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自南山回来, 许流玉便种下了那株粉月季,虽说她养东西容易死,但每次养的时候都是心怀美好期待的。
过两天, 哥哥许亦清竟来温府看她。
许流玉又惊又喜,听到消息就跑去前院迎, 见到哥哥,欢喜地拉住他:“哥哥, 你怎么来了!”
许亦清看看周围, 含了笑道:“如今成亲了,又在侯府,得端庄些。”说完很规矩地将胳膊从她手中抽出来。
许流玉笑笑不说话,引他往里面走, 问他:“你怎么来了?有空吗?就一个人来?”
许亦清道:“有两日假, 回去拿些衣服, 今日回山上, 知道你前几日去找过我, 就来看看。”
许流玉笑道:“也没什么事,就是太久不见你, 想你了, 你也不要太劳累了, 大不了我回头帮你说好话, 托穆声给你弄个官职。”
许亦清认真道:“我们家与温家结亲本就是高攀, 万不可自轻自贱再来求人办事,你自强不息尚且难让人高看,若奴颜婢膝,不是更让人看不起?”
许流玉不由自主又拉住他:“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谁求他了, 没求,他说他会举贤不避亲。”
许亦清没再多说,只道:“总之,我会凭自己考上的,你不必为了我去求人。”
“好了好了,你去考吧,又没说不让你考。”
时间仓促,许流玉带他去拜见了温二老爷和温二夫人后回丽景堂,两人才有空好好说话。
许亦清问:“抱节斋的童子说你与一个男子同去,那男子气度不凡,看着不是普通人,像是官身,是谁?”
“当然是穆声啊,还能是谁。”许流玉奇怪,她还能和别的男人一起去山上吗?
“所以……是他陪着你去?”许亦清问。
许流玉道:“算是吧。”虽然他后来有说他是想去拜见章先生的,但如果她不说,他原本是不会去的。
听她回答,许亦清有稍许的出神,随后问:“所以,他对你很好?你们合得来?”
许流玉回得肯定:“好啊!”说完靠近他轻声道:“他把他库房和钱柜的钥匙都给我保管了,我才知道二品官的俸禄那么高呢!”
许亦清好久没说话,半晌才道:“那就好……”
“怎么了?”许流玉看出他神色不对:“我怎么觉得你看上去还挺失落的样子?”
许亦清摇摇头:“没有,我自然是希望你好的,那则行那里,你放下了?”
好端端的,竟又听人提起他。
许流玉低头,微撅唇又肯定道:“放下了,我现在很好,无论他怎样,也与我无关了。”
许亦清看着她,喃喃道:“如此,也好,你过得好就好。”说完又交待道:“既然这样,你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往日和他的事,只说他是与我相交就好,你们只是见过,尤其是温家这边。宁家既与温家是亲戚,想必也不会主动提及,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
许流玉垂着头,绞着衣服道:“我肯定知道的。”
许亦清扶她的肩:“今日过来,只为看看你,我还要回山上,就不继续待了。”
许流玉不舍,又知道他确实没时间,只好让人给他装些糕点和果子,让他带回去吃,许亦清又阻拦道:“娘给我备了不少东西,你就不要再添了,山下还能用车载,山上只能我自己背,我要背不动了。”
许流玉只好作罢。
随后想起来,问他:“你们先生知道有人剪了他的月季吗?”
许亦清错愕:“没听说。”
许流玉犹豫一下,最后还是老实道:“我上次偷了他一截花枝回来种了,温家也有很好看的月季,我这就去剪两支颜色好的过来你给带回去,并代我赔罪。”
“你……”许亦清无奈地笑:“你偷的,怎么要我赔罪?”
“那就不赔罪了?反正他也没发现。”许流玉道。
许亦清叹声:“还是赔吧,先生向来珍爱他的花。”
拿着两段花枝,许亦清离开了温家。
转身看看侯府气派的大门,上了马车,再看着马车上的大包袱,他在动荡的马车厢内将大包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只小布包。
小布包内躺着整整十封信,全是宁知寄来的。
宁知告诉他,自己旅居在外,收信不便,所以他去不了信,只有宁知能写信过来。
原本他在明德书院是与宁知齐名的,甚至偶尔他的文章会好过宁知,对于此次春闱,他志在必得。
结果宁知中了,他没中。
宁知迅速结识徐家公子和萧公子,乘船南下,而他则一声不吭去了以清贫刻苦出名的抱节斋,明为好好学习,三年后再战,实际是谁也不想见,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宁知在外面给他来了信,他见那信只是宁知旅途见闻,心中越发难受,再收到信便没拆。
然后没过多久,他就在山上收到家里的信,妹妹订亲了。
他很意外,立刻告假下山,才知宁知的母亲宁夫人竟来了京城,却不只不曾踏进许家大门,还让娘亲受辱,妹妹为此大气了一场。
而宣宁侯府的夫人看上了妹妹……总之,在悲愤与巧合下,妹妹与侯府那位年轻的枢密副使订了亲。
按妹妹的意思,她和宁知了断了,也不会再对谁用情,既然不谈男女之情,自然要挑好的,而温霁安就是这个最好的。
他无言以对。
直到他回到山上,想到妹妹与宁知以后成为陌路,他与宁知也不会成为一家人,不免心中有些唏嘘怅然,于是又拆开宁知新的来信,才知信内除了给他的信外还有一只信封,是给妹妹的。
其实他们以前也这样过,宁知与妹妹两人有意,却不好明目张胆私相授受,所以宁知总会拜托他给妹妹递信。
他犹豫好久,擅自将给妹妹的信打开,发现宁知特地绕道去了扬州,去看了他们扬州老宅,还以他友人身份拜访了他在扬州的外公,信的最后说他什么也没说,等年末两人成婚,要让外公吓一跳,原来早就见过外孙女婿。
这话是以未婚夫口吻和妹妹说的。
他心中大震,连忙将以前的信拆开,这才知十封信里有七封都藏着给妹妹的信,只是恰好他看的那封没有,且那封并非最早的,按写信时间来看,最早一封是第他收到的第二封信,上面向两人都解释了自己匆忙离去的缘由,信未说明,但隐含的意思他懂了,此次出行与日后授官有关系,宁知如此匆忙出行并非游山玩水,而是想定下前程,待从江南回来再成婚。
那天他在斋房内待了许久,不知道该怎么办。
拿着信去找妹妹吗?可是宁夫人的态度是明显的,她不认同这门亲事,宁知说成婚,但婚事能不能成还两说;他们也不可能在这当口退侯府的婚,那样许家就不必在京城待下去了。
当作没这回事?那妹妹和宁知怎么办?他日后怎么和他二人交待?
在无尽的犹豫与煎熬中,他选择了后者。
其实他没办法当作没这回事,他只是没去和妹妹说,这事却一直藏在自己心里。
如今将信带下山来,其实也是无意义之举,当初就没将信拿出来,现在更不用了,只望妹妹是真的过得好,没因为自己而耽误了终身。
送走了哥哥的许流玉躺在一只圈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她平时并不常想起宁知,除非有什么事勾起,比如今日见到哥哥,哥哥又提起他。
有的时候,会想要一个答案,三年时间,她在他心里究竟算什么,在京城读书的一个慰藉吗?因为觉得她出身不好,所以可以随意欺骗玩弄,真到谈婚论嫁就消失无踪?他究竟有没有真心想过娶她,未来和她一起过?
可有的时候,又觉得没什么意思,事实都摆在眼前了,难不成他愿意花言巧语诉说自己的委屈和无奈,她还要去相信?
在错付三年后还能嫁一个像温霁安这样的丈夫,本就是老天给她最大的幸运,她高兴还来不及。
晚上温存之后,许流玉将薄被盖在了身上,然后又靠墙将腿竖了起来。
温霁安重新去浴房擦洗一番后才回来,见她如此,问:“这么想让腿纤细?”他躺到床上,摸了摸她的腿:“旁人也看不到,我觉得不能再细了。”
许流玉解释:“不是,听说这样能更快怀孕。”
温霁安向来不信她那些怀孕学说,但细细一想,又觉得这次这个有些道理。
他的手离开她腿,又摩挲起她肩:“才成婚,急什么?娘也没催你吧。”
“是没催,但也要着急啊,你不懂。”
“我哪里不懂,你说说?”
“说不明白。”她含糊道。
并非说不明白,而是说不了。
对许流玉来说,其实她也有一种隐忧,她深知像她与温霁安这样的夫妻,此时就是情致最浓的时候,因为刚成婚,刚圆房,一切都还新鲜。
所以此时就是怀孕最好的时机。
她没有强大的娘家,能嫁侯府就是凭运气,只有将运气尽早化为实力,才是最稳妥的,比如尽快生个孩子。
他不知她心里的弯弯绕绕,搂着她的肩安慰道:“别着急,我以后尽量早点回来,每日不落,总会怀的。”
许流玉看向他:“那不行,怎么能每天,那要累死了。”
温霁安笑:“喝阿胶竖腿不嫌累,这却嫌累?可这才是关键。”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忍不住将手伸进被子里动手动脚,她里面没穿衣服,又很方便他动手动脚。
她索性将腿放下,将被子裹好,靠到他身旁,问他:“你身边的官员里,有年轻人品好没成婚的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