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双更合一】
是阿尘。
听到她声音的那一瞬,云楼就立刻意识到他们今日行刺的意图。
裴叙去上朝带走了部分暗卫和龙骧卫,他们此时前来,不是为了刺杀裴相,而是为了捉拿自己。
绝不止阿尘一人。
雨声泠泠,云楼起身走出屋去。
屋外双方已经交上手,平日不见踪影的暗卫此时都冒了出来,龙骧卫披坚执锐正结军阵,将此处重重包围,多年未见的肖鹤竟然也在。
果然不止阿尘,她不仅带着十多名细刃杀手,还带来了四杀之一的血忌。
除开四杀,这些人是细刃最精锐的杀手,每一个都武功不俗。
孤独青还真是看得起她啊。
刺杀右相都只派了一杀,抓她竟然派来两杀。
双方厮杀激烈,肖鹤正与血忌缠斗,燕池持剑守在门口不敢擅离。
原本他们还不知道那声“夜游”喊的是谁,直到看到云楼走出屋来。
站在屋顶上的阿尘立刻飞身而上,被燕池挥剑逼退一招后,立在前方冷冰冰望着她:“夜游,青主已不追究你叛逃一事,为何还要背叛?”
“夜游?!”不远处抗下血忌一招的肖鹤震惊地回过头来:“你是夜游?!”
虽然早知她是细刃杀手,可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是四杀之首的夜游!
燕池同样是一脸震惊,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夜游竟是个女子?!还被大人关在府中?!
他日日看守的人竟然是夜游?!他以后还要不要活了?不会半夜睡梦中就被她报复抹了脖子吧?!
云楼站在燕池身后,粗粗扫了一眼四周,估算双方大约打个平手,她应当没什么危险,这才笑眯眯跟她打招呼:“阿尘美人儿,又见面了。怎么就你和血忌,照影没来吗?”
若是照影也来了,那今日必然是燕池他们要落入下风了。
光是阿尘和血忌这两杀便十分不好对付,恐怕再拖下去,暗卫和龙骧卫会死伤大半。
阿尘盯着她并不回答,只是冷声道:“我和血忌奉青主之令,捉你回去问罪。你是自己跟我们走,还是等我们杀光这些人再带你走?”
“好大的口气!”燕池提剑冷笑:“区区江湖鼠辈,也敢对我们夫人口出狂言!我倒要见识见识细刃四杀有何手段!”
哎呀这燕池!骂什么江湖鼠辈,这不把她也骂进去了!
阿尘满眼阴森,又是一剑劈来,燕池挥剑而上,云楼连忙后退几步,退回门槛后,扶着门框小心翼翼往外看。
没想到燕池武功竟然如此高超,竟能和阿尘打个你来我往。
两人缠斗一时难以分出胜负,阿尘频频看向她,咬牙切齿:“夜游!你竟真给那无恶不作的裴行芝当夫人!你可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为了权势打压李相,残害忠良,多少人因他家破人亡!”
燕池简直见不得此人在夫人面前如此编排大人,恨不能两剑把她捅死,让她闭嘴!
云楼连连点头:“没错没错!裴行芝坏事做尽!”
阿尘简直气得吐血:“那你还同他成亲?!当他夫人?”
“哎,我也是没办法的嘛。”从门框后探出来的小脸苦兮兮地皱在一起:“你也看出来我如今武功尽失。我也是那夜行刺失败被他抓了囚禁在此。”
她指着燕池:“不信你问他,那晚我是不是被你们抓了?”
燕池:……
倒是被抓了,但好像不是你说的那个抓。
云楼一脸严肃:“还请你回去告诉青主,夜游已经尽力了。”
“你……!”
阿尘盯着她满身华衣金饰,那通身的尊贵打扮怎么好意思讲出尽力这句话的!
分明就是被那裴行芝的富贵权势迷了眼!
不,夜游根本看不上权势富贵!
她分明就是看上了裴行芝那张脸!!!
为了这样一个作恶多端的奸臣,她竟连青主许诺的自由都不要了!
最憎恶权贵的夜游,难不成还真爱上了权贵?
她怎能心仪这样一个人?!
阿尘越想越气,手中杀招尽出,燕池这边尚有招架之力,但肖鹤那头显然在血忌的攻势下渐渐落入下风。
“肖鹤!左三右七!攻他下盘!”
“背后生空,刺他左肋!”
“拨云见日,破他中路!”
血忌咬牙切齿回头怒吼:“夜游!!!”
云楼:“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不过血忌,怎么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个老样子,破绽还是那些破绽,一点都没进步?就算你是青主培养的下一任首领,也不该把心思全花在组织上啊。”
一直在场外讲垃圾话!!!
血忌怒火中烧,两刃相接,沛然内力自他掌心涌出,沿着刀身轰然震出,登时将肖鹤震飞出去。不等肖鹤再攻上来,已经提着刀朝门后的云楼扑来。
燕池立刻收剑折身相救,但被阿尘死死缠住。
坏了坏了,这下坏了!
挑衅过头了,血忌还是那么不经逗,云楼妈呀一声拎着裙子转身就跑。
一杆长枪破空而来,铮地一声阻挡血忌半瞬攻势,长枪扎进房门,又被一双坚实有力的手握住枪身,拔枪回挑,攻势凌厉。
钟实持枪挡在门口,给了燕池折身回来的时机。
龙骧卫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逼得细刃杀手渐显败势。云楼看着那重重人影,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府中不该有这么多龙骧卫。
云楼反应过来,这应当是裴叙的后手。
他还在府中藏了龙骧卫!
现在因为她,他的后手暴露在了细刃眼皮子底下。此后若再行刺杀,就会对府中布防手段都有所了解。
“燕池!”她这下是真有点着急了:“他们是在打探府中的布防和底细!”
恐怕抓她只是顺带,若能抓了她更好。抓不到,这一番试探下来,也能摸清右相府的兵力防卫。
果然,眼见形势差不多了,阿尘鸣哨,剩余的细刃杀手同时收刀撤退,朝外攻杀而去。
龙骧卫军阵被他们自毁式冲击冲开一道口子,阿尘和血忌趁机离开。
离去时,阿尘最后回头望了她一眼:“夜游,若还想解燃犀之毒,速拿裴行芝的人头来换!青主没有多少耐心了。”
雨还下着,冲刷着地面鲜血。
燕池让人将院中细刃杀手的尸体拖走,暗卫和龙骧卫也有伤亡。云楼站在屋檐下,神情沉沉。
独孤青大约早就知道了她和裴叙的关系,才会派她前来刺杀。
裴叙的过去不是秘密,她在风平城那一年的痕迹,有心调查的话也能查出来。
右相府布防森严,与其让手下有去无回,折损细刃人手,不如让这位裴相的“亡妻”去试试深浅。
独孤青自认算无遗策。
他知道夜游有多憎恶京中这些权贵,也知道她有多想拿到燃犀的解药,获得自由。
夜游当年能毫不犹豫地假死逃跑,对裴行芝此人能有多少感情?自己从小将她养大教她习武的感情,不也没比上她对自由的追逐吗?
他想,夜游一定会动手的。
不管裴行芝对亡妻的感情是真还是假,都不妨碍夜游动手。
可他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天性喜爱自由的夜游,竟然真的动了心。
为了裴行芝,情愿放弃唾手可得的自由。
她彻底背叛了他。
细刃血洗堂内,独孤青独坐高位,听得堂下阿尘和血忌回禀今日刺探情况,捏碎了掌下椅手。
雨停的时候,院中的血腥味也终于随着雨水一道消散。
侍从领着府中下人修补房屋因打斗造成的破损。
云楼坐在廊下漫无目的发呆,猜测那屋檐瓦缝之间积累的血垢恐怕都有几寸厚。
不远处,肖鹤环胸抱臂靠在廊柱上,一条腿屈膝朝后蹬着,衣袂和发间红绸随风而动,眼神复杂地盯着她。
他是不敢靠太近的,以免裴叙知道了又发疯。
但他实在有太多好奇,看了半晌,忍不住开口:“你……你怎么能是夜游呢?”
云楼瞥了他一眼:“我当年没去金玉赌坊抹你脖子你就偷着乐吧。”
当时是想来着!但躺着躺着就给躺忘了!
肖鹤呵呵干笑两声,试探道:“那你也知道当年我杀了申家家主嫁祸到你头上的事了?”
云楼:“…………”
现在知道了!
她没好气道:“托你的福,我现在还背着那道江湖追杀令!”
“嗐,我那时也不知道裴叙的娘子就是夜游啊。”肖鹤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再说你当年也杀了我一个手下,我们就算扯平了哈。”
云楼奇怪:“我何时杀你手下了?”
肖鹤一说起当年事就喋喋不休:“就是你和裴叙成亲那日啊,你不是拧断了他脖子,还把他尸体扔在窗外吗?这桩秘案真的困扰了老子好久,老子一度以为是撞鬼了!”
“好哇!原来是你!”
云楼可算知道成亲当日那个破窗而入企图挟持她的贼人是谁了!
原来这该死的肖鹤就是害她圆房之日被推迟的罪魁祸首!
她捞起身旁案几上的茶杯就朝他砸过去。
肖鹤跳着躲开,清脆的碎裂声和他求饶的声音在游廊此起彼伏:“我当时只是想请你上山喝茶而已!再说我也一直在将功补过啊!我一直在努力帮你寻找解药啊!”
夜游投掷暗器的准头实在是准,肖鹤被砸得抱头乱窜。
云楼边砸边骂:“找了这么多年你找到了吗你!你努力努力白努力!”
还调戏她!威胁她!害她被裴叙好一顿吃醋,差点做死在凉棚下面!
好了!现在大家都不用装了!她现在就要打死他!
“你砸的可是官窑栖霞盏!是孤品!”
很好,提醒了她。
“燕池!给我拿一把飞刀来!”
肖鹤颤着指尖指她:“好哇好哇,最毒妇人心!枉我今日还救了你!”
燕池非常恭敬地递上飞刀。
肖鹤狠狠瞪了他一眼,趁着第一把飞刀扔过来前跳上屋顶逃之夭夭。
真奇怪。
燕池看了气势汹汹的夫人一眼,又看了看领着下人在游廊打扫碎茶盏的侍从。
分明什么都没变,但好像又有什么改变了。
规矩森然的右相府似乎没那么让人连喘气都小心翼翼了。
狼藉被清理,婢女送上新茶点心,云楼重新坐回去,开始想念自己的贵妃椅。
她喝了会儿茶,看了看天色,唤来燕池:“裴行芝是不是快下朝了?”
燕池回道:“大人下朝时间不定,有时被陛下留在宫中议事,就会回来得晚些。”
但自从夫人回来后,大人下朝似乎都很准时。
云楼还担心着上午那场刺杀,万一独孤青狗急跳墙,不按常理出牌,又派阿尘去半道截杀可就危险了。
于是吩咐燕池:“你去宫外接他。”
燕池却摇头:“大人吩咐,我要寸步不离保护夫人。”
“你也跟丧门交过手了,你觉得若她和血忌半路行刺,裴行芝身边的防卫可能护住他?”
燕池认真思考了一下:“丧门的确厉害,但从皇宫出来经朱雀街回府,整条街都有禁军守卫巡逻,属下觉得他们不会在半道行刺。就算他们真敢前去,大人也自有安排。”
云楼听他这么说,才稍微放下心来。
今日未再服药,被压制的内力隐隐有所松动,让她全身经脉有种浸泡在温水之中的舒适困顿。
她趴在房中软塌上小憩片刻,迷迷糊糊听到屋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官袍随着他匆匆步伐发出轻簌声响,她微微眯眼,看见裴叙走进屋来,步子跨得很大,几步行至榻前,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今日行刺的事他肯定知晓了,怕是吓坏了。
云楼在他紧绷的怀里打了个哈欠:“我没事。”
裴叙当然知道她没事,她若有事,他现在就不会在这里。
他手指摩挲她脸颊,后怕一阵阵往上涌。还好他在府中还藏有后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云楼靠在他肩头,听到他哑声说:“是我不对。”
她笑着用额头蹭他削薄的下颌:“不许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和你有什么关系?”
裴叙低垂眼睫,感受她温柔亲昵的蹭抚,慌乱的心口被细细密密的柔软抚平:“我早该想到他们会来对付你。”
他不需要她的保护,可她自己需要。
今日听闻下属来报,细刃杀手闯进府中刺杀夫人,那一刻的惊惶后怕甚至超过了她会离开自己的害怕。
若她死了,他的爱恨执念都没有意义。
他突然意识到,只要她好好活在这世上,在不在自己身边并不重要。她还活着,这是多大的幸事。他绝无法再一次承受她的死亡,他一定会和她一起死去。
他只要她活着。
“三日后你的内力就会恢复。”他紧拥着她,埋在她颈侧,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到时你若想走……就走吧。只是,记得回来看看我……”
云楼震惊地摸摸他脸颊:“怎么突然开始说胡话?发热了?”
裴叙捉住她手指,放到嘴边紧紧贴住,胸腔仿若被苦胆填满,呼出的气息都是苦涩的。
她低眸看他片刻,深深吸气:“裴叙?”
“嗯……”
“是不是又在装可怜?”
“……”
裴相被夫人赶出来了。
房门无情掩上,连朱红官袍都没来得及换下来的大人站在门口幽幽叹气。
门外的侍从和婢女忍不住偷偷打量,觉得今日的大人看上去有点奇怪,让人看了一眼还敢再看一眼。
直到大人突然撇眼扫来,众人连忙低眉垂首,屏住呼吸。
“燕池。”裴叙唤了一声,朝书房走去:“叫肖鹤来见我。”
接到消息的肖鹤心中一抖,表情僵硬。
坏了坏了,又要发疯了。
他就多余跟云楼说那几句话!
不情不愿来到书房,却见裴叙看上去似乎风平浪静,并无发疯的征兆。
肖鹤还是不敢靠太近,背靠房门,准备情况不对就随时跑路:“找我干嘛?”
裴叙偏头瞥了他一眼:“再给你三日时间。”
他平静的语气下压着滔天怒火:“这三日细刃的窝点能查多少查多少。三日后,我会让龙骧卫铁骑出动。”
肖鹤有些惊讶:“不是说要等全部找到了再一网打尽吗?”
裴叙垂着眼皮:“等不及了。”
肖鹤若有所思点头:“知道了。”
看来还是在发疯。只是这疯不是冲着自己,是冲着细刃去的。
有人要倒霉咯。
他幸灾乐祸地走了,燕池留在书房一五一十向裴叙禀告今日刺杀的具体情况。
裴叙边听边提笔处理政务,直到听到阿尘走时留下的最后那句话,才微微一顿,撩眼看去。
“用我的人头,换燃犀解药?”
燕池猛地下跪:“大人!万万不可!”
裴叙笑了声,重新提笔,在折子划下重重一笔:“自是不可的。”他语气幽深:“他想要人头,我自有人头送他。”
午后时分,裴叙推测他娘子应是消气了,先派人将政务送至卧寝。
等了片刻,见政务公文没被扔出来,遂放下心,步伐愉悦跨进屋去。
云楼趴在案榻上玩宫中送来的九转琉璃灯,这灯每转一圈,灯上都会显出不同的花纹图案,十分有趣好看。
她玩了半个时辰都不觉腻,看在他给她带回来此物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但是他怎么还不换衣裳!就穿着那么一身意气风发的朱红官袍站在榻边笑盈盈看着她,看得人心黄黄的!
看一眼,再看一眼。
怎么看怎么好看。
“怎么?”裴叙缓步走上前,双手撑在案榻上,凑到她面前,微微上扬的眼角意味深长:“看到夫君如此好看,生不起气了?”
云楼气恼:“你穿这身就是犯规!”
“你不是最喜爱我穿这身?”他低笑着抱住她,幽然叹息:“早知夫人喜爱我穿红,当年在风平城我就该多做些红衣,好让夫人尽兴啊。”
可惜似乎只有成亲那日他才穿了大红婚服,难怪那夜她说什么也要来扒他衣裳,非要和他洞房。
可惜那时候他还是个人,竟拒绝了妻子的投怀送抱。
如今再忆,真是悔得咬牙切齿。
当年为了装那所谓的正人君子,浪费了多少个与她缠绵的日夜。
还有这四年,一千五百多个孤枕寒衾的夜晚,理应在今后千倍万倍地补回来。
就从今日开始补。
怎么说着话说得好好的就开始脱她衣裳!
云楼气急败坏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叉着腰气鼓鼓骂他:“裴行芝!你脑子能不能想点别的东西!”
裴叙满眼无辜地望着她:“夫人在说什么?”他慢悠悠从怀里掏出一只质地莹润的青玉瓷瓶:“我是想给你试试这个。”
云楼好奇地凑上去:“这是什么?”
他拧开瓷盖,一股从未闻过的幽香从瓶中飘出来:“獭髓。”
云楼一愣,在这股幽香中想起久远的回忆。
一身白衣的书生将灭瘢的白玉膏放到她手上,认真又温柔地告诉她,若白玉膏无用,他会为她寻獭髓来。
纵有千金难买獭髓。时隔多年,他真的为她寻来了獭髓。
他答应她的每一件事都不曾忘。
云楼突觉鼻头酸酸的,低头握着那瓶獭髓说不出话来。
直到裴叙将她抱进怀里,亲亲她泛红的眼睛,心疼又好笑:“就感动成这样?”
她低哼一声:“你懂什么。”
“嗯,我不懂。”他心口酸软发胀,那满腔对她的爱意连他的骨头缝都挤满了。
该怎么让她知道呢,若能剖出来给她看多好:“我帮你涂抹在伤痕上,可好?”
罗衣轻解,他已经许多年不曾为她涂过药膏。
纤薄的背脊,紧实的腰腹,那些攀爬在她身体上惹眼的伤痕,都独属他一人。
指腹药膏的揉搓在低促的呼吸中慢慢变了调。
他的手,指可以去到任何地方。
他可以将獭髓揉进那些浅淡的伤痕,也可以将她揉进高高的云层中,让这片云为他下一场雨。
最后再慢条斯理撩起官袍一角,在她潮红的面色中缓慢地,一根一根地,擦拭手掌。
她又弄脏了他的官袍。
晚膳送来了她在皇城中尝过的那几道喜爱的菜。
应该就是那御厨做的,味道都一样。
到底是把那御厨挖到相府来了还是从宫中做好送过来的,云楼也没问。
吃过饭,又陪他处理完政务,直到被他抱着陷入床榻,云楼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今日阿尘点破了她的身份,连肖鹤和燕池都忍不住问上两句,他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裴叙一边亲她一边解她寝衣:“没有。”
云楼挡他的手:“怎么会没有呢?我可是夜游啊!”
“嗯,我夫人真厉害。”他回答敷衍,动作飞快,扯开腰封,手臂穿过她的腰将她侧过身去,背朝自己,咬她耳珠:“今夜这样可好?”
云楼兀自挣扎:“你给我认真点!就厉害?就没啦?”
他力气极大地按住她,撞上去,咬她颈子的声音沙哑不清:“……杀了那么多人,夫人辛苦了。”
“今夜也劳烦夫人辛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