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青梅果 早恋
家里的东西要一点一点搬到临安小区, 从大房子换到小房子会有点落差感。
但云弥觉得没什么。
她还是跟陈屹炀在一起。
日子一天一天过。
陈屹炀不是血缘关系上的哥哥,但云弥想,如果云弥真的有哥哥, 大概也不会比陈屹炀做得更好。
云弥习惯性放学多留一会儿,等陈屹炀下楼来找她。
班里的人或多或少听说过被年级群戏谑为“山附校草”的陈屹炀, 见到他都偷瞄着多看两眼。
那个讨厌云弥的齐月茹竞选成功成为了班长, 不少次看到云弥跟陈屹炀一起走说闲话。
云弥背上书包,倒也没有解释。
放学路还是那条放学路,可偌大的幸福里别墅已经被搬得空空如也。
三楼的仓储室里, 云弥蹲在那里,抬起眼问:“等正式开学了, 我们就不能回这里了吧?”
陈屹炀收拾好东西,将相册放进箱子里, “嗯”了声。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快十年。”
老爷子是在老太太去世后才成名的。
说一句“大器晚成”不够贴切。
默默无闻几十年,只是国运波动, 有了机会让老爷子得以发挥, 在危急关头力挽狂澜。
这里的住处本就是给老爷子的。
陈屹炀活在爷爷的荣光里,家里人再不理解,他也从未偏离过爷爷的教导。
云弥看到陈屹炀把一封信放在箱子的最上方,吐槽:“你们家里人还真是奇怪, 都喜欢写遗书。”
她知道陈屹炀的爷爷写了。
陈屹炀的爸爸也留了,从深圳寄出, 只寄给了温阿姨。
现在箱子的最上面放着陈屹炀小叔叔的遗书。
陈屹炀摸到陈旧的字迹, 倏然目光一震, 他说:“他以前是个很浑的人,因为只跟我差几岁,我爸把他也当儿子看了。”
云弥拖着腮问:“后来呢?”
陈屹炀说:“太不着调了, 老爷子看不下去帮他报了军校,不过读了也是本性难移,我初中的时候他还带我违纪去摸过直升机驾驶舱。”
云弥听得眼睛都亮起来,谁不想摸摸直升机的仪表盘?
她笑眯眯说:“你也不着调,这算家族遗传吗?”
陈屹炀在昏暗中抬起眼,少女的手搭在膝盖上,一张杏眼水汪汪,叫人心安。
他抬手不留情面揉了揉云弥的长发,嫌弃:“能不能说哥哥点好的?”
云弥“哦”了声,好不容易洗干净的头,她不高兴地问:“那你如果哪天写遗书,准备写什么?”
“……”
陈屹炀气笑了。
也不知道谁把云弥惯得在他面前口无遮拦。
他凑近了些,垂眼盯着她问:“咒我死?”
云弥期期艾艾地摸脑袋,准备撸好看了,她还是希望在陈屹炀眼睛里漂漂亮亮的。
还在想到底是三七分还是把刘海自然垂落,倏然呼吸一停。
陈屹炀离得挺近的,呼吸都在她的脸上。
云弥心脏倏然一停,被他漆黑的眼眸像是割伤般心脏一疼,她错开眼小声问:“你干什么?凶我干嘛?”
她委屈巴巴,轻哼:“不想说拉倒。”
陈屹炀想了下,又被她埋怨的细微表情逗笑了,说:“我大概会希望你忘记我。”
他平淡的语言。
是在说之前的话题。
他没有说给谁寄信,也没有说其他什么。
云弥原本在看角落里的小矮柜,心脏却突然细密地疼。
少年的爱意赤诚又坦荡。
于十七岁的陈屹炀而言,只是单纯地希望,不论怎样,云弥永远灿烂。
……
云弥照常回卧室,她的巨型兔子玩偶已经放在新家了。
想起来陈屹炀靠过来的模样,少女在自己的座椅上缩成一团。
云弥想起来这里隔音不好,不敢尖叫让陈屹炀听见,只好偷偷摸摸地在新买的日记本上写下第一句话。
「才不要忘记你,我要陈屹炀长命百岁」
手机“滴”的一声,云弥这才发现丁圆发了几十条消息。
一大片的“你完了”刷屏。
应该是有要紧的事。
云弥问:怎么了?
丁圆找了云弥两个小时,每隔五分钟找一次。
一直联系不上人,快疯了。
丁圆前面说了内容,但怕云弥翻起来麻烦,干脆重新发了语音解释。
“我靠,咪咪,我听我朋友说的,山附不是查早恋吗?不知道哪个傻逼把你和陈屹炀举报上去了!”
“我听说上一次早恋被查的,找家长、还被通报批评了!”
云弥听到丁圆发来的语音,被吓了一跳。
山附的孔校长脾气古怪,早年是在大学当老师的。他的孩子中考生病失利,考取到最次等的普高,孔校长那个人刚正不阿,不屑于帮孩子托关系,没想到最后那孩子想要好好学习,被孤立后抑郁自杀了。
孔校长因此自愿下放到高中来当管理。
这十几年来,孔校长的理念都是成绩至上。
对“早恋”零容忍。
丁圆说:“在我印象里,被举报的都被整得很惨,就只有年级前几还有那些有关系的才可以躲过一劫!”她一直在发愁,质问,“我真的气死了,到底是谁啊没事举报你?”
“肯定是那个齐月茹,我就说她天天在别人那里嘴你没好事,之前军训的时候举报你还不够,现在还要搞你!”
云弥安慰丁圆:“圆圆你别急,我没和陈屹炀在一起。”
丁圆上次听云弥和陈屹炀“睡一个房间”的瓜还以为他俩成了,原本滔滔不绝的牢骚停滞,震惊:“你俩没在一起?”
丁圆不信。
“亲嘴没?”她质问。
“手都没牵过。”
丁圆问:“陈屹炀这能忍住?”
“……”
丁圆觉得话题歪了,着急想把逻辑理顺,纠正:“不对……你俩没在一起……那就不算早恋?”
云弥看到特意为陈屹炀买的日记本,是卡通羊的涂鸦封面。
她的暗恋日记本。
云弥小声说:“其实准备答应他了。”
丁圆操碎了心,快炸了:“这是答应的问题吗?不准!陈屹炀之前跟许知妤闹成那样,没一个校领导找茬,你要是真谈了,陈屹炀屁事没有,全是你的责任!”
云弥说:“我知道。”
可她的确喜欢陈屹炀。
丁圆心疼:“要是被老师找了……”
话没说完,云弥下翻看到班主任的消息。
手指一顿。
高二的班主任是云弥之前的英语老师谈婳,对方对她很好,但这次说话冷淡多了,只是留言:
云弥,明天大课间来我办公室一趟。
-
陈屹炀次日出门就发觉云弥躲着她。
少女一身薄荷绿的jk裙,低头咬着吸管看手机屏幕。
昨晚她给谈老师发了消息,谈婳的意思是要找家长。但云弥的爸爸联系不上,只能找陈屹炀的妈妈。
云弥慢吞吞回消息说:我会和校长解释清楚的。
她怕温阿姨误会。
但云弥又的确喜欢陈屹炀。
云弥想在高二结束前考到年级前二十,那至少要再进步四十分。
四十分,云弥想不如把她杀了来得简单。
她走路也不看路,陈屹炀余光扫了好几眼,冷冷说:“前面有坑。”
云弥被陈屹炀的提醒吓了一跳,缩回脚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
狭窄的小巷,两侧都是砖灰的色调。
不知道谁家的衣服滴了水“啪嗒”掉在云弥脸上。
少女恶狠狠偏过头看趟自行车的陈屹炀,不懂他为什么不直接骑自行车滚蛋。
云弥质问:“哪里有坑?”
少年人漆黑的碎发,宽松的黑色t袖被夏风吹得微鼓,勾勒出不羁又意气分发的气质。
臭渣男,今天挺帅的。
云弥耷了眼皮,冷声问:“你瞎了,要不要带你去医院看看眼睛,哥哥?”
被她叫了声,陈屹炀薄唇轻扯,先发制人:“想什么呢,这么走神?”
云弥欲言又止,有点怕这件事影响到陈屹炀,他毕竟遭逢巨变。
她大人不记小人过,咬下唇撇开眼:“没什么。”
“是吗?”
陈屹炀停下脚步,觑她。
“我不信。”
陈屹炀猜:“因为成绩?还是因为没买到jay的专辑?”
云弥抢答:“买到了!”
“那就是成绩。”
陈屹炀问:“数学小测几分?”
“……”
太屈辱的成绩单,云弥不想说话。
少女思来想去,扭过脸问:“你知道有人举报我们谈恋爱吗?”
乌黑的长发披散肩头,她掀开眼,坦率的话从嘴巴里吐出来,陈屹炀一愣。
假的消息,他过了耳朵就忘了,低眸问:“不是没在一起?”
男生漆黑锋利的眼眸,流畅的下颌线带着干净又清爽的少年气。
云弥的心脏跟着一跳。
她悻悻垂落眼,反问:“这是没在一起的问题吗?”
想起上次陈屹炀点的广播站曲目的歌词,她冷哼了声。
“听说你有点难追”,这不是在嘲讽?
云弥在心里嘀咕:那你为什么不追卖力点?
她没好气别开脸,轻咬吸管低声问:“我很难追吗?”少女纤细的睫毛在眼下垂落一片阴翳,狭窄的过道里有早起的学生被家长骑小电驴载着飞驰而过,云弥质问的话语轻轻的,被喧闹声盖住几乎听不到。云弥不懂,“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