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8章
    旅店中的开放式厨房位于楼梯后,与外界以门帘相隔。厨房不大,目测只有20平,路之远跟在女人身后挤进去,本就不宽敞的空间立刻显得有些拥挤。
    女人从冰箱里拿出三文鱼,不自在地侧过身:“我不需要帮忙,你先出去……噢!”
    鲜血迅速浸透和服,滴滴答答地流到地面,三文鱼从手中滑落,女人不可置信地低下头,只见水果刀正狠狠插在自己的肚子上。
    生怕她还有余力反抗,路之远又握住刀柄旋转了几圈:“呵,你不是很厉害吗?跳起来打我啊,臭婊子!”
    他骂骂咧咧地抽出刀,红着眼睛又捅了她几下:“你害我死掉,就把命赔过来吧……去死去死去死!”
    长久的压抑、深藏的恐惧与流淌在血液中的暴虐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路之远恶狠狠地咬紧牙,一把将女人推倒在地:“臭娘们,我让你厉害……和你的死鬼老公一起到地府相见吧!”
    “地……府……”女人痛苦地蜷起身子,她无力地扯住他的裤脚:“蔡、老蔡死了吗?”
    “是的,死了,早死了,现在已经化成灰了!”
    路之远欣赏着她悲痛的模样,他快意道:“我和老蔡的关系的确不错,看在我们同为病友的份上,我就替他把你和女儿送下去团聚吧!”
    “和子……和子……”
    女人难过地闭上眼,虚弱地把手伸进怀里:“也、也罢……来,我、我给你钥匙……二楼、房间的钥匙……”
    她脸色惨白,透着死相,路之远毫无防备地弯下身:“早这么听话不就……啊!”
    女人用尽力气一拳砸向他的脸,他捂住眼睛疼得胡乱扭动,“砰”地撞在柜子上:“死娘们,你敢耍我!”
    女人不理他,她拖着残破的身体爬起来,跌跌撞撞地逃出厨房,在长廊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路。
    路之远恼恨地破口大骂,他晃晃脑袋,眼前却一阵阵发黑,好半天后才缓过来。
    “你等着——”
    随手从平台上抽出菜刀,他气急败坏地跟出去,顺着血路大步上前,“啪嗒”“啪嗒”地追到2楼。
    女人此刻正在狠砸女儿的房门:“和子,开门,快开门!”
    听到脚步声后,她慌张地扭过头,神色顿时更加惊恐:“和子,快,开门!”
    “砰”“砰”的砸门声在长廊上回荡,可门内却毫无动静,房门丝毫没有打开的迹象。路之远狰狞地一步步走近,她吓得连连后退,不得不绕过转角向另一侧跑去。
    从高空俯瞰,旅店2楼呈放倒的“目”字,岔路极多,但每一段都不长。二人如猫戏老鼠般在长廊上追逐,最终女人体力不支,一刀被削掉了脑袋。
    无头的身体“扑通”倒在地板上,飞溅的鲜血染红了四壁。路之远粗暴地扔开头颅,一步步朝和子的房间走去。
    门内静悄悄的,小女孩似乎吓坏了。他一脚踹开门,伴随着“砰”的巨响,夹杂着血腥气的夜风倒灌而入,紧抱着娃娃的瘦小女孩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
    路之远早就杀红了眼,他不停告诉自己这些全是npc,是应该死去的人,不必为此而愧疚。他来到和子身前手起刀落,“噗嗤”——女孩的惊惧凝固在脸上,陶瓷娃娃骨碌碌地滚落到地。
    ——“它大概有巴掌大,是个身穿大红色和服的女娃娃,长发垂在脸颊边,一眼看过去有点惊悚……”
    所有特征都对得上,他抹掉娃娃上的血迹,心满意足地把它揣进衣兜。
    任务完成,该回去了。
    ……
    1954年9月11日。
    日光熹微,清爽的晨风灌入长廊,驱散了浓郁的血腥气。
    姜妍木然地走出111病房,她满脸血迹,身上又酸又臭,嘴里、鼻端全是血腥味,整个人宛如从血水中捞出。
    ——她又吃人了。
    “呕——”
    只要想到这一点,她就条件反射地感到恶心。胃里空荡荡的,姜妍只吐出几口黄色的胆汁,她双腿一软,委顿在地。
    “祈祷”已经进行过2次,如果今晚继续的话……她绝对会死!
    ——可该怎样反抗呢?
    她不甘地捏紧拳,怨毒地咬住下唇,打起精神扶着墙壁站起来。
    时间还早,太阳尚未跳出地平线,天边隐隐有白光驱散夜幕。姜妍轻手轻脚地穿过大厅,余光却瞄见廊柱后立着一道黑影。
    ——是谁?
    她犹豫片刻,最终躲到楼梯背光的转角后,只露出了半个脑袋。
    呼啸的冷风席卷入内,东门被吹得吱嘎作响。廊柱后的人安静得仿佛与影子融为一体,良久后才慢慢走到天光下。
    他面向敞开的东门,穿着镶有金边的绿色长袍,手上拿着一根木棍。从姜妍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灰暗的背影,然而她却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塔伦。
    疗养院里没有第二个保安的绿袍会镶金边。
    ——他来这里干什么?
    姜妍疑惑地皱起眉,她调整角度想观察他的表情,探出的身子越来越多,整个人逐渐暴露在幽蓝的天光下。
    就在她遗憾此处视野不好时,塔伦忽然敏锐地侧过身,直直向这边看来!
    姜妍“刷”地蹲下去,猛然失去重心摔在台阶上。身体疼得厉害但却不敢出声,她捂住嘴,胸口惊吓得怦怦乱跳。
    想到塔伦冷酷的脸,她抑制住好奇不敢再围观,一步一步地爬上石阶,悄悄溜上了楼。
    ……
    塔伦是凌晨发现东门被打开的。
    他赶到一楼时,路之远恰巧刚刚溜走,二人完美地错过。锁头上缠绕的符纸早已破碎,阴冷的风从外面灌入,他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眼眸低垂,若有所思。
    ——“锁好疗养院,上半月绝对不能开门,否则会发生可怕的事!”
    脑中有道声音在如此告诫,尽管他不清楚会发生什么,可潜意识却催促他尽快行动。
    不过,该怎么办呢?
    塔伦直直地盯着地面,双眼慢慢失去了神采。预设好的记忆渐渐复苏,他机械地转过身,径直来到2楼李兴的房间前。
    “砰”“砰”“砰”……
    “谁啊!”李兴嘟嘟囔囔地打开门,见到塔伦后愣了愣,“你来干什么?”
    他警惕地后退几步,自以为隐蔽地抄起墙边竖立的木棍:“我什么也没干,我可没再碰过你的宝贝匕首!”
    塔伦冰冷地盯着他,“是时候兑现诺言了。”
    “……什么?”
    他一把扯住李兴的衣领,轻松地把他拎出房间,顺便化解了他小儿科般的攻击:“我曾说过,如果日后必须要有人牺牲,我会优先选择你——现在到了兑换的时候了。”
    电梯到站,他将满头雾水的李兴推入轿厢,“你去活祭吧。”
    “我才不去!”李兴白着脸往外冲,虽然他不知道“活祭”是什么,但这听起来就不像好事:“放我出去,混蛋……我不会放过你的!”
    狭小的轿厢内,他疯狂地对着塔伦又踢又打,可后者却悠闲地避开了他的所有进攻:“放心,一点也不痛苦,只有一瞬间,你会死得很快的……”
    “放屁!”李兴拿他没辙,绝望地捶打着铁壁:“放我出去,谁爱死谁死……来人啊!救命啊!有人吗?”
    一楼到站,金属门“叮”地滑开,他想趁机逃跑,塔伦却敏捷地拉住他的衣领,硬生生地把他扯到东门前。
    狂猛的风吹得李兴眯起眼,他的膝弯被踢中,不得不狼狈地跪到地上:“艹,塔伦,神经病,我艹你祖宗……”
    塔伦从怀里掏出匕首,对他的咒骂充耳不闻。他阖起双目念念有词,而后快速划过李兴的喉咙——
    粗俗的叫骂戛然而止,李兴“砰”地软倒在地。
    鲜血被匕首诡异地吸收,李兴的尸体迅速干瘪,眨眼就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灰色干尸。塔伦淡定地掏出火柴,火苗“刺啦”“刺啦”地舔舐尸体,几秒后干尸被烧光,地上多出了一道黄符。
    他弯身捡起符纸,用力锁紧半开的东门。“咔哒”一下落锁后,门外忽地响起“砰”“砰”的敲门声,似乎有谁正在奋力砸门。
    塔伦神色严峻地抿紧唇,他小心地把符纸缠到锁头上,敲门声立即消失了。
    周围恢复了寂静,一切仿佛从未发生。他无声地举高匕首走到天光下,只见手柄上镶嵌的绿色宝石中多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小小的“x”。
    ——[隔离],又少了一次啊……
    心中莫名其妙地涌出这句感慨,他不解地愣了愣,迷惑地皱起眉,珍惜地把匕首揣进衣兜。
    这把匕首上嵌有6颗宝石,它们流光溢彩,价值连城,但更重要的是每颗宝石都具有一次[隔离]的作用。[隔离]需要生命来献祭,它能有效地隔绝鬼魂,使自己处于安全地带,只要符纸完好,[隔离]就不会消失。
    而现在,所有[隔离]都被用掉,假如再有人打开门,他就无法阻隔外面的鬼魂了……
    塔伦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但他必须要做些什么……外面很危险,这里是最安全的,他莫名存在着这样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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