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旁边是沈青阳。
沈青阳见他醒了,倒是很开心,“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你烧了两天,昏睡到现在,我差点以为你请不过来了呢。”
“还好你命大。”
楼峣浑浑噩噩地放空自己,他感觉身上到处都疼。
他又伸手摸了摸脖子,发现东西还在。
想到少主最后的命令,是让他好好受着,可他却昏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慌乱。
顾不上酸软无力的四肢,他强行将自己从床上撑起来。
却把旁边的沈青阳吓了一跳,“你干嘛?你刚醒,身上都是伤,就这样还想下床,你不要命了?”
“好歹是我辛辛苦苦地把你救下来的,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的劳动成果啊!”
楼峣惨白着脸,“抱歉。”
“但是,我要去向少主请罪。”
沈青阳看着眼前这人执迷不悟的样子,那点因为昨天看见他满身伤痕的心疼瞬间烟消云散。
他最讨厌这种不遵医嘱,还到处瞎跑的病人了!
他没好气地说道,“是少主吩咐你在这里躺着的。”
“躺会去!”
“再不听话,我就去找少主告状了噢!”
楼峣一怔,竟然是少主吩咐的吗?可是,少主为什么要救自己呢?
随即他就了然了。
自己的身体如此不抗造,这才多久就昏迷了,少主自然是没有解气的。
那么,把自己治好了再罚,也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他暗暗懊恼自己,怎么这身子这样不禁用?这样下去,少主何时才能消气?
日子一过又是半个月。
楼峣凭着傲人的身体素质,终于能够从床上爬起来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少主请罪。
沈青阳对此十分无语。
这人莫不是脑子有毛病?
到底能不能尊重他的劳动成果了?
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这人这次去见了少主,回来肯定又是一身伤。
他虽然不知道这人是如何得罪了少主,逼得少主那样温柔,连句重话都不对自己说的人,气成这样。
但也知道,少主如今十分厌恶他。
当初他刚救人那会儿,看着他身上的伤。
少主那分明是冲着把人活活弄死去的。
他暗恨道,这次他自讨苦吃,要是再把自己搞成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自己说什么也不会救他了。
可这话到底也只能想想而已。
毕竟,救不救的,还是少主说了算。
第92章 穆衍就跪在他的面前
“所以,你就要把人丢给我?”
江年泽的声音阴恻恻地从电话那头传来,“你知不知道,我刚答应带他们出去玩,你倒好,转头就给我塞个电灯泡过来?”
“他不是电灯泡。”
穆衍依旧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淡然语气,“只是请你帮个忙。”
“我家老头子最近盯上他了,他待在我身边不安全,我压不住。”
江年泽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气急败坏,“我就能护住他了?”
“再说了,那是你的奴才,丢给我保护算怎么回事?”
“他不是我的奴才,他——”
“得得得。”
江年泽没好气地打断他,“我管他是你的奴才还是你的爱人,跟我没半点关系。总之,这事儿我管不了。”
他说着就要挂电话,对面那人却像长了透视眼似的,急忙开口:“别挂!”
“上次谈好的利润,我再让五个点。”
“……”
江年泽的眼神倏地亮了。
他记得这人上次谈生意时可完全不是这副嘴脸,那叫一个寸步不让,守着穆家的利润跟守国境线似的。
结果现在……
他像是嗅到了什么,笑得像只狐狸:“八个点。”
“……”
那头沉默了许久。江年泽敢打赌,此时此刻,如果那人能瞬移,一定会立马杀到他面前。
“不答应就算——”
“行!我答应!”
穆衍咬着牙应了下来,“但你得答应我,一定护好他。”
江年泽得意地笑出了声:“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
“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掺上了几分吃瓜的戏谑,“就算你跟他谈恋爱,谈就谈呗,至于这么如临大敌?搞得跟要你命似的。”
穆衍叹了口气:“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好命,有个什么都顺着你的爹?我家情况不一样。我爹要是知道我跟私奴搞在一起,他肯定要杀了樊沐。”
“噢——”
“所以,那个私奴叫樊沐啊!”
“就是那天跟你一起去的那个?怪不得我当时瞧着你们就怪怪的。”
“......”
察觉到江年泽在套话后,穆衍彻底噤了声,一言不发。
任他再怎么试探,都只换来一片沉默。
“啧,真没劲。”
“不想说拉倒,反正人过两天就到我这儿了,我有的是机会问。”
“不过你最好快点解决,我们还等着出去玩呢。”
“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江年泽扭头看向一旁的楼峣,忍不住吐槽道:“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为了个私奴,至于吗?”
楼峣却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樊沐?”
“嗯?”江年泽来了兴致,“你认识?”
楼峣摇摇头,“不算认识,只是听说过,好像在enclave很有名气,很多sub都想约他,但他很神秘,也不怎么出场。”
江年泽一愣,“什么意思?”
楼峣却没再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
“主人,您有好戏看了。”
穆衍把人送过来的时候,樊沐就安安静静地站在穆衍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衬衫,姿态十分恭敬。
穆衍让开了半步,将人露在江年泽面前,“这段时间,樊沐就麻烦你了。”
樊沐这才上前一步,朝江年泽微微欠身,语调温润有礼,“江少,打扰了。”
看着他们二人这样恭敬到堪称无趣的相处,江年泽原先那股因为楼峣的话引起的好奇被浇灭了大半。
“行了,别这么客气。”
“我既然答应穆衍了,就会好好照顾你的。”
“房间都收拾出来,去看看喜不喜欢。”
樊沐应了一声,又看了穆衍一眼,只等看见穆衍微微点头后,他才跟着佣人离开。
江年泽看着这一幕,凑到穆衍身边压低声音:“教得不错啊,这么听话。”
穆衍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但很快恢复了常态,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之后的几天,一切平静,江年泽甚至已经忘了最初楼峣说的好戏了。
直到那天下午,他无意间推开了客房的门。
门开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樊沐一改平日里恭敬谦和的模样,慵懒地靠在沙发里,一条腿正随意地搭在穆衍的肩上。
穆衍就归在他的面前。
江年泽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只觉得脑子短路了。
一时竟然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穆衍随即反应过来,有些尴尬,但又很快低下了头,也没站起来。
樊沐见状,便知道了穆衍的想法,便也冷静下来,甚至还朝江年泽微微点了点头,用那种惯常的音调温润的和江年泽打了个招呼,“江少。”
江年泽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他看着眼前两个人,脑子里突然响起楼峣那句话。
原来,竟然,是这个意思!
半晌,他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你们继续……”
说着,他转过身,忙不迭地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飞快地下了楼梯,那架势活像背后有鬼在追,直到走到走廊里,江年泽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靠着墙慢慢缓了过来。
他回想着樊沐这几天谦卑的神态,想到他当初还打趣穆衍说他教得好......
现在看来,人家那叫专业素养。
江年泽无助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天呐……
玩得真花。
怪不得不能让他爹知道呢。
没过多久,穆衍就从房间出来了。
江年泽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穆衍脸上却丝毫没有被撞破的尴尬,只是淡淡道:“现在还不是公开的好时机,记得帮我保守秘密,尤其是我爸那儿,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江年泽还没从刚才那巨大的信息量中缓过来,闻言也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
这次过后,穆衍似乎彻底将江年泽看作了自己人,来的次数也愈加频繁了。
江年泽也从最初的震惊和尴尬,转变成了如今的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