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众传奇都盯着圣城守护看, 眼神中传递出了同一个意思：现在咋办？
难道要新加一条闯塔规则：【不得使用悖论魔法】？
可频频修改规则，很容易让人对魔法塔的权威产生质疑！
什么“万法皆可推演”？可笑！还不是有很多推演不了的东西，这才会反复修改规则。
传奇们的心情也有点恍惚：可以前的魔法塔就是好好的啊！魔法塔屹立多年, 他们以前怎么没发现有这么多漏洞存在？
圣城守护陡然长叹, “我可能老了。”
跟不上这些年轻人的节奏了！
众人连忙劝解, “守护大人, 不至于、不至于，也就某个年轻人特别了点。”
他们在【某个】一词上加了重音。大部分年轻人，都挺正常的！
圣城守护笑了笑, 摆摆手道：
“你们这些老家伙也不必安慰我了。我心里有数。我们是传奇, 而非神灵，肯定有思维定势。”
“我们当初打造这座魔法塔，也是为了避开我们自己的思维定势，为后来者的新路铺路。可我们忘了一点, 当我们在此设下规则, 就相当于在魔法塔中加入了我们的思维定势。”
后来的闯塔者, 其实还是在跟着他们的思维模式走！
规则就是他们建立的, 他们自己当然不会觉得有问题；闯塔者跳不出规则, 也无法察觉问题的存在。
直到今日, 莉莉一次次跳出了他们的思维框架，圣城守护才恍然惊觉：多年来一成未变的魔法塔，不是好事！也不符合他们打造魔法塔的初衷！
有传奇皱眉道：“守护大人, 您说得太严重了。魔法塔为很多魔法师明确了魔法道路，也有好几人因此有了晋级传奇的希望, 这就是在为后来者奠定新路。”
也有人紧跟着点头，“是啊，就像亚伦, 若他的时间魔法体系能成，肯定能成为传奇中极为强大的一个。”
圣城守护却摇了摇头，“思维定势不代表没有创新，也不代表我们就是错的。”
拜托，他们好歹也是传奇！能跟上他们的思路和节奏的，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好吗！
圣城守护从来没有妄自菲薄的意思。他就是觉得，魔法塔与他理想中的论道塔有差距，它被他们限制住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亚伦迟迟无法晋级、甚至就此沉寂，就是因为他在我们的思维定势中陷得太深？”
此话一出，众人沉默。
顺着圣城守护的话往下想，他们不得不承认，思维定势的问题确实存在。
可意识到问题存在还不够，最大的麻烦是：怎么解决问题？
难道撤销闯塔规则？让人随便瞎闯？那才是因噎废食！
过了一会儿，艾玛轻声道：“守护大人，您的意思是……”
她觉得圣城守护心里恐怕已经有了章程。
“我准备封塔。趁这个机会，我想让魔法塔变一变，变得彻底一点。”
一众传奇的脸色皆是一变，“守护大人，还有几个学员尚未结束闯塔！”
这次在低层被淘汰的本来就偏多，如果连剩下的人都丢了这个机会，那太可惜了！
“你们先别急。听我说完。”圣城守护抬了抬手，然后将自己的一些想法一一道来。
“其一，你们之前不是想让更多学员闯塔吗？我同意了，每个闯塔学员缴纳对应学院的五百学分，要求是非金币兑换的学分，即可闯塔。”
增加名额这事儿，三大学院的校长都提过。可出于种种考虑，这个议案一直被搁置着。没想到拖莉莉的福，圣城守护竟然直接同意并做出了具体安排！
因为圣城守护觉得，比起那点力量消耗，现在更重要的是引入更多“新血液”“新思维”，为魔法塔打破旧有的桎梏。
“其二，闯塔不再统一时间。每完成一层闯塔，可以随时封存进度，下次继续。若被淘汰，则需重头开始，重新缴纳学分。这次封塔，还没被淘汰的学员进度可以封存，下次无需缴费即可继续。”
三校校长都松了一口气。
这个安排比让他们现在继续闯塔更好！
有些人虽然暂时没被淘汰，但节奏还是乱了，回去调整一下状态，再来闯塔，应该能有更大获益。
当然，以前的闯塔设置是【一次走到头】，也不一定是缺陷：这能让人心无旁骛，专注己身。只能说跟新的机制侧重点不同。
“其三，如遇某位闯塔者需要消耗海量演算力量的情况，闯塔空间暂时封存。我们看看具体情况，联手推演也好，提供额外力量也行，甚至可以塔内塔外共同论道……”
这样可以避免其他闯塔者突然莫名其妙地被影响，也可以避免魔法塔力量被空耗。
以及最重要的是：他们不会继续轻易地从规则上否决某种魔法的可行性，且重新确定了【论道】的核心。
这时，艾玛突然插话道：“也就是说，您不准备新增【不可使用悖论魔法】的规则？”
“没错，我认为，真实的魔法并无绝对的悖论，只有能成功和不能成功两种可能。没必要直接否决悖论魔法，也不能直接说它具有可行性，结合现实，集思广益、共同论道是最优解。”
即，若出现导致魔法塔推演陷入僵局的悖论魔法，则以【现实是否可行】为判断依据。
“我想，亚伦就对莉莉同学的【绝对零度】魔法很感兴趣，他肯定很乐意跟我们一起完成这一悖论的推演。”
温度似乎跟亚伦专研的时间领域毫无关系，可谁说这不是从另一维度审视时间？
艾玛瞄了一眼塔外，目光迅速定位到了失魂落魄的亚伦。
此时的亚伦，反而不在意“打赌快赢了”这点小事了。他看出来了，那是时间停滞的效果！
跟他不太一样的时间停滞！
莉莉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亚伦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能让他参与推演这一悖论，他估计愿意倒贴！好吧，就他这身无分文的情况，也贴无可贴了。
艾玛女士收回了视线，没有继续对这一点提出异议。
“其四，若有闯塔者能找出规则的漏洞，每次可返还五百学分。”
圣城守护鼓励闯塔者走出思维定势的决心很大！
“其五，在封塔期间，我想请莉莉同学对魔法塔的具体规则进行修订。”
这下反对的人就变多了，“守护大人，这不合适！她只是个刚入学的初阶，太年轻了。她真正掌握的魔法恐怕都没几个……”
之前圣城守护给莉莉常来魔法塔的机会，都没什么人反对。可让她修订魔法塔规则，这性质不一样！
多少高阶魔法师都只能在魔法塔外干等着、干看着。若赋予她修订规则的权限，就相当于给了她传奇的权柄！
莉莉有天赋、也很特别，但这权限还真不能轻易给她。
圣城守护轻笑了一声，说道：
“我倒是觉得，可能正是因为她刚入学，所以思路才格外天马行空，说不定能给我们带来更多启发。当然，她修订的规则，需要由我们审核确定后才能通过。”
……
“谢谢守护大人的抬爱。可规则修订权限交到我手上，不太合适。”
出乎所有传奇的意料，那个敢跟他们讨价还价要补偿的莉莉，竟然主动婉拒了这天大的馅饼！
是的，在圣城守护确定了魔法塔未来的变化方向后，莉莉就被塔灵抓到了顶层。
这家伙的胆子是真的大，看到了在场这么多传奇魔法师，她的态度仍然不卑不亢的——还没看到塔灵本体的时候产生的心理波动大。
没办法，传奇也是人，两只眼睛一个鼻子的。要说莉莉能有多稀罕，那不可能。但幽灵一样的塔灵，她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
莉莉也偷偷松了一口气：塔灵的长相没她想象中的恐怖。幽蓝色的圆滚滚的身体，连脖子都没有，看起来还有几分可爱。
圣城守护跟莉莉说明了情况。
听说找到规则漏洞奖励五百学分，莉莉那叫一个激动万分，她一夜暴富了！
“那我能拿一千学分了？”
圣城守护眼神微妙，“不能。新机制是以后生效。”
莉莉一下子陷入萎靡。
圣城守护哭笑不得，这小家伙也太现实了，“之前的不作数了。但你在修订规则期间的贡献，我们也会予以奖励。”
他这是在提醒莉莉：接下来修订规则，才是关键！抓住这个机会，你能赚取的何止是一千学分。
可也正是这时候，莉莉出人意料地选择了拒绝！
为什么？连艾玛女士都感到了费解。
莉莉确实看到了这个机会带来的好处，可她也有自己的考量。
她一定能打破陈规吗？那还真不好说。
这两次“突破规则界限”，都有意外成分，莉莉从未抱着“我要打破规则”的想法。
接下来让她看着一堆规则，思考突破规则的界限，可能还不如在对决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个灵感。
得到这个权限，肯定有传奇不满——莉莉从他们的眼神中就看出来了。
若她没能做出更多突破，别人就会顺理成章地对她产生质疑。若她修订新规，别人也可以想方设法地挑毛病，她能做到毫无破绽吗？
这权限烫手得很。对现在的她来说，坏处大于好处。
当然，难得有机会参与这种场合，莉莉也不是单纯地拒绝了事。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总结道：
“守护大人，还有各位传奇大人，你们的想法是，不能直接撤销魔法塔规则，那会导致闯塔失去历练、论道的价值，可你们也希望我们可以突破规则中的思维定势，对么？”
“对。”
“那我有个小小的建议。各位传奇大人制定的规则区域，都有不同的历练、指引作用，没必要全盘推翻。不过魔法塔可以开放一个【自选区】，专门让大家来制定闯塔规则，让其他人来挑战。”
众人齐齐一愣。
莉莉太敢想了！
圣城守护只想着把修订权限给莉莉，她却想着给所有人都安排上！
这简直异想天开……吗？
“与其让我一个人来修订规则，不如让大家一起集思广益。我觉得这更符合你们的诉求，甚至比【找规则漏洞】更有效。”莉莉侃侃而谈。
一时间，竟无人反对。
圣城守护深深地看了莉莉一眼，“如果有人随便制定规则……”
“设门槛呗。就像闯塔缴纳学分一样，制定规则需要付出多少，然后可以观众票选，或者是闯塔者评选什么的，优胜劣汰，给厉害的返还学分分成，不行的就淘汰掉。”
具体细则肯定没莉莉说的这么简单，但她已经提供了可行的框架。
“有意思……行了，具体的我们再商量商量。魔法塔封塔了，让塔灵送你出去。”
啊？这就赶人了？
莉莉还想支棱着耳朵，多听点大人物的机密来着。
“等等，那个，封塔的话，我还是第一吗？我的特殊入塔资格还能生效吗？”莉莉急忙问道。
虽然闯塔名额限制放开了，可她那个特殊名额不花钱。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算你第一。名额生效。”
起码，她是今日封塔前的第一。
她在其中一两层磨蹭了一下，但她的总体闯塔速度太快了！除了莉莉，也就联合学院的瑞塔上了第十层。
圣城守护话音刚落，塔灵飞起一脚把她踹了出去。
莉莉再次体验了一把飞一般的感觉。
塔灵的魔法造诣很高，莉莉都觉得自己飞成抛物线了，可照样在塔外稳稳落地了。
魔法塔大门在她身后轰隆一声关闭。这迫不及待的关门法，多少带了点塔灵的个灵情绪。
莉莉是最后一个出来的闯塔者，其他人已经由塔灵说明原因，先她一步被送出来了。
这时，洪亮的声音响彻魔法塔周围。
“即日起，魔法塔进行封塔。重新开启后，将会对闯塔名额和具体机制做出调整。今日未被淘汰的，可以继续按原进度闯塔。”
围观群众都呆了，然后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最后出来的莉莉身上。
天呐，这家伙够能折腾的！
卡了两次魔法塔不够，现在魔法塔干脆直接封塔了！
魔法塔调整，会怎么调？谁都不清楚！因为这是魔法塔被打造出来后的头一遭！
这诡异的注目礼，莉莉倒也不是扛不住。可这种事情不是有导师亚伦一起扛么？她没必要一个人撑。
莉莉果断朝亚伦那边走去。
没想到亚伦也果断丢下了她，“你自己回校，我得去要债了。”
艾玛女士已经通知了亚伦后续的魔法推演问题，所以此时的亚伦不着急探究莉莉那个绝对零度的魔法。
他得去要债了！
这次变故连连的闯塔，也让他跟另外两位导师的赌约出现了变数。
如果另外两位咬死了说“莉莉没赢，封塔怎么能算她赢？她只是目前闯塔速度最快”拒绝履约，那这理由也是站得住脚的。
可亚伦哪里愿意接受这种理由？他得抓紧时间，用各种办法收债！
一眨眼，莉莉就看不到亚伦跑哪儿去了。
此时，莉莉再环顾四周，发现关注她的人也少了很多。
因为他们都反应过来了：现在的重点是，这次闯塔开的赌盘，该怎么算？
是按照截至封塔前的成绩算，还是看以后的重启成绩？又或者直接作废，那之前下的赌注是不是可以退回来？
各个赌盘前叫嚷声不断。
莉莉张望了一下，想找艾薇儿聊聊广告费的事儿，可艾薇儿忙得很。
算了，回头再说。
莉莉也没有乘坐学院的专车返校，而是顺着广场往外走。
她好像没有好好逛过魔法圣城，现在无事一身轻，顺便走走看看吧。
远离广场的人潮后，莉莉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脚步声好像和另一个脚步声重叠在了一起。
就好像，有人一直跟在她身后。只是之前环境太吵闹，让她忽略了紧随着她的脚步声。
可这里是热闹的城区，若有人紧跟着她，路人不会觉得奇怪吗？莉莉却没有看到路人有任何异样的神色。
难道是某种魔法手段？
莉莉有种挥之不去的诡异感，让她想要猛然回头看个分明。
可这时，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了她的脖子。
“不要回头。正常往前走就行。”有个陌生的声音说。
真的有人跟着她！
莉莉的声音发紧，“你是谁？”
“我是你的同伴，也是你的恩人。”
在身后人看不见的角度，莉莉翻了个白眼。她突然没那么紧张了。
莉莉觉得自己的脸皮已经算厚了，可此刻仍自愧弗如。
“一般情况下，我不会跟你们中的任何人见面。但你的优秀出乎我的意料，搞垮魔法塔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想必神明大人也对你非常满意，才会赐予你那么多的魔法力量！”
身后之人的语气透着说不出的狂热和激动。
那些强大、混乱且邪恶的魔法特质，毫无疑问，莉莉已经彻底堕向了他们这一边！
莉莉的脑门上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她好像知道身后的人是谁了。往她宿舍塞黑魔法资料的家伙！
可啥意思啊？她被当成他们的自己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