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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这雨下得真急

    第29章这雨下得真急
    雨势在几个呼吸间就蓬勃生长,等跑到图书馆里的那一刻,轰然落下。
    整座图书馆如同暴雨中的孤岛,还有慢了一拍的学生在雨中尖叫着奔跑。像乱飞的小鸟雀仓皇地躲进临近的屋檐。
    天暗了。显得图书馆里的灯光格外明亮。
    有人在看着雨发呆,有人在拍照发朋友圈。也有人戴着耳机一页一页的翻着书并不为外界所动。
    “带伞了吗?”
    “带了。”
    “一楼有公用伞可以借。”
    “那么多人肯定借不到了吧。”
    “兴许一会就停了,这雨下的那么大,不会下太久的……”
    絮絮低语声从四面八方如同微小的波浪传来。
    “你带伞了吗?”
    许宵在桌底下踢了踢叶元珪的脚。
    “没带。”
    叶元珪语调轻松。
    “大不了让室友来接我咯。”
    “……”
    他说的室友跟他爹妈一样随叫随到。
    “你想的真美,我就看着你等会淋回去。”
    许宵出言讽刺。
    “你不信?”
    “反正我带伞了。”
    许宵说。
    “那你带伞了我们不是可以一起回去吗?那也省得让我室友跑一趟了。”
    “我伞小,撑不下两个人。”
    “挤一挤咯,我不嫌弃的。”
    叶元珪表情生动地说。
    “我嫌弃。”
    许宵冷酷无情地说道。
    叶元珪也没有被打击得失落,而是选择给室友发了消息。
    室友回复:ok,没问题!
    他洋洋得意地把消息给许宵看,挑了挑眉,说:“怎么样,我室友人好吧?”
    许宵看着那几个字,不屑地“切”了声。只想到一个词“傻人有傻福”。
    中间雨停了一段,天空短暂地放晴,有一些人趁着雨停收拾东西离开了。
    不久,又开始下雨。雨滴如同飞蛾扑火般撞在玻璃窗上。发出惨烈的叫声。
    许宵的注意力无法集中,耳朵里就盘旋着不停的撞击声。
    玻璃窗会碎吗?
    他心想。
    下一秒耳边已经响起了玻璃击碎的声音。
    那声音令他血液结冰,让他呼吸暂停。
    真的是玻璃碎掉的声音而不是别的声音吗?不是椅子碎掉,陶瓷碎掉,门锁碎掉的声音吗?
    而那撞击的力度,真的不是有人在用手臂,用腿踹门,用斧头劈开门板吗?
    他低头看着书页上的图片,找回了一丝真实感。
    仿佛从另一个空间回到了现实中。
    玻璃窗完好无损地构建了一个安全的区域。
    那些雨滴化作溪流汩汩向下,密集又模糊了窗外的夜景。路灯的光虚弱地撑开一小片,暖气将室内熏得人昏昏欲睡。
    在图书馆门口,许宵和来接叶元珪的室友打了个招呼,两人就手贴手地迈入了雨里。
    像周围的其他结伴而行的人一样。
    许宵手里拿着伞,没撑开,像盯着那盏模糊不清的路灯,又像在看雨珠是如何从遥远的云层奋不顾身地跳下来的。
    祝惟寅回寝室了吗?
    一个想法猝不及防地跳了出来。
    祝惟寅带伞了吗?
    要是他向祝惟寅求助,祝惟寅会来给他送伞吗?
    会。
    他被这个声音吓了一大跳,赶紧拍了拍胸口。
    “走了,明天再搞。”
    “好好好,我都要饿死了。”
    “谁最后走谁关电闸。”
    ……
    祝惟寅将工作服和手套脱下,穿上外套。
    从柜子里拿出手机和伞。
    关掉电源,锁门。
    楼梯幽静。
    空旷的脚步声从远及近,慢慢被淅淅沥沥的雨声覆盖。
    一直到整个人都出现在了大厅里。
    实验楼地处偏远,周围全是高大的树木,如同被森林蚕食的一幢古老建筑。
    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寂寞又昏暗。
    除了本专业的老师和学生,几乎不会有人来。
    祝惟寅慢慢朝大门走去。
    玻璃门半阖,时不时溜进来一缕寒风夹杂着雨水,在进门处泼开水花的痕迹。旁边临时放了一个金属牌子写着“小心滑倒”
    他的手机亮了一下。
    脚步一顿,屏幕的光照亮了深邃的眉眼,挺拔的鼻子和起伏的唇线。盯着屏幕,他那张骨相完美的脸上,如同鱼儿卷尾,漾开了浅浅的涟漪,静态的画似被仙人吹气后活了起来。带了几分可以接近的温度。
    ——要是你还没回去,也正好没带伞,我可以勉为其难的来借你伞,反正图书馆和实验楼也不远。ps:这条消息在一分钟之内有效,过期不候。
    斟酌了半天的许宵坐在图书馆门口的椅子上,编辑了好几次终于发了出去。
    一分钟,我的善良就只存在一分钟。
    他对自己说。为了防止自己胡思乱想所以开始倒数。
    数到28秒的时候,祝惟寅回复:我等你。
    许宵脑子里数字如同沸腾的水,翻涌沸腾。一股力量让他瞬间站了起来。
    像是要看仔细般,把三个字翻来覆去确认。
    等我?
    就这么巧刚好他结束刚好我发消息?
    难道这是天意?是命运?
    不不不,又不是拍偶像剧。
    许宵看到这三个字后,又心生退意。
    他又坐了下来。
    像是为了压抑内心的迫不及待。说服自己不要么上赶着去送伞,搞得好像他特别,特别想去似的。
    祝惟寅又上了楼,打开门,打开柜子,把伞放了进去。
    许宵回复了一个字:哦。
    看起来不情不愿的。
    大概十分钟后。
    许宵的身影出现在了玻璃门外。
    他一路踩着水花过来,裤脚都湿答答地粘在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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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知道不来了。
    他一路念叨着不该来不该来。
    但是实验室的大楼还是像个巍峨的高山一样出现在雨幕里。
    黑灯瞎火的,他都看不清实验楼那三个字。
    简直就像是在拍鬼片。
    他四处看了看,一个人影都没有。
    祝惟寅不会已经走了吧?
    许宵一边想,一边走上台阶,踩到平面上。
    大厅也黑黢黢的,像快倒闭了没钱交电费的一样灯光洒在内部,看不清里面,玻璃上一层雾气。
    他刚想拉门,玻璃门就自动朝两边开了。!
    许宵和祝惟寅面对面。
    差点就碰上了。
    “你——”许宵脑子里鬼片四溢,乍一眼看到祝惟寅的脸惨白透着莫名的青光,简直就像是在井底被跑了三百年的男鬼来索命。
    “你来了。”
    男鬼还会说话。
    声音十分动听。
    一下子让许宵的怨怼咽了下去。
    “是啊。我说话算话。”
    许宵挺起身板。
    雨水从倾斜的雨伞上“哗啦”跳到了人身上,湿漉漉的水泥地上。
    祝惟寅的身上也溅到了,但他只是皱了皱眉。
    说:“我来拿。”
    从许宵手里接过了伞柄。还残留着上一个人的温度,被雨水包裹着。像是两人的手心也交叠了刹那。
    两人一齐往烟雨朦胧的黑暗中走去。
    许宵没撒谎,伞确实很小。
    所以两个大男生合撑一把,肩膀和后背不可避免会被淋湿,而另一边的肩膀,也会随着走动而轻轻擦碰。
    像两片被风戏弄的叶子。
    一下,又一下。
    许宵往外走了一点。
    右边的肩膀雨水堆积得更多了点。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一边又盯着路上的盈盈反光的水坑。
    和祝惟寅的手一样白,像是被路边花坛中被洗透的玉兰一样,握着黑色的伞柄。
    噢这个季节玉兰花根本没开。
    他在想什么?
    鞋子踩地的声音重复又深浅不一,这条阴暗小道上好像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原来校园还有这么阴森的时刻。
    祝惟寅在想什么呢?
    他怎么不说话?
    要一直不说话吗?
    要是叶元珪肯定巴拉巴拉地讲不停。原来没人说话的时候也会心烦。
    许宵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和脚步声重叠在一起。
    经过大树下面的时候,雨滴会变得重一些。
    砸的伞也轻轻一晃。
    他的腰上不知何时搭了一只手,将他轻轻一揽,带离了前面转角处的泥坑里。
    “这边。”
    祝惟寅像只是摸了阵风似的,平静地说道。
    搞得被摸的许宵心如擂鼓。
    “许宵。”
    “啊?”
    突然被叫到名字,许宵大惊小怪地应了声。
    “我们中间是有人吗?”
    祝惟寅问,看着两人的距离越变越宽,几乎可以站一个小孩子了。
    许宵却理解为祝惟寅在讲鬼故事。
    “我胆子很大的,你吓不着我。”
    他叉腰说道。
    祝惟寅比他高半个头,此刻眼睫微垂,又吸饱了水雾,连目光也变得沉甸甸的,让许宵有点不自在。
    他迈了一小步。
    许宵下意识的后退一大步。
    根本忘记了此刻在下雨,他一大步可以让整个人淋湿。
    还好祝惟寅迅速地捞过了他的腰。
    冬天的外套后,其实连触觉也会变得迟钝。
    许宵往后撤,又被拉住。
    整个人就失去了重心。
    反而往前摔。
    前面是祝惟寅。
    他闷闷地砸了一下祝惟寅的胸口。
    额头被布料轻薄了一下,又顽强地保持距离。
    很小的距离。
    “你能不能好好走?”
    祝惟寅语气里有一丝无奈,却很温和。
    这样的语气是祝惟寅经常出现的。
    虽然他看上去冷冷的,但无论是说话的声音,还是……很多时候,其实都挺照顾别人感受的。
    非要说的话,就是包容。
    “我就是在好好走。”
    许宵反驳道。
    “那就不要跑到伞外去。”
    “是伞太小了。”
    祝惟寅沉默了一会,许宵以为他要生气,抬头偷看一眼。
    就看到祝惟寅的眼睛,像黑色的蝴蝶,悬停在他洁白无暇的脸上。
    他们现在,算是什么姿势?
    是情侣吗?
    靠这么近。
    “你没和叶元珪一起回去?”
    反而担心他没带伞来接他。好心得不像许宵。
    “又不是连体婴,干嘛一起回去?”
    许宵故意没说叶元珪有室友来接这件事,感觉说出来显得他在东施效颦。
    “是为了等我吗?”
    “才不是!”
    许宵掷地有声地反驳。但是事实却不容狡辩。
    “我不是特意要来接你的,就是恰好会路过实验楼,恰好想到了,就当做个好事,你别想多了。”
    “也不一定会路过。”
    ……
    “行行行,特意来接你的,我就是当代雷锋,满意了吧!”
    大声且暴躁的许宵要把雨伞夺回自己的控制权,淋死你算了!
    他才不会承认其实是叶元珪的话让他良心不安,希望此刻能刷些室友的好感度以至于将来还可能……可能怎么样,继续当室友?当朋友?
    许宵也不知道。这些问题让他失去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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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抓着我。”
    祝惟寅把许宵的爪子放在他的手臂上。
    ……
    许宵都来不及拒绝,就被迫被带着前进。
    祝惟寅的外套是有一层短毛的质地,像棒球服似的外套,显得整个人非常挺拔清爽。
    他此刻抓着那层布料。像勾住了祝惟寅人生时光的缝隙。
    侥幸又有点难以置信。
    祝惟寅应该是没发现。也没制止许宵的小动作。
    回到寝室两人衣服都湿了一半,好在冬天的外套厚,雨水并没有浸到衣服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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