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134章
    开阔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前, 垂着淡金棕色的窗帘。
    稍显昏暗的室内,因着床头那盏光线柔和的挂灯亮着,映着下方插着兰绒绣球的晴空蓝描边釉色瓶像是透着层柔光, 伴随着轻柔的说话声,在床上紧密相拥的人显得氛围竟然有些温馨。
    两个人近乎呼吸交缠般搂抱的很紧, 不, 应该说是密不透风的卡在怀中, 亲密无间的就连说话声都带着欣喜的温情。
    “......我们明天可以一起去看海上的日出, 天光乍亮间, 海面上落下粼粼的金红色,时不时的还会有黑尾鸥......”
    耳边的人叽里咕噜的说了什么,宋枝月压根就一个字都没往脑子去。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刚刚见过的严原卿——
    对于这个初见第一面时穿的“花孔雀”似的主动要求挟持“人质”,宋枝月自然记得。
    而上次那场极其夸张的“乌龙”,宋枝月敢肯定严原卿必定也没有忘, 甚至可以称得上记忆深刻——那么在他提出联系其他人, 甚至是停船靠岸的时候, 严原卿会拒绝吗?
    八成不会!
    那么现在唯一的阻碍就是......宋枝月的脸被骨节修长的手指捏着抬了起来, 一同响起的是温柔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在想什么?”
    岑楼的眼睛是微微带点灰棕的琥珀色,枫脂入地,千年化珀,这般承着光漾着柔情的时候,恨不能让人溺毙在这片柔光中。
    “想我们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
    没想到会听到宋枝月这个回答的岑楼眼眸颤了颤,那个晚上他明明见到了最明亮的火光却又......岑楼深深地吻在了宋枝月的眉心, 喃喃的道:“那个晚上我应该直接带走你的。”
    呵, 这些能喂药轮流*他的下流玩意儿,你信他会有什么狗屁的情真意切?
    在宋枝月如今因着伸手就能摸得着“金光灿灿”发财的美好未来,不想和这些王八蛋继续进行无谓纠缠的时候——只是稍微软了神情退了一步, 就把自己给搞到了这个地步。
    哈,投降输一半,这话果然是很有道理。
    “岑楼。”
    “我们之前就素不相识。”
    “你是笑呵呵的看热闹也好,还是袖手旁观也是情理之中。”
    宋枝月微微昂着下巴,露出一个满是嘲讽的笑容。
    “可你踏马的像狗一样*我爽了以后再摆出这个模样,真就叫人恶心了。”
    “老实说——”
    “你们这帮天打雷劈,断子绝孙的畜生,这么不依不饶的死死咬着那点不甘心,还非得“自我感动”的“狗屁深情”,看的人真是十足的倒胃口。”
    “宋枝月......”
    “岑楼,你像个**一样趴在我身上的模样,我又不是没有见过?”
    看着因着他这刻薄又实在招恨的话,恍然揉碎温柔模样的岑楼,宋枝月眼里噙着不驯又挑衅的笑意。
    “你装的这么久不累吗?”
    岑楼慢慢的闭上了眼。
    片刻后,他低低的笑了起来,闷闷笑的浑身有些发抖。
    “宋枝月啊宋枝月。”
    “我还以为能打动你呢。”
    注视着那双跳动着炙热火焰般明亮的眼睛,岑楼只觉得心口激荡的实在难以控制。
    “我要疯了。“
    “我真的要疯了。”
    “你这么攥着人的心上上下下的疯狂跳动。”
    温柔摩挲着宋枝月脸颊,岑楼笑的那张温柔俊美的脸都有些古怪。
    他眼里翻滚着野蛮又痴狂,贪婪又灼烫的汹涌暗潮,笑着面对情人似的呢喃中裹着烫人的气息。
    “我恨不能吃了你。”
    “你知道吗?”
    “我真的每时每刻都劝自己对你温柔点。”
    你看,就说“钱狗德”装的什么人模人样。
    看着岑楼丝毫没有因为他骂的这些话觉得恼恨,宋枝月刻薄劲儿疯狂上涌——呵,骂人要是不往痛处戳,人当你和他调情呢。
    “岑大公子。”
    “你上次这么装的时候,最后可没端稳啊。”
    打人专打脸,骂人专挑短,从来没考虑过积口德的宋枝月,挑眉间极其轻慢的一笑。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想攀高枝,却又这么难打动吗?”
    “自然是因为......”笑嘻嘻的宋枝月抑扬顿挫的道:“岑大公子,你、真、的、不、够、格、啊。”
    宛若又尖又利的小刺,细密密的扎进皮肉里,越往里,越是带着血腥气胀胀的发麻刺痛。
    岑楼的眼珠子定在宋枝月的身上,却诚恳温情似的道:
    “野火,我真的是想和你在一起的,别说这么作践自己的话,来激怒我好吗?”
    “你看见了——”笑意越发浓烈的宋枝月看着岑楼,格外笃定的道:“我没有吃药,也没有被胁迫,自愿跟他走的那天你亲眼看到了。”
    “宋枝月,你现在是在我的手上,我是真的想好好对你的——”
    “我是高高兴兴的跟着他走的,我如愿以偿的攀上高枝了,那天晚上我就爬......”
    没有任何的意外。
    宋枝月真的是很能挑动这些疯子的疯狂情绪,那张尤其招恨的嘴上,更是伤上加伤。
    当宋枝月挥动着能动的手,将拳头砸在岑楼脸上时,他甚至连挡都没挡。
    只是按住了宋枝月的那只手,额角的疤痕都有些狰狞的岑楼,紧紧的咬住那抹血腥气,这般抓着宋枝月的腿|强|行|分|开。
    药效像是还没过的宋枝月,此刻挣扎的并不像以往那么有劲儿,特别是他还有个今天才脱臼复位的胳膊。
    他偏着头这么朝着床侧挪动着进行躲避,有些吃力喘息间,张开的薄唇还染着血,裹着惊心动魄的艳色。
    衣扣被崩开了。
    带着血迹的咬痕落在哪儿,哪儿就疼。
    这般坠在那团火焰中的时候,没人能逃离那片沉湎的疯狂。
    散落的绣球花枝掉在了地上。
    略显昏暗的光影下,一只手径直摸向了床头那只倒落的花瓶。
    机会只有一次。
    抓住了冰凉又坚硬的晴蓝描边花瓶的瓶口——顺势抬起胳膊,使劲就是一砸。
    “嘭——!”
    砸中了。
    薄薄的承着光的花瓶应声而裂。
    碎裂的瓷片倏然四处飞溅。
    锋利的碎瓷片飞溅中割开的伤口,开始往外涌动着鲜血。
    “滴答——滴答——”
    宛若红梅落雪般的落在痕迹交错的胸前。
    蓄力已久,一击得手的宋枝月将手里的碎瓶丢下。
    他喘着气,抖着手推开了下意识捂着伤口在一片晕眩中倒向他的岑楼。
    两个人在刚刚的挣扎中就挪到了床侧。
    再这么一推。
    只听“嘭”的一声,岑楼直接从床上滚落。
    能拦着他的人现在没法再拦他了。
    他现在需要去找严原卿马上联系外界,停船返航——脑子里的念头无比清晰的宋枝月,躺在床上却半天没能起来。
    今天连番和人动手,又先后用了两次药的宋枝月衣衫敞着,满身潮红,在大口的喘息间两条腿都在抖。
    伸手抓着床侧勉强起身的宋枝月,哆哆嗦嗦间差点就一头栽了下去。
    撑着一口气稳住自己,宋枝月刚刚下床,踉踉跄跄的脚步都没迈开,就两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呼——”
    宋枝月试了两次都没让自己站起来。
    “宋......枝月。”
    听到这个声音的宋枝月整个人就是一个激灵。
    他回头看去,就见岑楼竟然睁着眼,神智都不太清醒,却依旧这么执拗的看着他,甚至朝着他伸出了手,抓住了他的脚腕。
    ......
    一栋栋的高楼大厦在夜色下灯火璀璨。
    随着直升机划过长空,霓虹彩憧的繁华都市渐渐地被丢在了身后,映入眼帘的是平铺如墨一望无垠的海面。
    离得近了,就发现海面那层原本暗沉的平静荡然无存。
    无休止翻滚的海浪一层层的涌动,义无反顾的扑向海边嶙峋的山崖,撞得粉身碎骨的海浪哗然散开却不肯消散,涌入身后的浪潮更加顽强勇猛的朝着山崖扑去。
    坐在直升机上俯瞰而去,沿途周遭的事物近乎模糊,这般动荡汹涌的海面清晰地落在枚涞的眼中。
    “先生,已确定搜寻目标。”
    “降落。”
    穿透夜暮般的星光随着“哒哒哒哒”的声音由远及近。
    “原卿啊......”就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的何正明,喃喃的道:“我怎么觉得做梦呢。”
    看着眼前的这些和平日里所见截然不同的直升机,严原卿只觉得海风像是结结实实的从他身上穿透了过去。
    随着直升机不断的下降间,持续旋旋转的桨翼带起的气流,让海面上漾起了层层的波澜。
    站在甲板上仰面呆呆看着这一幕的几人,衣衫更是吹的猎猎摆动。
    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来人,目光怔然的严原卿只觉得嗓子干哑,说不出话来。
    ......
    宋枝月一下就不挣扎着站起来了。
    他憋住半口气,扒拉开岑楼的手,随后直接就这么朝着门口爬去。
    “宋......”声音都轻到不可闻的岑楼也挣扎着要伸手去抓他。
    地上铺着的白色长绒地毯上蹭染开大片的血迹,活像是误入了什么“凶杀”现场的两个人谁也站不起来。
    他们就这么以一种惊悚又诡异的姿态,一前一后的朝着门口爬去。
    “嘭——!”
    大门被打开了。
    听着动静的宋枝月抬起了头。
    这般蜷跪着的姿势下,仰头看着人,宋枝月沾着血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没有惶惶然的哭或是欣喜若狂的笑。
    那双眼睛很黑。
    像是满室赫赫然的亮光也根本照不到他的眼底。
    一步步走进去的身影,膝盖点地跪在了宋枝月的身前。
    那身在会议时穿着的外套,披在了宋枝月的身上。
    抱着宋枝月贴着他的脸颊,伸手从后脑轻轻的揉了揉宋枝月的头,他微微哑声道:“先休息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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