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苍瞬跌跌撞撞地回到休息室, 反手锁上门。
暗处的声音冷冷响起：“你失败了。”
苍瞬垂下头，双手攥紧：“我知道。”
“组织为了这次行动，耗费了三年的人力物力。你在金星潜伏了整整一年, 就为了这一击。”那声音没有起伏，却像刀子一样剜进苍顺的心里, “结果呢？你连灵枭的汗毛都没碰到。”
苍瞬咬紧牙关：“是我的失误。我……我太紧张了。那个押注的人——”
“一个外人就能让你乱了阵脚？”暗处的人打断他，“苍瞬, 组织对你的评价一直是‘心理素质不过关’, 看来没错。”
苍瞬猛地抬头：“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弥补！”
沉默了片刻。
暗处的人缓缓道：“那个押注你的人，叫萧凌，她打乱了整个计划。如果不是她，你不会分心。这个人, 必须拔除。”
苍瞬一怔：“您的意思是……让我杀了她？”
“她知道了多少, 我们不清楚, 但一个能随便扔出2000万的人, 背景绝不简单, 如果她是联盟的人，我们的计划可能已经暴露了。”暗处的人顿了顿, “你去查清楚她的底细。如果有机会, 直接解决掉。”
苍瞬深吸一口气：“好。”
“记住, 别再失手。”
苍瞬转身, 推门而出。
夜色已深。
洛芽正准备离开竞技场。
“萧凌姐, 我送您吧。”小熊跟在后面，毛茸茸的熊耳朵在夜风中轻轻颤动。
洛芽头也没回：“不用。”
“萧凌姐……”
洛芽站定，侧头瞥了他一眼，他什么都没说，只这么静静地看着, 小熊便什么都不敢说了。
小熊绝不敢得罪这位神秘莫测的大佬，只得恭敬说道：“……萧凌姐慢走。”
洛芽快步离开，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她本来想去找苍瞬——毕竟海王任务还差一条船呢。
可转念一想，自己那2000万押的是他拿冠军，结果他没拿到，钱也没落他口袋里，这“暧昧”从何说起？
总不能上去就说“我给你花了2000万，虽然你没收到，但你感动吗？”
太尬了。
洛芽摇摇头，决定先回去清点一下物资。
她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算账。
苟道币……两个避难所平均每天产出了 100 点，加上之前做任务剩下的，眼下大概有 400 多点了。
星币……押注花掉2000万，但任务奖励4000万已经到账。地心引擎续费绰绰有余，还能剩下一大笔。
美食系统的任务，明天就能恢复营业了……100个种族的好评应该很快就能刷满。
学霸系统的武装系统……只要有钱，问题也不大。
海王系统……
洛芽正想着，一阵疾风从身后袭来。
她本能地一偏头，一道寒光擦着她的耳际划过，削断了几根发丝。
洛芽瞳孔骤缩，瞬间启动绝对防御卡——一道淡蓝色的光罩将她笼罩，紧接着连续数道攻击砸在光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定睛一看，来人竟是苍瞬！
“你……”洛芽愣住了。
苍瞬看到她身上的防护罩后，心一沉，这人果然不简单，竟然有这样可怕的防御物品！
他一言不发，攻势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苍瞬本来就速度见长，眼下拼尽全力更是快得惊人，每一击都带着杀意，但绝对防御卡将一切攻击挡在外面。
洛芽看得心惊肉跳，她虽然不会被苍瞬伤到，但是他也攻击不了苍瞬。
苍瞬越打越急，额头上沁出冷汗。
绝对防御卡有时间限制，再这么耗下去，洛芽很危险。
她心思一动，从兜里掏出一张心动卡。
她记得这卡片的效果是“让目标神魂颠倒30秒”——也就是眩晕。
她朝苍瞬丢了过去。
卡片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苍瞬胸口。他的动作明显一滞，但只停顿了不到两秒，又恢复了攻势。
洛芽：“？？？”
说好的 30 秒呢？为什么只有两秒钟？海王统，你能不能靠谱一些！
洛芽赶紧又丢出一张。苍瞬再次停顿，依然只有两秒。
洛芽的心沉了下去，估计是苍瞬的体质特殊，心动卡的控制效果被大幅削弱。
洛芽慌了，如果心动卡用完，绝对防御卡时效也到了，她该怎么办？
眼看苍瞬又要扑过来，她心一横把手里最后一张心动卡全扔了出去。
这一次不一样了。
苍瞬的身体猛地僵住，双目失神，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缓缓垂下了手。
洛芽屏住呼吸。
下一秒，海王系统的提示弹了出来：
【叮——恭喜宿主触发完整心动卡效果。成功俘获目标“苍瞬”。当前目标对你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心动卡剩余：0张。】
洛芽：“……啊？”
她看着面前呆立不动，的苍瞬，又看了看系统提示，嘴角抽搐。
俘获？！
完整的心动卡居然是这样的效果吗！
苍瞬的眼珠缓缓转动，聚焦在洛芽脸上。
他的表情从冰冷的恨意冷漠变得柔和，慢慢的竟带上一丝……狂热。
“主人。”他单膝跪地，“苍瞬愿为您效劳。”
洛芽：“……”
海王统，你是真的很离谱。
洛芽盯着苍瞬头顶，那里多了一个倒计时：01:58:32。
也就是说，这两个小时内，苍瞬都会对她言听计从。
她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绷紧了神经。万一苍瞬有同伙在附近，可就麻烦了，得先换个地方。
“把武器给我。”洛芽压低声音。
苍瞬毫不犹豫地将腰间的一把泛着光的短刃取下，双手奉上。
洛芽接过来，用短刃抵住他的后腰：“走，别回头，别说话。”
苍瞬乖乖迈步。
洛芽没有带他回避难所——她不确定这状态解除后，苍瞬会不会记得现在的事。万一暴露了避难所，后患无穷。
她选了一个距离避难所很近的僻静角落，四周是废弃的集装箱和杂物，只有一条窄路通向外面的街道。从这里到避难所，她全力冲刺只需要十秒。万一有危险，足够她跑回去启动空间跳跃。
“跪下。”洛芽松开手。
苍瞬顺从地单膝跪地，仰头看她，眼神纯净得像一只等待指令的大型犬。
洛芽没急着问话，先竖起耳朵听了听周围的动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
确认安全后，她才压低声音问：“谁派你来的？”
“回禀主人，是绯乐。”
洛芽眉峰一挑：“绯乐是谁？”
“反叛军的zw区的首领。”
反叛军？洛芽之前在星网上搜到过，但信息极少。没想到这么快就撞上了。
“为什么要刺杀我？”
苍瞬认认真真地交代起来，语气崇敬得像在汇报工作：“属下任务失败后，主动请求弥补。绯乐首领认为您打乱了我们的计划，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认为您是隐患，必须拔除。”
洛芽：“……”
苍瞬垂首，又道：“属下无能，没能伤到主人分毫，请主人责罚。”
洛芽嘴角抽了抽，听听这是人话吗！
她深吸口气又问他原本要刺杀谁。
苍瞬有问必答，满眼虔诚地将反叛军整个计划和盘托出——刺杀灵枭，嫁祸金星星主，离间联盟高层。
洛芽听得目瞪口呆。
她不过是随便押了个倒数第一，竟然捅破了这么大一个阴谋！
“所以……你本来是要杀灵枭的，因为我押了你，你慌了，任务失败了。然后你的首领就让你来杀我？”
“是。”苍瞬的睫毛颤了颤，“属下罪该万死。”
洛芽深吸一口气，心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处境危险的是“萧凌”，跟她“秦雨”有什么关系？还好都是马甲！
她看了眼倒计时，还有一个多小时。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问点情报。
“把你的事都告诉我。”
苍瞬竟然真的开始讲了，而且是从自己出生开始讲起。
他的声音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苍狼人是边境星域的游牧种族，天生速度惊人，但星际联盟的税赋太重，他们一族活得艰难。
他出生在一个破旧的矿洞里，母亲生他时大出血，因为没有钱买治疗药剂，死在了他出生后的第三天。
父亲独自拉扯他长大，在矿场做苦力，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赚到的星币大半交了“安全税”——不交就不能留在宜居星，就要被驱逐。到荒星等死。
他七岁那年，父亲累倒了。
父亲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咳了三个月，死在了他八岁生日的前一天。
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别像我一样。”
苍瞬被矿场老板卖给了人贩子，辗转了几个星球，最后被一个神秘组织买下。
从那时起，他开始接受严苛的训练——每天凌晨四点起床，跑步、格斗、刺杀、伪装。
训练不合格就没有饭吃，还要挨打。
他的背上、腿上全是旧伤疤，有些是鞭子抽的，有些是刀刃划的。
教官说，这是为了让他记住——失败的下场就是死。
他十五岁第一次执行任务，刺杀一个背叛组织的商人。
他成功了，但回来后吐了一整夜。
十六岁、十七岁、十八岁……他杀的人越来越多，心越来越冷。
他告诉自己，这些人都是联盟的走狗，是压迫者，死有余辜。
直到这一次，他接到了刺杀灵枭的任务。
苍瞬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灵枭……很特别，明明有着这样的身世，却不愿参与政治，他只是热爱竞速……可组织说，她是联盟主席的女儿，她死了，联盟就会乱，被压迫的种族就有机会翻身。”
洛芽听完，一时间五味杂陈。
这苍瞬也是有够惨的。而且他看着老成的，其实才 19 岁。
洛芽沉吟片刻道：“你任务已经失败了，他们不会放过你。”
苍瞬抬头，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他单膝跪地，仰头看着洛芽道：“主人！苍瞬愿为您肝脑涂地！死而后已！请您不要丢弃我！”
洛芽被他吓了一跳，尤其是那狂热的视线，简直像一条恐惧被主人丢弃的大狗。
不过她转念一想，毕竟是心动卡的效果嘛，可以理解。
至于他清醒后，管他呢，反正尴尬的不是她。
洛芽看了眼海王系统的任务进度——还是1/2。
竺钰算一条船，苍瞬……还没算上。
洛芽琢磨着，得撩一下才行。
可她一个母胎solo，哪会撩人？
她掏出通讯器，在星网上搜“土味情话”，挑了几条顺眼的，清了清嗓子：“苍瞬。”
“在！”苍瞬依旧跪着，仰头时，脖颈修长，喉结滚动，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洛芽硬着头皮念：“你知道我是什么血型吗？”
苍瞬茫然地摇头。
“是你的理想型。”
苍瞬的脸“唰”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他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激动得微微发抖。
他颤声道：“主人……主人……”然后俯下身，想要亲吻洛芽的脚背。
洛芽：“！”
这家伙也太不经撩了，她赶紧拉住了他
苍瞬再抬起头时眼眶已经泛红，声音沙哑：“主人……我、我好高兴……”
洛芽：“……”
她承认，苍瞬确实很帅。
深蓝色的短发微微凌乱，五官深邃立体，眉骨高挺，原本冷冽的眼尾微微下垂，带了一种无辜感。
此刻他跪在地上，仰头看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她的倒影，睫毛一颤一颤的，像一只讨要抚摸的大狗。
洛芽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心跳漏了一拍。
啧，这个角度……
确实有点诱人。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丝柔软，蹭在掌心里痒痒的。
苍瞬浑身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度。他闭上眼睛，用头顶蹭了蹭洛芽的掌心，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下一秒，海王系统的提示弹了出来：
【入门任务二进度更新：2/2。恭喜宿主成功脚踏两条船！】
洛芽：“？？？”
这就完成了？她只是摸了个头而已啊！
苍瞬还沉浸在幸福的余韵里，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成了“任务道具”。
洛芽看着他那张帅脸，再看看系统提示，默默收回了手。
蒽，海王系统，你是真的很！离！谱！
苍瞬头顶的倒计时还剩一小时零七分钟。
洛芽盯着那个数字，思索着还能用他干点什么。
海王系统发布了新任务：
【入门任务三：修罗场预演。任务内容：让你的两条船见一面，且不穿帮。任务奖励：心动卡x5。】
洛芽：“？？？”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让竺钰和苍瞬见面？
还要不穿帮？
她连一条船都还没搞明白，现在要两条船同框？
但奖励是五张心动卡。
五张啊！
洛芽看了一眼苍瞬。
这家伙还在虔诚地跪着，眼神纯净得像只等待指令的金毛。
完整心动卡的效果她是见识过了实在是有点好用。
干了。
不过，竺钰在哪？
洛芽问苍瞬：“除了你，还有其他人会来暗杀我吗？”
苍瞬摇头：“没有，组织只安排了我。”
洛芽松了口气，又想了想：“你先联系组织，汇报任务完成。然后再问他们下一步安排。”
苍瞬应了一声“是”，当着洛芽的面拨通了通讯。
他的声音在接通那一刻恢复了正常——低沉、冷静、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完全不像刚才那个跪在地上求抚摸的抖m。
“首领，目标已清除。”
通讯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分不清男女：“确认死亡？”
“确认。”苍瞬面不改色，“尸体己处理。”
“很好，先潜伏，等后续命令，不要暴露。”
“明白。”
通讯挂断。
苍瞬又恢复了那副狂热虔诚的模样，眼巴巴地看着洛芽，像在等夸奖。
洛芽心里暗暗佩服——心动卡，太牛了！
“帮我找个人。”她说。
苍瞬立刻挺直腰板：“主人请吩咐。”
洛芽大概形容了一下竺钰的模样——千狐人族，长发，气质特别，之前在港口街摆摊卖饮品。
苍瞬在星网上点了几下，他的通讯器似乎有特殊的搜索渠道，不到一分钟就锁定了位置。
“他在港口街附近，租了一间小屋。”苍瞬汇报。
洛芽点头，握住了他的手腕，道：“带我过去。”
苍瞬的耳朵尖泛红：“好的，主人。”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这里的房子低矮拥挤，墙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苍瞬在一扇掉了漆的木门前停下：“就是这里。”
洛芽示意他让开，自己走上前，抬手敲门。
门内沉默了很久，久到洛芽以为没人。就在她准备再敲一次时，门开了一条缝。
竺钰站在门后。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消瘦苍白的小臂。长发散着，没有打理，几缕碎发垂在脸侧。比起之前在“爱与自由”舞台上光彩照人的样子，此刻的他憔悴了许多，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他看到洛芽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竺钰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洛芽对他笑了笑：“又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