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陆深连忙掏出手机,对着两人拍了一张照片,飞快地发给温牧也:你赶紧过来,我觉得沉舟疯了。
    消息发出去好一会儿,温牧也没回。
    倒是温晚乔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陆深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犹豫了一秒才接起。
    “你们在哪?”
    温晚乔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
    陆深看了一眼那两个还在“教学”的人,这下完了。
    他是不是惹事了?
    陆深报出地址后,那边传来一声带着怒意的“马上到”,随即电话被挂断。
    还没等他把手机放下,屏幕紧接着又亮了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划开接听:“怎么回事?晚乔怎么看到消息了?”
    听筒那边,温牧也无奈的叹了口气:“被她不小心看到了。”
    陆深感觉头皮发麻,看了一眼远处还在手把手教沈晏射箭的傅沉舟,苦着脸问:“我是不是闯祸了?”
    “没有。正好,让我妹死心。”
    陆深啊了一声。
    他一边用手挡着嘴避免声音传过去,一边不解地问:“什么叫趁机死心?你别告诉我……傅沉舟跟你一样,也喜欢男人?”
    这个问题太过直白,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温牧也才开口:“你问他不就行了。”
    “不是……最近几天发生什么了?我不就过年那阵子没和你们见面,怎么沉舟对沈晏的态度变化这么大?”
    “没什么。大概有些事情,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吧。”
    陆深还要再问,却见射箭场门口一道凌厉的身影快步走来,他连忙对着电话小声说了一句:“晚乔来了,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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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番外 温辞2
    纽约上东区,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外,曼哈顿的霓虹在夜雨中晕成一片亮眼的光海。
    温牧也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腕骨。
    他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捧着一本原文书,专注的看着。
    而在他腿侧的大理石地面上,跪着一个人。
    沈辞双手高举过顶,掌心托着一只骨瓷茶杯。
    茶已经凉透了,他的手臂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
    脊背弯着,额角的冷汗也不受控的冒出,在下颌处悬了一瞬,滴落在地板上。
    他不知道这个姿势保持了多久。
    四十分钟?一个小时?
    膝盖已经痛到麻木,手臂像是灌了铅,可他一动也不敢动。
    温牧也没有发话,他就只能这么跪着。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沈辞垂下眼,视线已经被蒙上了一片水汽。两人纠缠不清的关系还得回到半年前说起。
    那晚在温牧也的别墅里,他也是这样跪着,仰起头,看见温牧也居高临下俯视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情绪,只有淡淡的,像是看一只蝼蚁的审视。
    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不愿再去回想。
    只记得最后温牧也站起身,整理好衣裤,垂眼看他伏在地上发抖的样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是挺能忍。”
    从此,他便成为了京安市太子爷温牧也身边的一条狗。
    还是他主动求来的。
    但狗没白当,至少他的公司已经成功上市。
    关系维持了三个月,他也被往死里折磨了三个月,直到温牧也回了纽约,他才有片刻的喘息。
    可惜,没了温牧也的庇护,他一个刚做起来的小公司,再加上沈正廷的打压。
    无奈之下,他上了飞机,穿越了十二个时区,来到了这座城市。
    他记得自己下了飞机就直奔温牧也的住处,谁想人刚在附近出现便被温牧也的人抓住。
    那一瞬间黑洞洞的枪口和强硬的手段,无不昭示着这个男人的危险。
    不过,这也正合了他意。
    反正他来也是为了见他。
    只是,在自己被抓到温牧也面前的那一刻,看着那双淡漠的眼睛,沈辞承认,他还是有些怕的。
    “温先生,好久不见。”
    温牧也轻笑:“在我面前,你什么时候能站了?”
    沈辞忽然皱眉,他在懊恼。
    懊恼自己的大意,不过三月没见,规矩就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哪有当狗的能直视主人的?
    他立即跪下,跪得笔直。
    可当他跪了大约一小时,温牧也却一句话没说,压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沈辞思来想去,大老远跑这一趟,要是把腿跪废了还什么都没要到,那也太亏了。
    他沈辞,从来不做赔本买卖。
    膝盖处的疼痛提醒着他若是再这么耗下去,今晚怕是要得不偿失,得主动出击。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视线越过那昂贵的波斯地毯,瞥见不远处的开放式餐厅岛台上,正放着一只银色的烧水壶。
    沈辞咬了咬牙,手脚并用地向餐厅爬去。
    地毯吞噬了他膝盖挪动的声响,但他狼狈的姿态却无法被掩盖。
    好不容易爬到岛台前,他撑着发麻的双腿跪直,够到了水壶,接水、通电。
    随着水壶运转的间隙,他又四处看了一圈,连片茶叶渣都没看见。
    想开口问,视线触及沙发上那道清冷的身影,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温牧也喜怒无常,多嘴多舌只会招致更可怕的惩罚。
    至于没有经过允许就敢做这些事,沈辞自认温牧也不会生气。
    毕竟在国内的那三月,他每天的工作的就是伺候温牧也得起居。
    沏茶这事,温牧也是允许的。
    水开了,沈辞手里捧着空茶杯,正寻思着是不是要给温牧也上一杯白开水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道低沉声音。
    “酒柜。”
    沈辞动作一僵,下意识地应道:“是。”
    他转头看向侧面那面直通天花板的巨型酒柜。茶罐通常放在最高处,离地两米有余。
    以他现在跪着的姿势,根本连柜门的把手都摸不到。
    沈辞抿了抿唇,在这死寂的空气中,大着胆子开口:“温先生,我能起来吗?茶叶……我够不到。”
    回应他的,只有窗外的雨声和书页翻动的轻响。
    温牧也没有说话,也没有斥责,就像没听见一样。
    沈辞等了片刻,温牧也既然指了路,就是要喝茶。
    如果因为够不着而让他喝不到,这后果恐怕比“擅自起身”要严重得多。
    这么想着,沈辞直接撑着大理石地面站起身。
    抬手从酒柜最高层取下一个墨绿色的锡罐。那是顶级的龙井,在国内时他泡过无数次。
    他熟练地温杯、投茶、注水。
    最后端着茶杯,重新走回沙发旁。
    顺势弯腰,膝盖重新磕回地毯上,双手将茶杯高高举起。
    “温先生,我们聊聊……”
    温牧也依旧没有理他。
    沈辞的手臂悬在半空,一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茶水的热气散尽,变得冰凉,而这一跪,又是整整一个小时。
    温牧也一点也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甚至连余光都未曾施舍,仿佛身边跪着的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突兀的铃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温牧也翻书的手指顿了顿,随即接通了电话。
    “等着,我马上来。”
    紧接着,温牧也起身,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
    屋内只剩他一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散了一些。
    沈辞咬了咬牙,那双早已酸麻不堪的手臂终于放下。
    他盯着手里早已凉透的茶水,苦涩在口腔蔓延。
    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晚上十点。
    温牧也回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他推开门,满身的寒意还没散去,视线便落在客厅中央。
    沈辞没有离开。
    上半身正趴在沙发上,似乎是跪得太久直接昏睡了过去。
    温牧也见他还没离开有些不满。
    处理了一晚的烂摊子,回来还见到了这条没有规矩的狗。
    他的耐心是真被耗尽。
    身后的下属看出了温牧也脸色不对,压低声音询问:“温先生,需要带他走吗?”
    温牧也解开风衣的扣子,眼神冷漠地扫过沙发上的人。
    昨晚把他留在这,确实是起了想做心思。
    毕竟沈辞这人是真的能忍。
    可过了一个晚上,他的兴致早就烟消云散。
    如今看着这不知死活赖着不走的模样,温牧也只觉得厌烦。
    “带走。给点教训,然后送他回国。”
    下属得了令,二话不说大步上前,一把抓向沈辞的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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