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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来自已死之人的通讯

    第156章 来自已死之人的通讯
    而最终参与那次行动的探险者只回来了一半,其中没回来的人里面就包括了这个普罗女人。日落之海中大部分区域是被信号完美覆盖了的,在通讯发达的如今探险队可以及时对救援队反馈团队情况。八年前探险队的幸存者们曾提及他们在还未走出沙漠时遭遇了沙熊袭击,那时候这个普罗人要他们先走,她一人拖住了沙熊,其他人这才得以逃脱。而其余人在脱离了危险后就叫了救援,但在叫救援的同时他们已经能够看到那普罗人被沙熊吞没的身体,并且当时他们把这一情况也汇报了上去。
    后来根据探险者们的上报情况前去搜救的救援队并未发现这普罗人的一丝半点痕迹,于是最终才得出了她很可能陷入流沙的结论。
    然而到这里却出现了一个疑问——那就是这普罗人的那个小女儿有这样的一份证词,她说在探险队上报给救援队声称那普罗人遇害的一小时后,她接到了来自她妈妈的通讯。
    她说通讯内容主要是问她有没有回家,要她注意安全之类的,还说自己这次可能会回家晚一些。
    如果按照她这个说法,那么也就是说她妈妈那时候必然还活着,但根据探险队当时与救援队的通讯录音来看,探险队求援时声称那普罗人已经被撕碎了,根本不可能还活着。
    普罗人消失不见,自然也无从查询她身上终端设备的通话记录,而她的小女儿在那之后不久就被收养,同时她从前的住所被洗劫一空,家里唯一的终端被摔了个稀巴烂。后来当地调查局申请联盟电信局权限调取那个终端上的通话记录,最终上传到内网的事件记录里显示的确存在那份通讯,但无法证明是其本人播出,很有可能是野兽误触,而通话内容则可能是巨大恐惧之下孩童的幻觉。
    时云舒想了想,他又查了查八年前从沙漠里归来的那些人的近况,发现其中有好几个人都已经死了,还死得颇为蹊跷,并且都是近三年间死掉的。
    他几乎能猜到卡祺想找牟桑是为了什么,可能是想询问清楚当年的事由,也可能是已经认为自己抓住了真相从而想要报复。
    他最后退出详情页面的时候着重看了一下那应该就是卡祺妈妈的女人的名字,普罗的文字就像是一群蠕虫爬出来的,他完全看不懂。他把那个词语复制进了翻译软件,并且点击了读音朗读,发现那名字的发音居然是“尤岚”,并且被翻译为了“绿洲”。
    “会是巧合吗?”时云舒盯着那一堆虫子足迹一样的文字,他回忆起卡祺曾说的她遇到的尸奴一直在呼唤着“尤岚”,并且好像一直在找些什么。
    余挽辰在旁看了时云舒很久,直到这时他忽然问道:“我之前就想问了——你是通过什么渠道让调查局的人到这里来检查旅店证件的?普通举报的话举报信还要审核一阵子,还是说你早就提交过举报信?”
    “嗯……这个啊。”时云舒闻言凑得离余挽辰稍微近了些,他把终端屏幕拿给对方看,“这个是之前柴布给我的内网网址,我拿自己的信息登录了一下,意外的权限还挺高,很多事项都有优先处理权,很多资料都能查阅,包括自身的保密权限也不低——我倒也不是很意外,死人的权限总是很高,死去又活来的人也同样。”
    余挽辰看着,也是觉得稀奇:“这网址不能随便给人吧?”
    某一刻大概是时云舒的脸在终端前置摄像头上出了镜,那屏幕顿时一片模糊,还显示出了“认证失效”的字样。
    时云舒点了点头:“里面有些特殊字符普通输入法打不出来,只能复制。但我复制这个传播给别人,大概率会被调查局盯上。”
    余挽辰把终端递了回去。
    “有什么想查的东西吗?”时云舒询问道,“我可以帮你。”
    余挽辰想了想:“暂时……想不到什么想查的。”
    时云舒应了一声,然后他给对方简单讲述了一下自己刚刚查到的关于尤岚的事情。
    余挽辰听着,不时回应。后来他听时云舒讲完了,玛拉还是没有回来,他们就开始闲聊,并且话题逐渐跑偏。
    最开始是余挽辰询问时云舒后来有没有再跟柴布联系,有没有再从那人身上获取什么消息,时云舒表示没有。然后余挽辰提了嘴柴布是塔匝星人,塔匝星人只有一种性别,如果按照两性生物的观念去解释,可以将塔匝星人形容为“普遍双性”,偶尔的单一性别属于残疾。
    “而且听说他们属于跟宇宙居民生殖隔离较少的一个种族。”余挽辰补充道,“同族人之间,则常常会存在‘交配链’。”
    也就是说按照两性生物的观念来解释,一个塔匝人可以同时是某个或某些塔匝人的“母亲”和“父亲”。
    时云舒这时候也想起了自己之前看过的一些科普:“说起这个我之前查过奇奇星人,它们的繁育也很特别,可以自体分裂产生后代也可以多个个体融合后分裂产生后代,这个过程会持续大约一百天。如果选择两个及以上的个体融合繁育,那么这一百天期间它们都会‘黏在一起’,做什么都分不开,就像一大坨粘在一起的黏糊糊果冻……”
    时云舒讲着讲着慢慢停了下来,他忽然意识到他们最开始的话题貌似并不是外星人的生殖与繁育特性。
    余挽辰这时候“噗嗤”一声笑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泛酸的调侃味:“你好像对这些很感兴趣。该不会从很久以前开始你就不喜欢人类吧?”
    时云舒严谨地回道:“我喜欢的皮囊类型一直都非常丰富多彩。”
    “这样啊。”余挽辰心说这人真是擅长避重就轻,“那假如说抛开皮囊呢?”
    时云舒闻言一愣,他两眼放空地想了很久,最终说道:“天知道。不过我大概知道我不喜欢什么样的。”
    “比如呢?”
    “比如会在吃饭时聊让人不愉快的话题的类型。”时云舒想了又想,然后他把这个问题抛了回去,“那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不喜欢什么样的?”
    余挽辰思考了一阵子,他无端端生出种想要逗弄对方的想法,于是便开始讲些抽象得没边儿的东西:“嗯,喜欢的……应该是能让人感觉很安全、温暖、舒适又甜蜜的那种吧,会让人联想到一个非常放松的场景,比如休息日前一天的晚上,在洗好了澡之后,穿着柔软的睡衣,躺到刚换了新枕套被套和床单的床上,放空自己……”
    “非常抽象。”时云舒略显刻薄地打断了对方,“就像菜谱里面的‘适量’一样。”
    “但你的确‘适量’得恰到好处。”余挽辰这话几乎没过脑子,他觉得时云舒做饭的确是好吃的。
    然而话说出口他却意识到这话里似乎存在着些许歧义,而且还是很有调情味道的那种。虽说他也的确认为时云舒本人可称得上一句“秀色可餐”,各种意义上的,但这话似乎并不很适配当下的场景。
    果不其然时云舒陷入了沉默,余挽辰看过去,他没有忽略掉对方泛红的耳根。
    “你真的很会讲甜言蜜语。”那人露出个笑容,像是想借此掩饰自己泛红的耳朵。他讲起话来大方自然,整个人充斥着一股子硬挺着的松弛,“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居然有这种技能。”
    “谢谢夸奖。”
    “不客气。”时云舒的声音显得冷淡而迅速,但他耳边的红色还未完全褪去,因此就莫名显出了一种矜持的言不由衷,“那你不喜欢什么样的?”
    “不喜欢的?”余挽辰一愣,他这一次思考的时间更久。最后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时云舒露出了困惑的神色:“你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但不知道自己不喜欢什么?”
    “就像你知道自己不喜欢什么,但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一样。”余挽辰轻点了点对方的肩膀,“我认为这都很正常。”
    正常吗?时云舒不知道,没人教过他这个。但对方说是,那就是吧。
    临近中午玛拉终于带着另一个普罗男人回来了,时云舒之前在内网查过牟桑的照片,他知道这个人就是牟桑。
    这是个身材结实的中年普罗男人,他有着一头梳理整齐的、编织完好的长长的头发,那一头长发都被稳妥地盘了起来,裹在他的头上。
    牟桑来时背着行囊,他说他随时都可以出发,然后他给时云舒和余挽辰讲了讲自己接单的价格。出发时先付40%定金,安全返回后付另外的60%。如果没能安全返回,那么定金也会一起退回给家属。
    他们给牟桑讲了此行的目的是为寻人及寻尸,牟桑闻言略显迟疑:“叫救援队不就可以了吗?”
    时云舒当即摇头:“那是我们很重要的同伴,我们希望能亲自寻回。至于卡祺,那也是我们惹下的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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