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利益方
袁伟显然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扭过头
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魏結存掩饰般把手握拳放在嘴處：“没什么，突然好奇。”
袁伟又轉回身：“你的想法还挺值得深究的，不过这种事不好说，现在科技还不足以做到将不同人的精神力归拢在同一个意識海中。”
有点失望，但也意料之中。
“虽然我没有办法通过实验数据给你做出说明，但就现阶段的研究可以有个方向性的预测。”
他没把话说死，魏結存眼中一亮。
“如果一个人侵入到另一个人的梦境，理论上是可以进行干预的，这种干预仅仅是对意識和思想的。但这也足够了，你甚至可以在他的潜意识中植入一个想法。”
植入想法，和电影对上了，魏結存思考着。
袁伟可能觉得这种说法还差点意思，他接着又给魏結存抛下一个重磅炸弹。
“我还有另一种猜测，还是你这场任务给我的启发。”
他也不卖关子，说道：“在梦境中给予一个人精神上的极大破坏和压力，轻则此人患上精神类疾病，在现实中被幻觉折磨，重则衝击到大脑额叶联络区和后部联络区，简而言之就是让这个人直接成为一个空壳，不再会有自主意识产生，但是你又可以凭借给他注入潜意识暗示而操控他的行为。”
魏结存这下是真的被他的大胆想法惊呆住。
如果能做这样的试验，那一定会成为惨絕人寰的人类黑暗历史之一。
她脑中浮现出了逃离第二层梦境时的那些活死人。
袁伟说的话只是按着她的提问而给出的思路，具体怎么样还得亲自使用道具后才知道。
况且，魏结存觉得这个道具可能还不止他说的这样。
魏结存压下不平静的心神，向他道謝：“我明白了，謝谢您。”
袁伟在反光的镜片下督了她一眼：“女娃，有些事哪怕能做到也不要去做，这是要对得住你自己的良心。”
她一愣，笑了，老头不会以为自己要做什么吧？
“我记住了袁老师。”还是认真地應下来。
这边的事办完，时间也挺晚了，要是今天再开回江州市恐怕得半夜才能到，而且晚上上高速魏结存也觉得她开着不太安全。
还是等明天季步拵休息好了再说吧。
他们去了上次徐部给安排的宿舍，现在是下午五点不到，季步拵先回去休息，临走前说：“我睡一会，起来再带你们吃饭。”
魏结存说：“行，你先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们。”
季步拵嗓中暗哑地“嗯”了一声，回了房间。
沈佳玉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跟着魏结存去了她的房间。
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大床上，沈佳玉放松下来。
“魏姐，这个徐部长和她背后的那些领导给我一种肉腰刀的感觉啊。”
肉腰刀，软刀子，藏一半露一半。
魏结存笑一声：“你这会倒是明察秋毫了？”
沈佳玉看着天花板：“哼，他们这是身處高位久了，掩饰都不带掩饰的。”
纵然官方有官方的好处，却也有比平常社團更多的限制。
就像刚才，徐欣怡开口直接就让自己写报告，虽然她话术没那么强硬，但仍透露着指令般的意味。
可惜魏结存根本不接招。
沈佳玉翻了个滚，滚到她旁边说：“咱们以后会不会受制于人太深？”
这个嘛，魏结存眯了眯眼：“不会。”
一挺身坐了起来，沈佳玉四处打量了下房间，然后低声在她耳边说：“魏姐，我觉得虽说‘逐日弓’给我们暂时性的保护，但他们自己好像也有很多事在背着我们偷偷做。”
连沈佳玉都感觉出来了，人类对于危险的直觉还真是奇妙。
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安静的房间立马充斥起综艺节目的欢笑声。
魏结存在这声音的掩盖下说：“他们的確瞒了不少事，我也没有完全信任他们。”
沈佳玉问：“你已经看什么了？”
魏结存道：“上次季步拵在拉我进社團的时候，我们有聊到过这个社團联赛，他当时也跟我表示，我需要代‘逐日弓’出战。”
“我有问他同样的问题，他们是不是衝着｛无间之门｝去的。他给我的回答是，不全是。”
沈佳玉睁大了眼：“他们还有其他目的！”
点点头，魏结存接了两杯水，给她一杯，自己一天说了这么多话，还没顾得上喝水。
温水浸过干哑的嗓子，她才继续说：“还有，他们自称不知道｛无间之门｝的作用，你信嗎？”
沈佳玉愣愣道：“额，我其实信了。”
“...........”
好吧，徐欣怡的表现确实很真挚。
“‘愚人’有一个可以预知的道具这件事，她和上次的话术可不尽相同，这回是在追问下才坦露的。”魏结存手摩搓着杯子。
“如果‘愚人’能知道｛无间之门｝的事，那‘逐日弓’没理由不知道，‘无疆’也会知道。”
沈佳玉不明白怎么又扯到“无疆”了。
魏结存说：“凭‘愚人’的本事，他们再眼馋这个道具，获得的概率也不大。若这个道具的诱惑力真的大到让他们不惜把消息放出去给其他社团以求合作呢？”
“暂且不说，几个社团内部会不会有二五仔存在，‘愚人’干脆把这趟水搅浑，谁都来掺和一脚，那结果的复杂性就多了。而且‘逐日弓’和‘无疆’经过往年的联赛，也会知道这个道具的不一般，就算不知道具体用处也不妨碍他们想得到它。”
沈佳玉听到这，忽地想到：“这么说他们三家其实本身就是同一利益阶层，自己内部可以有分歧，争斗，但是这肥肉也轮不到其他人插手。”
“说的不错。”魏结存赞许道。
她眼皮微遮住其下的暗芒：“还或许，他们之间的某种交易可以相互做出些牺牲，‘无疆’真若这么执着地想要惩治我，那么他们会不会给‘逐日弓’开出些条件呢？”
沈佳玉“嘶”的一声，眼中惊疑不定，咽口口水说：“不......不会吧？”
“谁知道呢？”魏结存扯扯嘴角。
她们这段对话的内容也只是猜测，事实情况是怎样的谁也说不好。
但能確定的一点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没有什么是可以不被牺牲的，世界上不存在非黑即白的事物，没有所谓絕对救世向善的人或组织。
跟胡莱的聊天、季步拵的态度、徐欣怡的做法让魏结存对原本还是抱有好感和一定信任的“逐日弓”产生了一丝的动摇和怀疑。
18点多，季步拵敲响了她们的房门。
“走吧。”他没进来，倚着门对魏结存说。
魏结存还没来过京市，虽然烦心事很多，但也算给自己放个假，在京市轉转也挺好。
他们开車出了大院，外面天还没黑，这座城市的热闹与繁华才将要开始。
魏结存欣赏着沿途的街景和高楼大厦，看着来来往往光鲜亮丽的都市精英。
正是下班的点，車流拥堵在宽阔的路上，长长一片，艰难挪移。
看着半天才走了两个车位的沈佳玉吐槽道：“绝了，居然堵成这个鬼样子。”
季步拵倒是不急，慢慢悠悠跟在前面的车后面。
魏结存也没想到会这么堵，问他：“我们去哪吃？”
沈佳玉先接了话头：“干脆找个苍蝇小馆算了。”
季步拵追上一个绿灯末尾，前面总算畅通了点。
“快到了。”他在前面丁字路拐了，离开大路。
确实快到了，拐弯后还没几分钟车就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
相比刚才主路的热闹，这条路就显得稍微幽静些。
两旁的梧桐树高大茂密，在路上投下模糊的影子，来来往往的学生身穿校服，踩着夕阳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们三人还是有些显眼的，不论是那辆越野的造型、车牌号，
还是他们区别于满街学生的穿着。
季步拵带她们进了一家不大但干净的店。
“喜欢吃面嗎？”
客随主便，她俩表示可以。
沈佳玉是吃什么都香，而魏结存是真喜欢吃面食。
找了一张靠窗边的位置坐下，季步拵拿起菜单递给她们。
“他家招牌是烩面，可以尝尝，点你们想吃的。上高中那会总来他家，味道不错。”
怪不得，原来他在这上的学。
魏结存毫不犹豫选择烩面，是她老家的味道。
沈佳玉捧着菜单细细研究着。
店内坐得都是学生，魏结存喝水的工夫就感觉周围视线都在往这边看，准确说是冲着对面人去的。
也许是军人的习性，哪怕是有靠背的椅子，季步拵依旧坐得挺拔。
休息短短一觉，他身上的疲乏感一扫而空，带着略微痞气的慵懒和利剑般的锋芒在他身上融合得很好。
等着沈佳玉看菜单，魏结存问他：“社团的训练你也参加？”
“嗯。”他手指敲在桌子上：“每个社团限定人数是8人，但是隊伍不一定。大部分社团是4人一隊，分两隊参加。”
鸡蛋不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很好的风险意识。
“‘逐日弓’也是这么安排的吗？”
她边说话边把三人的杯子和筷子用热水烫了烫。
季步拵很配合地给她倒水：“是。”
这种方式显然是最稳妥的，少于4人一个队伍危险性太大，8人全部一队又容易被一锅端。
不过她也挺好奇：“会有社团直接8人一个组吗？”
季步拵抬眼看她：“‘愚人’就一直是这样。”
这倒是奇了，如果这是“无疆”的行为她反而觉得也算正常，可“愚人”这么做的实在是让她觉得惊讶。
季步拵看出她的诧异：“他们的队伍里，每个人的职责既不相同又不可替代，8人的情况下能保存一支队伍最大的优势。”
他这么说魏结存还真是对“愚人”越来越好奇了。
“我选好了，我要吃这个片儿川！”
沈佳玉终于纠结完，放下菜单。
看得出她对这个面食很感兴趣。
季步拵起身去前台点单，魏结存立马跟了过去。
等他说完菜名，她拿出手机点开付款码。
“我来。”
季步拵低头看她，勾着淡淡的笑意说：“抢什么？”
魏结存认真道：“不能老让你请我们。”她顿了一下又说：“再说我还欠你一顿饭。”
她说的是上次两人吃火锅那回。
对于不是很熟的人，魏结存不会心安理得地一直接受别人的单向付出。
何况对于钱这件事，哪怕关系再好的人也應该讲个分寸。不是对方差不差钱的问题，人情讲究的是个礼尚往来，别人愿意给予是因为情分，但你不能坦然地认作是理所应当，记在心里也要有所自觉，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季步拵收起手机没跟她争，有些事和道理他也很清楚。
两人回到位置上，季步拵手机响了起来。
“嗯，回来了。”他接起电话，听那边人说完回道。
魏结存感觉出来他接到电话后整个人明显地松散劲儿更足了。
只听他笑骂道：“滚边去。”
这边沈佳玉扯着她说：“魏姐，咱晚上出去逛逛吧，去体验一把京市的club。”
魏结存无奈，她也不嫌吵，刚想回答，对面人挂了电话转而对她们说。
“吃完饭带你们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