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小家子气(2/4)
如果李万年接旨,他便会顺理成章地留在沧州,以“监军”的名义,开始他的表演。
他随身携带了各种玄天道用来蛊惑人心的“神药”、“符水”以及大量的机关道具。
他的计划是,在沧州城内,利用这些东西,当众表演一些所谓的“神迹”,比如“口吐真火”、“刀枪不入”等等。
逐步在百姓心中建立起玄天道和赵甲玄至高无上的“神性”。
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要将百姓的信仰,从李万年这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王爷身上,转移到虚无缥缈的“护国天师”身上。
通过这种方式,从内部,从人心上,分化瓦解李万年在沧州的统治根基。
“看起来是釜底抽薪,不过却是小孩子把戏。”李万年看完,将口供放在桌上。
“不仅如此。”
孟令补充道,
“他还奉命要去接触刘承德。”
“据他交代,赵甲玄想让刘承德帮忙在读书人中制造舆论,与他里应外合。”
“刘承德?”李万年觉得好笑,“那他这个计划是落空了啊。”
孟令说道:“虽然那刘承德已经死了,不过早在之前,他就已经收到了玉尘子的书信。”
“据他所说,刘承德给了他回信,但信上的内容却不是要合作,而是大骂了他一顿,说‘不与尔等装神弄鬼之辈为伍’。”
李万年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对刘承德没什么好感,但也不得不承认,那老头虽然不是个什么好人,却还有几分读书人的骨气。
孟令继续说道:
“玉尘子还交代,他原本计划,三日之后,在城中心的广场上,搭设法坛,公开表演‘水下油锅’和‘顽石点头’两大‘神迹’,作为他传道的第一步。”
“水下油锅?顽石点头?”李万年听到这两个词,嘴角重新挂起笑意。
这些东西,在他前世的网络里,早就被揭秘得底裤都不剩了。
所谓水下油锅,不过是在油下面加了醋和白矾,沸腾的是醋,油温并不高。
而顽石点头,更是简单,无非是石头里藏了个小孩,随着暗号下达,里面的人就动弹。
“有点意思。”李万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中一个计划迅速成形。
“王爷,要不要属下现在就去把他的这些骗术公之于众?”孟令问道。
“不。”李万年摆了摆手,“这么空口白牙的说有什么用?”
孟令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李万年。
“王爷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
李万年的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他不是想搭台唱戏吗?那本王就给他一个更大的舞台。”
“他不是想蛊惑人心吗?本王就借着他的戏台,给全城的百姓,好好上一堂课。”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空。
“传我的命令。”
“第一,全城张贴告示。”
“就说三日之后,新都天使、护国天师座下高徒玉尘子道长,将在中心广场为我沧州百姓祈福,并当众施展仙法神迹。”
“把声势给我造得越大越好,要让城里每一个人都知道。”
“第二,告诉百姓们,本王对仙法也颇为好奇。”
“届时,将亲临现场,与民同乐,一同观赏这难得一遇的奇景。”
孟令听完,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李万年的意图。
王爷这是要捧杀!
先把玉尘子捧得高高的,让全城的人都来看,等他演到最得意的时候,再当众把他从天上拽下来,摔个粉身碎骨!
“王爷英明!”孟令由衷地赞叹道。
“光这样还不够。”
李万年转过身,继续吩咐道,
“你去大牢里告诉玉尘子,就说本王对他这些东西很感兴趣,不仅准许他出狱表演,搭建法坛的一切要求,王府都全力满足。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
“同时,我会让嫣然那边安排一下,派些机灵的锦衣卫,伪装成帮忙的民夫,混进他搭建法坛的队伍里。”
“他想唱戏,可以。但这个戏台,必须在我的掌控之中。”
李万年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前世看过那么多揭秘视频,今日正好借这个神棍,给这个时代的百姓们,来一场生动的反封建迷信科普教育。
“是!属下这就去办!”孟令领命,兴奋地转身离去。
他已经可以预见到,三日之后,那个不知死活的玉尘子,将会是何等精彩的下场。
李万年要亲临中心广场,观看“天使”表演神迹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迅速传遍了沧州城的大街小巷。
一时间,整个沧州都轰动了。
“听说了吗?三天后,中心广场有神仙下凡表演法术!”
“何止啊!我听说王爷都要亲自去看呢!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真的假的?那咱们可得早点去占个好位置,说不定还能亲眼见见王爷呢!”
百姓们奔走相告,议论纷纷。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神仙”、“法术”这些词,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和敬畏感。
如今,连他们心中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东海王都要亲自观看,更是让这场表演充满了神秘和权威的色彩。
而锦衣卫大牢内,又是另一番景象。
当孟令将李万年的“善意”传达给玉尘子时,这位刚刚还在为自己的前途感到绝望的道长,瞬间从地狱升到了天堂。
“此话当真?东海王当真要放我出去,还为我宣传?”玉尘子抓住牢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千真万确。”
孟令故作恭敬地说道,
“我家王爷对仙法神迹向来敬仰,这次希望能亲眼见识一番,也好让我沧州百姓,同沐神迹。”
玉尘子听完,面上不敢显露,但在心中却是仰天大笑起来。
我就说嘛!
那李万年终究只是凡夫俗子,终究还是怕了,怕了我玄天道的神威!”
“愚蠢的武夫!”
玉尘子心中冷笑,
“你给我一个舞台,我便能将你整个沧州的人心,都变成天师的信徒!你这是在引狼入室,自掘坟墓!”
他瞬间便恢复了那副得道高人的姿态,对着孟令颐指气使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快快备好本座需要的东西。”
“法坛要用百年以上的桃木搭建,高九尺九寸,分三层。”
“四周要悬挂一百零八面杏黄法旗,中央需置一口纯铜大鼎,这个我已经准备好了,是经过天师法力加持过的……”
他滔滔不绝地提出了一大堆苛刻的要求,孟令都一一记下,满口答应。
“道长放心,王爷吩咐了,一定全力满足道长所需。”
看着孟令离去的背影,玉尘子眼中闪烁着贪婪和野心的光芒。
他仿佛已经看到,三日之后,自己在万民的跪拜和欢呼声中,成为沧州新的“神”。
接下来的两天,沧州中心广场变得异常热闹。
在王府的全力支持下,一座高大华丽的法坛拔地而起。
玉尘子带着他的几个徒弟,每天都在现场监督指挥,忙得不亦乐乎。
而慕容嫣然派出的锦衣卫,则完美地融入了那些负责搭建的工匠和民夫之中。
他们一边干活,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法坛的每一个结构,每一个机关的设置,都摸得一清二楚。
“王爷,都查明了。”夜里,慕容嫣然来到书房,向李万年汇报。
“那个‘水下油锅’的机关,就藏在铜鼎的夹层里,里面是醋和白矾。
他表演时,只需要加热底部,沸腾的其实是醋。”
“至于‘顽石点头’。”
“那块大石头是空心的,用木头和泥胎伪装而成。”
“里面藏了一个七八岁的小道童,到时候只要玉尘子发出暗号,那孩子就在石头里动,在外人看着,是石头自己晃动的。”
李万年听着,点了点头,一切都和他预料的差不多。
“那个孩子呢?”李万年问道。
“已经摸清楚底细了,到时候,我们就下点慢性的安眠药,让他在石头里面好好睡上一觉。”慕容嫣然回答道。
“嗯,可以,麻烦你去看着了。”李万年点头道。
“是。”
慕容嫣然应道,随即又有些担忧地问,
“王爷,虽然我们掌握了他所有的底牌,但百姓愚昧,万一现场还是有人被他蛊惑,该如何是好?”
“不必担心,我可不止是光揭穿骗局。”
李万年眼中闪过一丝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