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的喜欢是这么居高临下,那他一开始就不该和你做交易。”
“换做别人,我哥至少还能全身而退。可在你这里连退路都没给他留。”
沈晏看着他,忽然觉得沈辞很可怜。
温牧也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算计人心算得滴水不漏。
可没想,他将这种手段算到了沈辞身上。这两年,他到底怎么过来的。
温牧也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晏以为他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只是抬手松了松领带,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灯亮起来,随后车子开走。
沈晏站在原地,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几秒,忽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膝盖一软。
傅沉舟稳稳接住他,随后将他抱进了车里。把人安顿在副驾驶上,弯腰给他系好安全带。
车厢里暖气还没上来,沈晏缩在傅沉舟的外套里。
傅沉舟准备退出去绕到驾驶位时,身子刚动,领口就被拽住了。
他低头,看见沈晏的手指攥着他的衣领,力气不大,但很执着。
“我哥他……”
沈晏的嗓音低得听不清,眼眶红红的,那层一直没掉下来的眼泪此刻就悬在睫毛上,要落不落的。
傅沉舟就着这个姿势半蹲在车门外,一只手撑在座椅边沿,另一只手覆上沈晏攥着他衣领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放心,我的人已经提前跟过去了。况且你刚才那段话已经成功激到牧也了。我想他会亲自把你哥带回来的。”
沈晏的睫毛颤了颤,那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哥会没事吗?”
“会。”
沈晏吸了吸鼻子,攥着衣领的手指这才松开。他垂下眼,声音闷闷的:“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不该那么说?”
“你只是说了实话。”
沈晏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傅沉舟,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你身上好暖。”
傅沉舟笑着将自己身子往下送了几分,说:“那让你再抱一会。”
沈晏也没客气,伸手就揽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傅沉舟的外套还披在沈晏肩上,这会儿他自己倒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毛衣。
沈晏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间,傅沉舟垂下眼,只能看见沈晏后脑勺上翘起的一小撮头发。
他忽然就笑了,心也软得一塌糊涂。
“沈晏。”
“嗯……”声音闷闷的,从他颈窝里传出来。
“我很高兴,你能想到我。”
沈晏从衣领里露出一只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作为奖励,你想要什么?”
沈晏怔了怔,耳垂上的温度顺着皮肤一路烧到了心脏。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沈辞在老宅的画面,哪还有心思想什么奖励。
“能不能……先存着?”
傅沉舟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温和笑道:
“好。”
第116章 虐虐的
温牧也在沈家老宅门口刹停,雷厉风行的下了车。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扇铁门,门是关着的。
老管家从门房里出来,隔着铁栅栏打量了他一眼。
“这位先生,请问找哪位?”
“沈国松。”
管家大惊,这么直呼老爷名字的他还从未见过。
这人莫不是有什么来头?
他越看越眼熟,忽然想起除夕那天,好像就是这人把晏少带走的,记得当时老爷什么都没说。
“抱歉,我家老爷身体不好在医院。家里只有沈总在。”
“那就去告诉你们沈总,温牧也求见。”
管家怔住,京安温家?
他立即示意身后的人进去通报,没过几分钟,那人火速出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管家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换上了一副近乎讨好的恭敬。
铁门被拉开。
“温先生请进,沈总在二楼书房。”
老宅很大,但很冷清。
温牧也上了二楼,管家在前面带路,走到书房门口停下,做了个请稍等的手势,示意自己先进去通报。
温牧也可没这个耐心,他直接绕过管家,抬手将门推开。
书房里的灯光比走廊亮得多,沈辞正跪在书房正中央。
衣服还是白天穿出去的那件,袖口皱巴巴的,领口也歪了。
沈正廷站在他面前,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沈辞整个人往侧面倒下去,额头磕在地毯上。
他撑了一下地面想爬起来,但手臂明显没什么力气,晃了晃又趴了回去。
沈正廷嘴里骂骂咧咧的,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在震:“两年了,知赫那些烂摊子全是你搞的鬼是吧?别以为你老子我不知道——”
话说到一半,他余光瞥见门口多了一个人。
沈正廷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温牧也身上。
他眯着眼打量了两秒,随即又重新对着沈辞骂道:“说!你们两兄弟到底在密谋什么?沈晏哪来的本事逼知赫其余股东退位的?”
说完,他低头踹了踹沈辞的身子:“给我跪好!什么规矩!”
沈辞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不是不想动,是真的动不了。
温牧也站在门口,看着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心脏忽然像被人攥住。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心疼吧。可他又不太愿意承认那是心疼。但他的手确确实实在发抖。
三天。
沈辞为了离开他,为了结束这场长达两年的交易,整整三天没有进食。
他今日叫来沈晏本意是想让沈晏陪陪他,可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
为了给沈辞一点教训,为了让他知道除了自己无人可以依靠,他竟然让沈辞深入虎穴。
温牧也在想,这个教训,会不会太大了点。
“沈辞。”
他试着喊了一声,没想到地上的人还真有了反应。
像是某种刻进骨头里的本能反应,沈辞的手指蜷了蜷,然后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撑了起来。
跪好。
就这么当着沈正廷的面朝着门口的方向跪直。
沈正廷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盯着沈辞朝门口跪直的那个动作,脑子里发懵,忽然就联想到了什么。
这两年圈子里的传闻,那些他听过无数遍又选择性忽略的闲话,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沈辞爬上了京安太子爷温牧也的床。
靠着卖身换资源,年纪轻轻在二十七岁时,成功将一家公司上市并且做大。
而这家公司处处和沈家作对!
沈正廷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脸涨得通红,继而转为青紫。
“沈家怎么出了你这种不要脸的东西,啊?你还有没有点尊严?”
他越说越激动,青筋暴起,抬手又要往下砸。
“下贱的东西!”
只是那巴掌还没扇过去,手腕就被截住了。
温牧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沈辞身前,不轻不重地握住了沈正廷的手腕。
“沈总。你也不怕把人打死,他可是你儿子。”
沈正廷怒不可遏,一把抽回手,指着他:“老子没有这种儿子!”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目光在温牧也和地上沈辞之间来回扫,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瞪大了眼。
“这两年……知赫的亏损,是你在背后操控?!”
温牧也没否认。
他甚至很平静地点了下头。
“是。他要什么,我自然得给什么。毕竟不能白睡。”
沈正廷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你说什么?”他指着温牧也,怒斥:“你捧着他跟我们对着干,现在跑过来跟我说这些?温牧也,你是不是觉得沈家好欺负?”
“沈总,别激动。”温牧也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甚至抬手理了下袖口。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
沈正廷冷笑:“那你来干什么?看你养的好狗跪在这儿?”
温牧也瞥了沈辞一眼,收回目光,看向沈正廷:“我可以帮你。”
沈正廷笑意一僵。
“我知道知赫现在的状况。大股东集体退位,股权分散,你现在跟沈老爷子共同掌权,但实际能调动的资源有限。沈辞这两年把盘子做得漂亮,可底子早就空了——你觉得你接手之后,填得上来吗?”
沈正廷没说话,他确实填不上来。
知赫现在的账面好看,但那是因为他在拿别的项目补窟窿。
再加上前不久突然冒出来的御天给的一笔投资,他才能稳固下来。
大股东一走,资金链紧得要命,这事儿他这两天查账才刚摸清楚,正头疼得睡不着。
“你什么意思?”
温牧也往前走了半步,姿态从容的说道:“新型能源这块,你应该知道。东郊那片地,政策刚下来,补贴力度很大。知赫的资金扛不住前期投入。但我可以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