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3/4)

    第84章(3/4)
    虽然他对太子殿下并没有反感,甚至素来有几分钦佩之。
    只是……被逼着站队,还是不太爽。
    她并不想站任何队。
    谁当皇帝,她就维护谁的江山,并不想被卷入那些夺嫡的纷争中去。
    齐明川听见她这话,顿时急了,“什么你是太子殿下的人?你才不是他的人!”
    宣义侯:“……”
    她抬脚就踢了过去,正中齐明川的小腿。
    齐明川痛得“嘶”了一声,龇牙咧嘴地抱着小腿跳了两步,“痛痛痛!好痛!腿要断了!”
    “觉得我会上第二次当?”宣义侯冷嗖嗖的道理但看着他这副龇牙咧嘴的模样,心里那点不爽倒是消退了一些。
    齐明川:“……”他脸色讪讪的收起了动作,哎,阿朔不好骗啊……
    宣义侯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
    身份被太子知道了,倒也不算完全的坏事。
    只是上位者说的那些保证,她也不会傻的全信。
    此时太子有用得着她的地方,自然不会翻脸,但等往后太子登基,可能又是另外一副场景,另外一个态度了。
    只是太子毕竟是正统,事已至此……除了站在太子这边,她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再就是……
    她抬眸,看了眼前正朝她龇牙咧嘴跳脚的家伙,心底冷哼了一声。
    沉默了半晌,她终于开口,声音沉稳,“你回去禀报太子殿下,我知道该如何做了。”
    她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原来此前沈婕妤一直盯着他,是因为知道了她的身份。
    她倒是也很想知道,这位沈婕妤,究竟是如何知道她的身份的……
    傍晚时分,天色将暗未暗,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渐渐沉入山峦之后。
    沈雁水和崔彧刚用完晚膳,春平和冬意正收拾着碗碟,王嬷嬷端了一盏清爽的黎檬蜂蜜水上来了,放在主子手边。
    沈雁水端起茶盏,小口小口地喝着,柠檬蜂蜜水的酸甜在口中化开,顿时觉得美滋滋。
    就在这时,郑元德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的步子比平时快了许多,一进门便挥退了其他人,快步走到太子身侧,弯下腰,低声道:“殿下,陛下准备去摘星楼了,说是要与玄清上师一同夜观星象,参悟天机,玄清上师这些日子一直说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有晦暗之兆,需在高处设坛祈福……”
    “八殿下如今,已经知晓陛下今夜的行踪了。”
    崔彧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瞬,旋即面色如常的颔了颔首,声音平静,“知道了。”
    郑元德应了一声“是”,便退到了一旁。
    沈雁水坐在一旁,将郑元德的话听了个分明,她转过头看着太子,有些好奇的道:“殿下,您觉得八皇子他会做什么?”
    崔彧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面色如常,“不管他做什么,都注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倒是也未曾想到,他这个八弟,竟还有胆子在行宫里行……巫蛊之事。
    巫蛊之事,本就是历代宫中最忌讳的事,历代帝王对此更是深恶痛绝。
    再加上父皇如今年老体衰,本就信神鬼之事,沉迷修道,对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深信不疑。
    老八不管今夜准备做什么,结局都已经注定了。
    沈雁水听着太子的话,心里头微微有些惊讶。
    她觉得要是换作她是八皇子,这会儿就该老老实实的,什么也不干,就等着风波过去,在平康帝面前装装可怜、博博同情就行了。
    明明摆着的,平康帝对这个儿子还是有感情的,这么久了还没下旨意发落呢。
    大概是因为当初事情没有闹大,皇家的脸面没有丢出去,在平康帝看来,这或许也就不算太严重。
    可若是有人一直在本就惶惶不安,整日担忧自己不知会落得什么下场的八皇子面前,说些他未来可能的下场……
    连续几个月的心神不宁,若是那种心智不坚的人,怕是精神都要不对劲了。
    精神都不稳定了,到时候能做出什么事来,还真就不好说……
    但太子分明像是已经知道了八皇子的结局似的,咋还偏偏不和她说?
    不过,她倒也不急,反正今夜就能知道结果了。
    今夜月亮依旧高高挂起,繁星闪烁。
    行宫内,禁军巡逻有序。
    只是这份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摘星楼那边便忽然闹起了动静。
    起初只是隐约的喧哗声,隔着重重殿宇听不太真切,但没过多久,那声音便越来越大。
    很快,摘星楼附近各处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此刻的摘星楼,场面一片混乱。
    楼上的观星台上,香炉倾倒,烛台散落一地,几个伺候的太监宫女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平康帝被几个禁军护在身后,一只手死死攥着栏杆,胸膛剧烈起伏着,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铁青一片。
    他的腿还在微微发颤,整个人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心脏砰砰砰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在方才那一瞬间,他差点从这高楼上摔下去!
    而罪魁祸首,此刻正趴在他脚下,涕泪横流,浑身发抖,狼狈不堪。
    八皇子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小太监衣裳,头上的帽子早就在挣扎中掉了,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和鼻涕,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看上去凄惨无比。
    “父皇!父皇饶命!儿臣不是故意的!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的知错了!”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平康帝看着他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又踹了过去。
    “逆子!你个逆子!”
    他一脚踹在八皇子的肩上,将人踹得往后一仰,自己却也踉跄了两步,被身后的禁军连忙扶住。
    “你、你——”平康帝喘着粗气,指着八皇子的手都在抖,“你莫不是想弑君弑父不成?!”
    八皇子连连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不是!不是的父皇!儿臣只是想来求父皇开恩!儿臣不想被幽禁!不想被流放!儿臣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父皇——”
    他越说越急,越急越说不清楚,再加上这些日子以来积攒的恐惧和惊慌,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越说越颠三倒四、语不成句。
    平康帝听着他这副语无伦次的样子,又是怒又是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来。
    他低头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看着他涕泪横流、浑身发抖的凄惨模样,心里那股恐惧戾气倒是消了一些。
    他也知道,这个儿子应当是没有胆子弑君的。
    只是——
    他铁青着脸,“来人!把这个逆子押下去!”
    话音刚落,几个禁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八皇子的胳膊。
    八皇子顿时慌了,拼命挣扎着,声音都变了调,“父皇!父皇饶命!儿臣真的知道错了!求父皇开恩!父皇——”
    八皇子为了今日,筹谋了很久,他不能一直被关着,见不到父皇。
    见不到父皇,父皇就可能被周围的人进谗言,太子、老七,或者老大、老二,随便谁在父皇面前说几句,他可能就会被幽禁终身,甚至被流放。
    他只要想想这些后果,他就受不了!
    他是皇子,怎么能像罪犯一样被幽禁、被流放?
    他已经知道错了,而且父皇以前最疼他了,父皇怎么会因为这个事情就这么罚他?
    是贺婉勾引的他!不是他的错!
    他忍不住去想那些宫女太监们说的话,幽禁终身,凄惨终老,流放……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他越想越害怕,最后整个人都快要被这股恐惧吞没了。
    他一定要见到父皇!
    只要见到父皇,只要他求父皇,父皇一定会原谅他的!
    八皇子被禁军拖着往外走,一路挣扎,一路哭喊,动静大得惊人。
    禁军们没有接到指令,也不敢把人打晕或者堵住嘴巴,毕竟陛下对八皇子的处置还没下来。
    因此八皇子的哭喊声一路传出老远,整个行宫的灯火几乎都被惊动了。
    平康帝站在摘星楼上,听着那渐行渐远的哭喊声,脸色铁青盛怒又难看的很,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着。
    他如今已经不敢在高台上再待着了,生怕又出方才那样的意外。
    身边的太监连忙上前搀扶,平康帝被搀着,一步一步慢慢走下了摘星楼。
    他的腿还有些软,每走一步都要停一停,脸色却越发冷沉。
    他对老八,还是太过宽容了。
    原本想着等事情过了,将人关个一年半载的,等老七成了婚就把老八放出来。
    没想到,这个逆子竟然敢违抗他的命令,敢私自逃出来,还敢跑到摘星楼来惊驾,险些让他从楼上摔下去!
    平康帝想到这里,脸色更加难看,刚走到楼下,便站住了脚。
    “来人。”
    程大监连忙上前,“陛下?”
    平康帝冷着脸,声音沉沉,“传朕口谕,八皇子冲撞圣驾,幽禁五年!”让他好好长长记性!正好借着这个借口,把人给处置了。
    程大监连忙躬身应道:“是。”
    他应完,心里头却是叹了一声。
    陛下果真是偏心的很,八皇子做出了这般不伦之事,今日又惊了圣驾,竟只是幽禁几年……
    只是,他正要转身去传口谕,没走两步,忽然一个禁军快步从远处跑来,脚步又急又重,神色十分凝重。
    那禁军跑到近前,扑通一声跪下,脸色有些发白,声音都在打颤,“陛、陛下……”
    平康帝如今眼力越发不好,瞧不见他的脸,却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惊慌,顿时眉头一皱,声音沉了下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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