌印已经彻底红透,“这一巴掌,消气了吗。”他伸过手,把白易水藏在身后的手拽出来,拇指按在女人掌心,慢慢揉着那块震得发麻的肌肉。
    “没消气?”他又问一遍。
    “你人还好好活着,我就开心不起来。”白易水抽回手,仰面躺在床上,然后翻身用被子裹着自己,只给男人留下一个背。
    谭一舟欺身搂着她,热吻落在白易水紧闭的眼眸,轻轻启唇,“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白易水没有说话。她把自己缩在被子里,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小截鼻梁和双眼。
    “宝宝。”谭一舟又叫了一声。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鼻梁,把自己从头到脚重新裹进去,呼吸把那一小片布料弄得又湿又热。一点也不舒服。
    “别让我用自己的方法。”
    谭一舟扔下这句话就从床上直起身,床垫弹回来,白易水顺着坡度往回滚了半圈,从侧躺变成平躺,被子还裹在身上。
    他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
    白易水抬眼看着他,一双眼睛满是欢送。按照她估计的时间,谭一舟目前是迟到状态。老古董平常要求严格,肯定不会在这里再耗。
    谭一舟弯下腰。他的嘴唇贴在女人眉心,不到半秒,然后直起身,从床尾绕过去,走进衣帽间换了套衣服。
    白易水心中默念着衣冠禽兽,静静数到200。房门关闭,她才掀开被子好好喘气。
    等她从被子里面钻出来,才发现谭一舟已经把拖鞋整齐摆在床边。
    黄鼠狼给鸡拜年——
    白易水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涌进来,把她照得透亮,白色睡裙在阳光里变成薄雾一样的颜色。
    她的睫毛很长,眯着眼适应光线,上下睫毛密密匝匝交迭,随着生理反射颤动,小扇子似得。
    京州的深秋难得有这样的好日子,阳光太好,白易水身体已经先于脾气软下来了。
    电话响的时候,白易水正把手心摊在阳光里。
    是校长。
    “易水啊!”周校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藏不住的喜悦,“恭喜恭喜!我昨天看到调令了,城东教育分部,那可是个好地方,清闲,稳定,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找了什么关系?”
    能明显听出电话那头的人只是像朋友一样玩笑。
    白易水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这个谎太大了,她没有找关系,是关系找了她。
    “校长,我——”
    “哎呀我知道你不爱说这些,”周校长打断她,“易水,你走了之后,这边的工作交接我都看过了,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以后在那边好好干,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打电话。”
    白易水嗯了一声。窗外阳光又亮了些,爬到小腿,整个人暖洋洋的。
    “对了,林尽那孩子……最近怎么样了?不管怎样…日子还是要继续的…”
    “他还在ICU。”
    “唉,”周主任叹了口气,“前几天组织的捐款,我已经打到林尽母亲的账户上了。不是很多,但也是一点心意。易水,你替我们跟林尽妈妈说一声,让她保重身体,孩子还年轻,会好起来的。”
    白易水眼眶发热,她眨了眨眼,睫毛在阳光下扫出一道亮晶晶的弧线。
    “好。”白易水说,“我替她谢谢您。”
    “谢什么谢,林尽出了这种事,谁心里都不好受。行了,不打扰你周末休息了,到了新单位记得跟我说一声,有空回来看看我们这些老骨头。”
    电话挂了。
    白易水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还亮着,她收到一笔转账,是夏林尽母亲之前说的“还款”。
    阳光又往上爬了一截,爬到她的膝盖上,她整个人却站不住。
    白易水最后还是收了,这笔钱又被她用一个捐款账号转入夏林尽母亲的账号,为了不惹人怀疑,时间被设定在一周后。
    黑名单列表里还是只有一个名字。
    她的拇指悬在那个名字上方,久到她的手臂开始发酸。
    谭一舟口中所谓的方式就是让人黑了她的手机,自己挪出去,这件事在这一年中,她体会不少。
    刚把男人从黑名单拉出来,谭一舟的消息就及时送达。
    「会有人送礼服。乖乖待在家里。」
    「记得吃饭。」
    送衣服的人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
    /
    几个人折腾就到了下午,白易水换好衣服下楼,就看到已经在沙发上等待的谭一舟。
    男人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西装外套扣子解开,露出里面纯黑色的衬衫。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然后他手上的动作停了。
    白易水两侧的头发耳上方绕到脑后,用一枚珍珠发卡固定在一起,剩下长发散落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迭起层层细浪。
    波点裙是宽肩带,刚好露出一整片锁骨和肩胛骨,大方领口下面,皮肤白得像刚从牛奶里捞出来。裙子长度在膝盖上方三指的位置,随着走动裙摆会轻轻飘起来,露出膝盖和一小截大腿。腰间松松收着,没有刻意勒出腰线,正因为如此,反而衬出她原本就纤细的腰身。
    脚面上有一条细细的搭扣,走起路来会发出很轻的嗒嗒声。
    谭一舟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几乎从沙发上弹站起来。
    男人换了一套纯黑色的西装,外套剪裁极其考究,领口系着一条同样是黑色的领带,哑光质地,和西装的面料形成反差,远看浑然一体,近看才能看出层次。
    全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连袖扣都是最简单的银色圆扣。
    极致的简洁,最适合谭一舟。
    白易水看着他,莫名觉得他们站在一起会很奇怪,尤其是谭一舟还装模作样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
    但谭一舟不这么觉得。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碰到白易水耳垂下方那枚碎钻耳钉,轻轻拨了一下,让本是歪的耳钉回到正确位置。
    指腹擦过耳垂,白易水缩了一下。
    “别动。”
    白易水不动了。
    “走吧。”他说。
    白易水被人看得有点心虚,垂下眼睛,她拉了拉裙摆,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刻意,于是松开手,把手背到身后,十指绞在一起。
    谭一舟看着她的动作,把其中一只从背后拽出来,握在掌心里。
    “有人。”白易水说。
    “嗯。”
    “你松开。”
    “嗯。”
    但他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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