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俞朗和洛晚跌入地下,狠狠摔在一张巨网上。二人狼狈地爬出网兜,相互搀扶着回到地面。
潺潺的流水声幽幽回荡,阴冷的湿气自下方扑来。洛晚探头望去,在灰白的灯光下,只见靠墙挖着一条两米多宽的深沟,地下暗河汩汩流过,漆黑的水面上浮光点点,一眼看不到底。
“如果没有那张网,我们就掉到水里了。”俞朗心有余悸地拉着她往后退,“一段时间不联系,尤教授的脾气明显更差了。”
“好歹我们还有一张网。”洛晚抬起头,却见刚刚兜住他们的巨网不知收到了哪里。
“你父亲真厉害,我们掉落的点位和机关都是经过精确计算的。”她环顾四周,与-1层刺眼的纯白不同,这里灰突突的,灯光也像是蒙着一层灰,将一切映照得影影绰绰。
“按照滞空的秒数推算……这里是-3层。”俞朗牵起她的手:“父亲是特地将我们和西索他们分开的。”
“嗯,看出来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让我和你在一起。”
俞朗捏捏她的手指,笑眯眯地凑近她:“尤教授眼明心亮。”
洛晚嗔怪地打他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还要去找婴儿么?”
“我们回去。”俞朗四处扫视,寻找楼梯:“我父亲有洁癖,讨厌肢体接触。他刚才特地在我肩上拍了一下,还说‘我就在这里’,其实是在暗示我回-1层找他。”
“他只想让你我过去。”洛晚低眉沉思:“那么我们最好分开,你去-1层,我去找西索三人,努力拖住他们……”
“想都别想。”俞朗没看见楼梯,只能拐入长廊去找:“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哪那么夸张?”洛晚无奈,“我……咦?”
她忽地顿住话头,拉着男友停下来。
“怎么了?”俞朗警觉地侧过身。他们正站在长廊上,两侧的玻璃后是空无一人的实验室。灰蒙蒙的灯光洒下来,二人的身影在地上拉长,仿佛镶了一层毛边。
洛晚屏住呼吸仔细感受,几秒后惊疑地朝后指,“那里……”
俞朗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在一片静寂中,潺潺的水声忽急忽缓,深灰色墙壁上倒映着流水变幻的影子,“那里怎么了?”
洛晚摇摇头,突然拉起他往前跑:“快走!”
俞朗虽然不解,却没反驳。二人飞快地转过长廊,匆匆拐入黑暗中。
就在他们消失的瞬间,墙上忽然开始流血!鲜血流淌出细长的人形,这道人影走下墙壁,拖出一条狰狞的血痕……
……
西索、莫梨和林肆没有俞朗二人的优待。他们毫无防备地从高处坠落,重重地掉在地上,若非在半空及时调整姿势,绝对会摔断手脚,爬不起身。
西索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倒抽着冷气站起来,只觉得浑身上下哪都疼。他看向莫梨,悻悻道:“以你的身手,竟然也会落入陷阱。”
“尤教授预判了我的动作,算准了我的落点。”莫梨活动着扭伤的手腕:“他在故意支开我们。”
“为什么这么说?”林肆皱着脸爬起来,他环视周围,眉头紧锁:“洛晚和俞朗呢?”
“这就要问尤教授了。”莫梨面无表情地扯扯嘴角:“他刚刚说的是‘设备、材料与实验品名录里’没有婴儿,这意味着其他地方有——他绝对知道我们在找什么。”
西索点点头,仍然不解:“这有什么隐瞒的?”
“不清楚。我们必须回去找他。”
三人扫视四周,只见此处灯光幽暗,狭长的廊道左右分布着数个房间,乍一看仿佛是宾馆。
“这里到底有多少人?”西索轻轻推开身边的门,探头朝里望了一眼:“空房间,没有入住的痕迹。”
“我不了解aether实验室,只知道它能代表目前最先进的医药研发水平,不过尤教授他们的研究不以治病救人为目的,所有药品都是实验过程中意外获得的衍生物。”
莫梨的话音刚落,杂沓的脚步声忽然从前方传来,三人对视一眼,蹑手蹑脚地躲入室内;下一秒,博瑞就带着宾客走过转角:“所有客房配置相同,诸位随意挑选。时间紧迫,没来得及准备,请先委屈两晚,等我们商量好自然会走。”
“有什么纠结的?就说庄园里意外失火,周琼山和新娘都被烧死了,不少来宾也不幸遇难,反正那幢城堡以前也发生过害死主人的惨事——对吧,洛根?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一个阴沉的男声接口:“你们要把地点定在那里,所以我斥巨资修缮庄园,还背着西索做了那些……现在说烧就烧,我该怎么办?账面亏损那么大,到时谁来替我解释?”
“嘁,别装了,西索·罗贝尔迟早会死,你要对谁解释?”
“你……”
“好了,大家先休息,有事明天再说。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未来还得继续合作,不要因为琐事伤了和气。”
博瑞敷衍地劝解着,声音中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今日惊险曲折,众人死里逃生,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吵架。约好明天再见后,大家纷纷走进客房,准备休息。
莫梨如影子般贴在门后,来人甫一进入室内,立刻被她狠劈后颈,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西索“咔哒”一下锁紧门,林肆则及时托住男人,将他安放在椅子上,又把床单撕成条,紧紧地绑住他的手脚。
“看来这件事和你有关。”莫梨慢条斯理地倒了杯冷水,意味深长地望着西索,“着火的礼堂是罗贝尔家族的产业,而aether实验室靠近皮弗利山庄,你在这里有房产?”
她将冷水泼到男人脸上,后者皱起眉,呻吟着醒过来:“我怎么……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救……”
“闭嘴。”莫梨举起枪,一脚踢中他的麻筋:“再乱喊就杀了你。”
男人痛苦得脸孔扭曲,半边身子又麻又疼。他面色惨白,额上浮出一层冷汗:“我说,我都说!不要杀我,你别冲动……”
“这是哪里?”
“我不知道。”男人胆怯地缩缩脖子:“我们全是跟着博瑞·默克过来的,通过了一条很长的地道……”
“你们先前在哪儿?”
“罗贝尔家族名下的一处庄园。听说西索·罗贝尔曾住在那里,但在父母被烧死后,他就搬了出来……”
“竟然是那里!”西索垂下眼眸,神色复杂:“那里荒废了很多年,是洛根·罗贝尔翻修的?在我进入黄泉后,呵……为什么在那儿举行婚礼?”
男人心虚地扭开脸,唇瓣微动,没有回答。
“说!”莫梨按住他肩上的穴位,剧痛骤然袭来,男人颤抖着扭头躲避:“我、我不知道!……一切都是灵媒预言的,她认为那里需要一场婚礼!”
阳世同样存在灵媒,他们为权贵效劳,能力甚至比香取裕美更强,西索和莫梨对此并不意外。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西索沉声问:“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你们不知道?”男人愕然:“不知道来凑什么热闹……这里的客人各个不简单,不是你们惹得起的。马上放开我,我会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还会给你们一笔钱,否则……啊啊啊啊——”
莫梨捂住他的嘴,将一根细针扎入他的皮肉,男人痛得不停挣扎,“唔、呜呜呜……”
“别以为我不敢要你的命。”她弯下腰凑到男人耳边,语气轻缓地威胁:“接下来你只须点头或摇头,最好老实点,不要撒谎——你们信奉鬼魂,全是魔鬼的信徒,对不对?”
男人虚弱地点点头。他身体紧绷,一动也不敢动。
莫梨沉吟一瞬,继续问:“婚礼实际上是一种仪式,你们借着婚礼的由头在进行邪教祭祀?”
男人犹豫了几秒,颓丧地摇摇头。
见他彻底平静下来,莫梨松开手:“说。”
“婚礼是真的,但婚礼就是祭祀。”想到那场要命的大火,男人沮丧地叹口气,“其实我什么也不知道,是灵媒说可以请神降临,她将地点定在了那个发生过惨案的庄园,我们这些信徒只能听从。”
“怎么‘请神降临’?”西索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难道……你们想把鬼魂弄进阳世?”
“对啊,鬼魂就是我们的神。”男人答得理所当然:“听说真神降临后,我们不但能获得超乎寻常的能力,还有机会永生……唔!”
莫梨一手刀劈晕他,“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这群人,真是……”西索恼恨地捏紧拳:“没想到我叔叔也会参与进来,该死的……而且他们还成功了!”
“这或许就是命运。”莫梨轻声感叹:“假如婚礼没办成,黄泉8层的委托者们滞留在阳世,我们也不会来到这里。”
她从不相信神灵,可由种种巧合凑成的命运,偶尔却会让她怀疑,是否一切在最初就已经注定?
莫梨闭上眼压下难得的感慨,再抬眸时已然打定主意:“不管怎么说,委托要紧,先去找婴儿杀死他。”
“嗯。”西索迟疑片刻,提议道:“只有2个多小时,我们分头找吧,这样效率更高。”
“好。”
“那我……”林肆为难地看着他们,“我要去找洛晚……”
“随便你。”
莫梨瞥他一眼,无声地溜出房门,西索紧随其后。
林肆望着男人踯躅了一会儿,最终并没有解开他。他跟着西索离开房间,房门“咔哒”一声关闭。
“滴答”。
不知过去多久,室内忽地响起细微的水声。冰冷的液体落到脸上,男人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别打我,我说,我全说……唔、唔唔唔唔——”
大股鲜血忽然从半空淋下,他整个人浸在水柱里,口鼻灌满血水,呛得无法呼吸。男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肺部炸开似地疼,他扭着身子奋力挣扎,带得椅子“咚”“咚”地撞击地面,但很快就没了动静……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