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上。
穆夏在主卧看电视，陆靳则在书房工作。
书房里，陆靳把抽屉拉开，最里面，放着标浩南的手机。上一次亮起，还是几个月前，后来陆靳再也没有碰过。
他插上充电器，屏幕重新亮起。
就在这时，陆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陈力辉发来的消息：[已经控制住了。]
陆靳放下自己的手机，重新拿起标浩南的手机，点开和李继光的聊天框，停顿片刻，一条消息发了出去：[明天来港区。]
不到一分钟，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发出：[再晚一点，就要死人了。]
周一早上，陆靳照常把穆夏送到拍卖行，车停在路边。
穆夏刚解开安全带，陆靳开口：“接下来几天，我不在。”
穆夏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出差？”
“对，去港区，那边有点事，要过去一趟。”
“那这几天，我自己下班回家。”
陆靳侧过身，伸手托住她的后颈，吻了上去。穆夏很快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这个吻。
十几秒后，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等我回来。”
“嗯，工作顺利！” 穆夏推开车门，下了车。临进拍卖行前，又回过头，朝车里的陆靳挥了挥手。
陆靳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直到穆夏的身影消失在拍卖行的大门后，他才收回目光。
穆夏刚走进拍卖行，办公室里已经是一片忙碌。春拍在即，同事们抱着拍品资料来回穿梭，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临近傍晚，忙完手里的工作后，她收拾好东西，和同事打了声招呼，走出了拍卖行。
冬天天黑得早，街边的路灯已经亮起。穆夏刚走出写字楼没多久，一辆警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阿杜探出头，笑着打了声招呼：“下班了？”
穆夏也笑了：“这么巧？”
“刚巡逻经过。” 阿杜指了指身后的警车，“准备收工了。” 他停顿了下，又笑着问道：“意大利怎么样？好玩吗？”
“挺好玩的。”
“那就好，你现在有空吗？要不要去糖水铺，喝点东西，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穆夏愣了一下：“现在？”
阿杜笑着摆摆手：“放心，不是请你吃晚饭，就坐一会，不会耽误很久。”
“行啊。”
老字号糖水铺。
两人各点了一碗糖水，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糖水刚端上来，阿杜没有再绕弯子，他放下勺子，看向穆夏：“穆夏，我想问你一个事。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小粉屋那次，是你男朋友和警察一起把你们救出来的？”
穆夏点了点头：“对啊。”
阿杜抿了抿唇：“我看过内部的一些材料，并没有提到有市民帮助。后面，我因为这件事问过我爸。他也说没有，没有警方和市民一起救人的情况。”
穆夏皱起眉：“会不会……他帮了忙，但是没留名字？”
阿杜摇摇头：“这种事情不可能没有记录，如果真有人参与救援，不会一点痕迹都没有。”
穆夏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搅着碗里的糖水。过了几秒，她说道：“也许……你们后来没统计到？”
阿杜没有和她争辩，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天玺汇枪击案。”
穆夏抬起头。
“制服其中一名枪手的热心市民，是你男朋友，陆靳。枪手亲口确认的。”
穆夏下意识说道：“不可能，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这也是为什么，我今天想告诉你。”
窗外不断有人经过，老板把另一桌的糖水端了上去。
穆夏一时没有说话，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阿杜叹了口气：“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逮到他和他的朋友开车超速吗？当时，我就有这种感觉，他太冷静了，心理素质很强，好像很习惯面对警察。我之后还跟你说过，让你留意一点。”
穆夏点了点头。她记得，阿杜确实说过，只是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阿杜停顿了一会，最终还是开了口：“前段时间，我跟我爸聊起过他。”
穆夏心里一紧：“然后呢？”
“我爸没跟我说太多，只是让我不要查他，也不要接触他身边的人。”
穆夏彻底愣住了：“为什么？”
阿杜苦笑了一下：“我要是知道，就不会坐在这里问你了。我爸什么都没说，但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他沉默了几秒，继续说道：“我不是说陆靳一定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我也不是让你跟他分手，我只是觉得，他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先保护好自己。”
穆夏静静地听着，脑子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阿杜继续开口：“你知道我这个人，说话一直都比较直接，我希望是我想多了，最好什么事都没有，但万一……答应我，第一时间找警察，或者直接联系我。”
和阿杜道别后，穆夏回到公寓。她坐到沙发上，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阿杜刚才说的话。
小粉屋。她想起了那天，陆靳带着孙志新，还有另外一群人一起出现。后来，他告诉自己，孙志新是清吧保安，另外那些人是警察，她当时并没有怀疑，因为最后，那两个未成年女孩，确实被所谓的警察平安送回了家。
然后，是天玺汇。一开始，陆靳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感觉他是挺紧张的。可后来，等安全了，他再给她发消息，非常平淡。当时，她一直以为，是警方已经控制住了现场，所以他才放松下来。可如果……制服枪手的人，真的是他呢？
阿杜今天说的这些事，本身其实都不算坏事。只是，这些事情，好像都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想到这里，她又摇了摇头。阿杜不会骗她，也没必要骗她，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她知道阿杜是什么样的人。
更何况，还有杜局长，他没有理由，无缘无故提醒自己的儿子，不要查陆靳，更不要接近陆靳身边的人。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离陆靳，好像比想象中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