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江书洲这段时间攒了不少道具, 其中用来治病救人的更是数不胜数,完美地担任了此次打击扫除顽固剥削势力行动的后勤部部长一职——尽管这个部门目前也就江书洲一个人——同时兼任行动组的成员。
与靠谱队友一词相对的, 自然就是难缠的敌人。
王允早已不复最初的游刃有余,他快要被江书洲那无穷无尽的后勤保障逼疯了。
一只手攥着晶核,另一只手……另一只手完全空不出来,紧紧抓着随着大幅度动作而摇摇欲坠的被子,像是抓着自己摇摇欲坠的尊严。
异能倾泻输出,晶核提供的补给又一股脑地顺着经脉涌入, 一出一入间,王允恍惚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炸开了。
然而这些努力完全无济于事。期间,不管是从各个方向出其不意冒出的空间刃又或者是突然出现的空间裂隙,都没有给对面造成哪怕一人的减员。
当然是造成过有效伤害的,混乱的卧室中凄惨的喊叫声从未停下,地面上墙壁上乃至天花板上,到处都是或鲜红或暗沉的血迹。
但是!但是!只要不能一次攻击直接带走对方的性命, 那他造成伤害的速度完全追不上江书洲哐哐给人塞药的速度,他这边刚用空间刃割断一个人的胳膊,那边江书洲就像是瞬移一样两只手举着药, 左手的药往人嗓子眼怼,右手的药往伤口洒。
一套流程下来, 别说十八年后了,简直是一分钟都用不到,眨眼就又是一条好汉。
好汉满眼都是新仇旧恨,嗷嗷着又冲了过来,打了跟没打压根没什么大的区别, 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他被打得更狠了。
这谁顶得住?谁顶得住!
而这种逐渐一面倒的情况在安飞两兄弟和其他在江书洲这里买过道具准备反抗的人赶来后, 更加一边倒了!
……
陈鱼等人是走了半路后听到了前方不算小的动静, 以为是有被王允迫害的人一时没想开直接在这把王允惹急眼了,三人对视一眼后便急匆匆地往这边赶。
在路上还遇到了许多“志同道合”的人。
由于前方打斗的动静实在太大,一路上大块的混凝土和瓷砖吊灯各种建材家具噼里啪啦一通乱掉,几人险些讨伐未半而被垃圾砸死。
“这算是走的人多了就会走出一条高德地图吗?”
陈鱼拉着安飞,安飞拉着安佳躲过了一块从天而降的石块,又踏着废墟走过了这条走廊后忍不住吐槽道,“完全能看出来我们已经偏离原本的方向了啊!”
“没办法啦,总不能被砸死在这吧,现在只能跟着声音走了。”旁边一个先前并不认识,但凭借着骂王允的三寸不烂之舌成功与众人惺惺相惜的人接话道。
“唉。”陈鱼也是个自来熟的,跟着叹了口气,不抱希望道:“希望那个人最起码能留一口气撑到我们过去。”
这话一出,众人也顿时没了交谈的心思,默默加快了脚步。直到他们越过重重废墟来到了打斗现场。
陈鱼挡在安佳和安飞前面,第一个看到了血肉模糊仿佛死了八百个人的卧室,他心里一紧正要冲进去救人,紧接着就看到了刚刚倒下的人眨眼间就又生龙活虎地一跃而起冲了上去。
“……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啊?”
他停下脚步,呆滞在原地,张开嘴欲言又止了半晌,才憋出了一句话。
江书洲一边救人一边炸人,之前吃下的那些身体强化丸让他能够耳听四路眼观八方,此时自然也没有错过这批人的动静。
他回过头,一眼就将大致的人脸和下午的顾客对上了号,眉毛一扬就是催:“愣着干什么,下午那些道具是卖给你们摆着好看的?还不赶紧抄家伙上!”
陈鱼心里一凛,左看右看,发现身边的人也都是如出一辙的表情。他马上明白,自己和周围的这些人怕不是都被算计了。
但那又如何,这算计也正合他意。
“来了!”
眼看着王允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了,陈鱼一咬牙一跺脚,吼了一嗓子就冲了上去。
大势已去。
虽然可能从头到尾自己都没有拥有过什么所谓的大势,但在看到又有新人加入的那一瞬,王允前所未有地清晰地意识到了这点。
他挡下一波攻势,猛地后退几步。
就像小说中的传统反派总要在紧急关头停下手头的迫害行为,站在原地进行一番长篇大论来讲述自己的行动计划或是表达悔意一样,王允同样不可避免地染上了这个臭毛病。
他找了个掩体站定后,扬天哈哈大笑,紧接着表情狠辣,“既然你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想我堂堂……”
“……”江书洲一只手扶着膝盖,一只手搭着秦屿烨的胳膊喘了口气,面上满是嫌弃和无语,“他是不是脑子被炸晕了,一个该下地狱的剥削阶级还在他的受害者面前扯起仁义来了。”
“真让人恶心。”江书洲觉得听多了这种屁话他晚上都要做噩梦,猛地一拍秦屿烨的胳膊,扬声道,“别听他废话了,赶紧把人绑了挂城墙上去!”
话音未落,数道攻击均冲着王允的方向袭去,绷直的藤蔓一路带着破空声,周围是无数飞出的火球水箭和尖锐利器。
但王允的动作比所有攻击都要快一步,他面前蓦地凭空出现一地的炸药,飞出的火球逐渐逼近,在所有人猛然瞪大的眼睛中,王允表情狰狞,“我要你们都来给我陪葬!”
江书洲的声音直冲云霄,几乎和王允的爆炸宣言同时响起。
“快撑防护墙!”
喊话的同时,他也顺势扔出去了几个能起到防护作用的道具,紧接着就被秦屿烨拉着扑在了地上。
几乎是他们刚扑倒在地的下一秒,地动山摇,令人耳鸣的爆炸声卷着阵阵热浪袭来,哪怕闭上眼,眼前都是一片灼热的猩红。
剧烈的爆炸毫无疑问地彻底摧毁了这栋别墅,众人因为爆炸而产生的耳鸣还没缓过来,建筑体崩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是连让他们利用异能撑起防护罩的时间都没有,噼里啪啦的外墙水泥块和钢筋如雨坠下,身下的地板也随之塌落。
眨眼间,整栋别墅化为废墟。
……
黑沉的夜空笼罩着一片空白区域中心的建筑物废墟,许久后,地面上突兀地出现了一抹绿。
碎石被艰难挣扎着长出来的嫩芽顶到一旁哐哐滚落在地,顶端的嫩芽接触到外界新鲜空气后更加昂扬了些,整个植株的生长速度都加快了许多。
“咳……咳咳。”
几分钟后,废墟中央摇晃着一株三层楼高的不知名绿植,江书洲拼命扇着鼻前满是灰尘的空气,呛咳着爬了出去。
上面刚好是一块平整的水泥板,几乎是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一瞬间,看到不远处也有人爬了出来去救人后,江书洲就整个人倒了下去,躺在上面默默看着黑压压的天空。上方翠绿的藤蔓抖擞了两下,一片带着草木清香的叶子盖在了他的脸上。
还向下垂着的胳膊传来一道拉力,是秦屿烨把江书洲托出去后借着他的胳膊纵身翻到了平台上。
感觉到自己身边多了个人,江书洲也只是默默收回了胳膊,继续在原地躺尸。
“还好吗,有没有感觉到哪疼?”
秦屿烨蹲下身,表情严肃,速度极快地在江书洲的重要关节区域检查过一遍。
虽然他确信在爆炸发生的那一瞬自己是把人严严实实盖在了身下的,但谁知道在他没看见的地方有什么身体部位会被砸到。
眼看着关节处的骨头都没有问题,秦屿烨伸手就要去扒江书洲的衣服看他的腹部和肩颈处。
“……”江书洲终于动了,他脸上的叶子早就飞到了一边,现在正睁着眼幽幽地盯着面前的人。
“啪”的一声拍掉了秦屿烨的手,感受到指尖处的湿润,江书洲沉默地掏出个伤药伸手塞进了他的嘴里,然后才顺势勾住了秦屿烨的脖子,猛地坐起身把自己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语气轻飘飘的,“天杀的王允,我还以为我要被炸死在这了……”
皮肤相接处传来的温度和身前平稳起伏的胸膛传递着让人心安的感觉,秦屿烨没有说话,只是在愣了两秒后一只手托着江书洲的背,另一只手在他的颈后缓慢揉捏着。
江书洲紧绷的神经在持续的安抚中逐渐舒缓了下来,周围噼里啪啦的呜呜喳喳的全是碎石滚落和其他人庆幸死里逃生的声音。一片嘈杂中,他终于回过了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这个姿势有些……
不舒服。
两人的上半身贴在一起,下半身却像是结婚七年后终于受不了对方决定去离婚一样相距八百米,江书洲保持着这个姿势,像是一个过于自律的人在刚发生过爆炸的房屋倒塌后的半夜也不忘做拉抻一样。
“不舒服还不赶紧起来。”秦屿烨拍了拍江书洲的头——拍了一手灰后又面不改色地在他的衣服上擦了下手——就要把人扶起来,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刚才检查江书洲身体时是蹲着的,后来把人搂进怀里也是蹲着的,江书洲的重心一直在往前移,再不把人叫起来的话怕不是下一秒两人就要摔倒了。
秦队长自认不想丢这个人。
“起不来,腿断了。”同样不想承认自己真的腿发软的江书洲嘴硬道。
秦屿烨嘴角一抽,“别瞎说,我刚检查过。”
嘴上说着,人还是很自觉地准备把江书洲往上提,准备再检查一下那两条腿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结果,秦大队长一心软成千古恨,他万万没想到,阴险的江书洲会不按常理出牌!
他刚用力,刚才还一副可怜模样的江书洲下一秒就顺着秦屿烨的力道提腰抬腿,丝滑地坐在了对面人蹲着的大腿上,两条刚刚还断着的腿现在灵活得要命,搭在了秦屿烨的后腰上。
秦屿烨:“?喂,江同学,你……”
江书洲终于舒坦了,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后把下巴放在了秦屿烨的肩窝处,给自己的各个身体部位都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去处后,他嗯了一声,打断了秦屿烨的话,“秦队长,你也说了,我就是个学生,不像你之前风里来雨里去的。我现在被吓到了,不对。”
江书洲想了想,语气肯定:“我被吓晕了,麻烦你了。”
说完,熬了大半夜的江书洲脑袋一沉,抵着秦屿烨的脖子就闭上了眼。徒留秦屿烨一人抱着个呼吸逐渐悠长的树袋熊蹲在原地,颈侧被一阵阵温热的鼻息扑打着。
“老大,找……”远处,何顺灰头土脸地拎着个血人走了过来,在看见秦屿烨的第一时间就息了声。
何顺目瞪口呆,手一松,手里死猪一样的王允“砰”地砸到了地上。
秦屿烨转头看来,“人都出来了?”
何顺:“啊?啊……”
“那就走吧。”秦屿烨站起身,颠了一下怀里的人,江书洲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在装睡还是在装死。
何顺就眼睁睁地看着他队长抱着个人,表情好像嫌弃得要死,那双手也是一个托屁股一个搂背,抱得要多紧有多紧。
何顺:“……”
他抹了把脸上的灰,愤愤地踹了一脚地上的王允,“活王八。”
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作者有话说】
本来打算周末写个三四章的,结果又被叫去加班了哈哈……天杀的我真的不能莫名其妙中个一千万的彩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