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4)

    第95章(2/4)
    只是襁褓刚打开,崔彧就觉手掌衣袖倏地一湿......
    手上的动作瞬间顿住了。
    “噗嗤!沈雁水瞧着了正着,没忍住笑出了声。
    再看看眨巴了一下大眼睛,一脸淡定的小福乐,不禁打趣道:“你这个小坏蛋,可真会挑时候,都尿你爹爹身上去了。”
    崔彧看了她笑的肩膀颤抖的模样,又低头看一眼睁着与她娘一模一样漂亮大眼睛的女儿,不由有些无奈笑了,好在孩子终于不哭了......
    ......
    日子一晃,便快到了两个孩子满月的日子了。
    莲心苑正屋里还烧着碳盆,暖意融融,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沈雁水正坐在毯上,缓缓舒展着身体。
    沈雁水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交领中衣,料子柔软轻薄,外头只罩了件藕荷色的半臂,下身是一条宽松的撒腿裤,整个人显得利落又自在。满头青丝用一根碧玉簪随意挽了个髻,额上系着一条同色带着白色毛茸茸抹额。
    脸上早已不见了生产时的苍白,白里透红的,瞧着比从前还添了几分气色,额上沁着细密的薄汗,倒是衬得那张脸愈发莹润。
    四肢纤细,腰身也收了回去大半,穿着衣裳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刚生产完一个月的妇人。
    春平蹲在一旁,手里攥着帕子,看着主子的动作,舒缓却带着某种说不出的韧劲,忍不住小声嘀咕:“主子,您这要不还是多躺躺,再活动身子?”
    “躺了快一个月了,骨头都硬了。”沈雁水声音不大,气息却很稳,“王嬷嬷不也说多活动活动有益恢复身子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双臂向前伸展,腰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像一株被风轻轻压弯又缓缓直起的青竹,动作很慢。
    一旁的王嬷嬷却一直含笑着没出声,春平便也没有再劝。
    主子这番模样,看着虽与宫中的法子迥异,但道理瞧着应当是殊途同归,又问过太医后,她便也没有阻止。
    沈雁水继续做着一些产后瑜伽恢复身体的动作。
    她有异能傍身不假,却也没法替她承受怀孕带来的种种辛苦,也没法让她的身子在生产之后一夜之间恢复如初。
    太医开的药膳顿顿不落,这几日王嬷嬷每日给她做的按摩推拿也一次没断过。
    正做着呢,冬意忽的快步进了屋,压低了声音道:“主子,方才宫里头传出消息,皇后娘娘身子不适,这两日似是又重了些,太医院已经连着去了两回了。”
    沈雁水的动作一顿,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她缓缓收了姿势,王嬷嬷春平两人见状连忙上前扶着主子起来。
    沈雁水看向冬意,蹙眉问道:“具体什么病,可听说了?”
    冬意:“好似还是以前的老毛病,说是积劳成疾,想来是皇后娘娘这些时日忙着年关的事宜,才被累着了?”
    说着,她又压低了一些声音道:“前些时日太子妃娘娘还常带着小殿下一同去坤宁宫探望,这几日都没带小殿下去了。”
    沈雁水拧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了外面太子殿下回来的动静。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帘栊一掀,就见太子大步走了进来。
    沈雁水看着他,便见上前迎了上去。
    崔彧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掌心触到那层薄薄的衣料。
    他的眉头又拧紧了些,“慢慢调养,不必急于一时。”
    沈雁水仰头看着太子微蹙的眉心,忽然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身。
    王嬷嬷春平等人顿时齐齐低下头,蹑手蹑脚十分识趣地退了出去。
    沈雁水把脸埋进太子怀里,额上的一些细汗全蹭在了他胸口的衣料上,蹭完了也不抬头,就那么紧紧地贴着。
    太子身子微顿,随即轻轻揽住她的腰,旋即伸手就解下自己身上的玄色披风,抖开,披在她身上。
    “屋里点了碳盆不假,但也不该穿得这样薄,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沈雁水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她弯着眼睛,声音也软软的,“那殿下抱着我,身子暖融融的,就不会着凉啦~”
    崔彧睨了她一眼,“油嘴滑舌。”
    沈雁水看着他,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她发现,太子如今好像越来越爱操心了......
    不过,被人操心的感觉,还不赖。
    沈雁水想着,忽的仰头看着太子,轻声道:“殿下,过几日两个孩子的满月礼,咱们在自己院子里小小办一场就是了,就不大办了吧?”
    崔彧垂眸看她,眉心微蹙,他不愿委屈了两个孩子。
    沈雁水看着他的神情,轻叹了口气。
    方才冬意说皇后病情加重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了计较,龙凤胎降生时闹出的动静已经够大了,她原本就不想大办满月礼。
    太子倒是没直接驳了她的话,但自个儿私底下却是一脸叫人准备起来了,别以为她没发现......
    可如今皇后娘娘病了,正好借这个由头把事拒了。
    “方才我听闻皇后娘娘的病情似是加重了些。”她看着太子的眼睛,担忧的道:“这时候给两个孩子大办满月礼,不好。”
    崔彧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后,应了一声:“嗯,这次就不大办了。”
    母后病了,的确不宜给两个孩子大办满月礼,对两个孩子没有好处,也是对母后不敬。
    沈雁水闻言,松了一口气。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自己生产时突然流失的那些异能竟造成了那等异象的。
    事后听太子以及春平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好悬没被吓死!
    幸好,在古代这种降生时伴随异象的传闻也不算太少。
    史书上记载的也不少,什么出生时红光满室啦、异香经日不散啦、神鸟绕屋而飞啦,真真假假的,总归不算异类。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想再出风头了,龙凤胎已经够招眼了。
    两人在软榻上坐下,沈雁水接过太子给她倒的热水,喝了口,才又问:“殿下,皇后娘娘的病,太医可有什么说法?”
    太子眉心微敛,声音低沉:“还是从前的老毛病,说是积劳成疾。”
    沈雁水蹙了蹙眉:“皇后娘娘以前身子也不大好吗?”
    太子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我记得母后从前身子是很康健的,我年幼时,还见过母后练武。”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查几次,都没有查出什么来......
    沈雁水:“若是从前身子康健,按理说不该这般容易积劳成疾,皇后娘娘身边有那么多人伺候操持,怎么也不至于累到缠绵病榻的地步......”
    上回在行宫时,她曾在皇后身边待过,并没有在皇后身上察觉到什么异常。
    可若是问题不出在皇后本身呢?而是出在坤宁宫里头呢?
    宫斗剧里面不都是这么演的么?当然,也可能真的是她想多了......
    不过,在古代,有时候用了什么有问题的东西而不自知,也是常有的事,例如用青铜器喝酒之类的,就别想身体好了。
    “殿下可曾查过皇后娘娘宫里有没有不妥当的东西?”
    太子闻言看了她一眼,眉心拧了拧,片刻后道:“回头我会与母后说,再查一查。”
    沈雁水见他应下了,便不再多言,点了点头。
    几日后,东宫三个孩子的满月礼如期而至。
    因皇后病体未愈,东宫并未大办。
    太子妃瞧在眼里,心头那口气总算顺了些。
    她的女儿满月时便没有大办,
    若这龙凤胎满月时大操大办,反倒衬得她的女儿不如两个庶出的一样。
    时日久了,旁人还以为东宫只剩下龙凤胎了呢!
    三月初,千秋节。
    皇后千秋,本该是阖宫同庆的大日子,今年却格外的冷清,皇后的病不仅没有好转,反倒又重了几分,太医院的人进进出出,坤宁宫上下一片肃然。
    千秋节自然也没有大办,只在内宫简单行了礼,连宴席都省了。
    这期间,六皇子和七皇子的婚事倒是先后办了。
    原本这两位皇子的婚事都定在年前,因大皇子迎娶北荣公主的事一拖再拖,便都推到了年后,如今总算一一办妥。
    太子妃这些时日格外忙碌些。
    皇后病重,太子妃日日去坤宁宫侍疾,事必躬亲,伺候得无微不至,阖宫上下都看在眼里,连平康帝都夸了她两句,说她孝顺贤惠,堪为宫闱典范。
    一时间,太子妃倒是贤名在外,颇为风光。
    可皇后的身子,还是一日比一日差了。
    这日,暮色四合。
    今日沐休,崔彧今日去坤宁宫侍疾,天不亮就走了,一直待到要用晚膳的时辰才回到莲心苑。
    沈雁水听见动静,便迎了出去,只是,在看见太子的神色时,心头就不由微微一沉。
    太子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沉稳冷淡的模样,可沈雁水跟他在一处久了,哪里能看不出端倪?
    “殿下,”她上前一步,轻声唤他。
    太子低眸看她,唇动了动,没说出什么来。
    沈雁水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指,下意识握紧了些,“殿下,明日可以带我去坤宁宫探望皇后娘娘么?太医嘱咐的双月子如今已经坐满了,我身子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太子闻言,低头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沈雁水被他抱得有些喘不上气,却一动没动,任由他把自己箍在怀里。
    良久,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有些闷闷的,似是从胸腔里传出来,他近来心里头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沈雁水伸手环住他的腰身,另一只手轻轻抚着他的背脊,似在安抚,却忽的发觉,他脊骨似乎比前些时日更硌手了一些,她心里不禁一酸。
    这段时日他为皇后娘娘的病忧心,瘦了一些。
    她之前也提过想去坤宁宫探望皇后,但因太医反复叮嘱她怀的是双胎,至少要将养满两个月才能出门见风,太子就没同意,说她身子还没养好,出去见了风,万一病了反倒得不偿失。
    太子不同意,她也没有法子。
    毕竟,在太子心里她也不是什么神医,就是过去瞧了,也没什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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