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亚伦向莉莉抛出了橄榄枝, “你有兴趣跟我一起研究时间魔法吗？”
莉莉完全没有被大项目青睐的感动，脱口而出道：“让我当小魔鼠的那种？”
类似的话，莉莉早就听亚伦说过了。她对亚伦的【保她全尸】的说法印象深刻。没想到兜兜转转, 这家伙还想对她下黑手！
亚伦：“……不是。你会成为研究者, 而不是被研究者。”
莉莉松了一口气, “我可以先了解一下你的研究进度吗？”
“嗯。”亚伦想了想, 却反过来抛出了一个问题，“你认为，什么是时间魔法？”
莉莉想到了自己穿越时空的事情, “呃, 一种可以穿越古今、游走于宇宙无限的魔法？”
“不对。”
莉莉一愣。这怎么就不对了？
“举个例子，我问你什么是水魔法，你会告诉我，水魔法是巨浪席卷, 淹没万物的魔法吗？”
“我不会。”莉莉明白了。
水魔法是成体系的。她不会用某个强大的水魔法的效果来解释水魔法这个体系, 因为这不是水魔法的本质。
【穿越古今、游走于宇宙无限】可以看做某个时间魔法的效果, 却无法归为时间体系的本质。
“老师, 你想构建一个时间魔法体系？”莉莉好像终于明白了亚伦的野望。
“当然, 如果只是为了一招半式, 我用得着花费这么多的心血吗？”亚伦丢给莉莉一个【你在废话】的眼神。
亚伦有种预感，他要是将时间魔法体系的初-中-高级魔法梳理出来，就可以踏入传奇了。
好吧, 这不能说是他的预感，而是所有人公认的事实。
所有想晋升传奇的魔法师, 在探索魔法的未知前路时，都免不了【构建框架】这一遭。
你的框架可以依附于早就有的魔法体系中，但不能只有一个空中楼阁。
构建框架的过程, 也是熟悉规则的过程。所谓的传奇和传奇领域，其实就相当于规则的操纵者。框架梳理出来了，对应的规则你也够熟悉了，晋升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同理，亚伦梳理的框架可以不完善，等后来者慢慢补充（各大体系的魔法都有一个发展过程），却不能啥都没有，这是他领悟时间规则的必要过程。
亚伦坦然道：“但这些年，我的研究却陷入了瓶颈。我越研究，反而越分不清什么叫做时间魔法了。”
【穿越时空】，这无疑属于时间魔法的范畴。可往小了说呢？
亚伦问：“举个例子，你觉得绝对零度魔法能算是时间魔法的范畴吗？”
莉莉严谨地说：“在绝对零度环境下，除了零点能外，万物运动终止，相当于制造出了时间停止，应该能算吧？”
在她看来，这个世界的魔法归类主要还是看结果的。
用极致水元素召唤出来的是冰魔法，用变温水魔法用出来的也是冰魔法，两者并不存在哪种冰魔法更高一等的区别。
或许亚伦原本构建的时间停止的【路径】与绝对零度不同，但彼此并不矛盾。
然而，亚伦还是摇头。
“可我越研究越发现，时间是唯一的。绝对零度之下，一切暂停，可外界的时间还在流逝。假设外界过去一分钟后，魔法解除，你能说该区域内的时间暂停了一分钟吗？只能说，该区域被冻结了一分钟，该流逝的时间还是流逝了。”
这怎么能算时停？这本质上就是一个冻结魔法。
除了莉莉的绝对零度之外，亚伦也做了很多其他研究。
比如说，亚伦做过施法让魔兽变年轻、衰老的实验。
可艾玛女士也一样提醒他了：这不是真正的时间魔法。他只是在回馈或抽取魔兽的气血之力。
比如说，亚伦也有自己的时停方法：控制区域内所有东西不动。
但就像亚伦最后觉得绝对零度不是时停一样，他觉得这本质上只是一种控制系魔法，而时间从未停止。
他也研究过速度，结果也一样……
当然，亚伦的时间魔法没整出来，但这些试验并非毫无价值，起码还是提升了他的个人实力的。
庆典那天，亚伦的同学，也就是那个城卫队精英小队的队长，就没考虑过无声且迅速地靠近戴蒙搞瞬杀的方案，因为这需要极致的速度。
可亚伦却敢这么想。如果不是戴蒙被惊动，亚伦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而在戴蒙警觉起来的时候，亚伦又能全身而退，没有被他发现。
高阶魔法师中，亚伦真的没几个对手。
正因为此，当初其他两校的导师才会为了他的试验资料，斥巨资跟他打赌。
可惜，不成传奇，终究只是蹉跎。
亚伦有些惆怅地伸出了手，“我能感觉到时间在我的指缝中流逝，可时间之力却距离我越来越远。”
莉莉也伸出了手……然后一脸懵逼。
她啥都没感觉到。
如果巴掌挥舞的话倒是能感受到气流，但这跟时间流逝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她虚心请教，“老师，你说的【时间在指缝中流逝】应该只是个抽象的描述吧？”
没想到亚伦竟然还有一颗感性的心。
“当然不是。我在教你感知时间。如果连时间本身都体会不到，怎么可能用出时间魔法？”
莉莉头都大了，硬着头皮说：“老师，我觉得你感知时间的方式是不是有点问题？”
亚伦说他是在悲春伤秋，是在写散文，她信。说这是学习魔法的前置步骤，这让她怎么信啊？
如果时间魔法就这鸟样，她这辈子还有机会学会吗？
与其怀疑自己，不如质疑亚伦。反正亚伦的时间魔法本来就没研究明白，说不定就是他搞错了。
看了看莉莉的榆木脑袋，亚伦叹了一口气，“算了。我收回之前邀请你的话。我的路子不适合你。”
这一点，亚伦早就清楚。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没干涉莉莉的自由发展，也从来没抓她过来给自己打下手。
只是看到莉莉迅速掌握绝对零度魔法时，他没忍住想试试。
但事实证明：亚伦或许可以教莉莉一些东西，但核心的本事，真没法儿教；莉莉或许可以给亚伦一些启示，但她真的不适合走他的老路。
莉莉无辜眨眼：我这就被退货了？我感觉还可以再抢救一下的！说不定正常一点的感知时间的模式，我就入门了呢？
好吧，其实她也没有太大的遗憾。
时间魔法并非她的追求。莉莉觉得，现在就定下未来的路，为时尚早。
而且，要是让她天天跟什么【时间从指缝中流过】打交道，她会很头痛的！
比起这种抽象派的想象，她更希望跟一些确定、具体的概念打交道。
不过莉莉想了想，还是决定从科学的角度给亚伦提供一些想法：“老师，我听说有些大佬认为，时间是一个相对概念。”
某区域被定格到一分钟后解封，为什么不可以说该区域穿越到了一分钟后？
若只强调时间的唯一性，那就像亚伦困惑的那样，永远不会存在时间魔法体系了。
要不要继续聊聊相对论中宇宙、引力场还有光速等的问题？莉莉犹豫三秒，决定放弃。
她到底不是搞物理学的，懂一点常识，可真让她解释狭义相对论和广义相对论，她拿脚去解释？
但亚伦缺少的或许就只是那一点启示！他本来就不需要理解那些复杂的演算公式和宇宙时空曲直。
“对，我走进了死胡同，相对性、相对性……”
亚伦喃喃着，眼神失去了焦点，就盯着虚空。
一边思考，他一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分分钟把自己打理好的发型变成了鸡窝头。
莉莉忽然觉得，他这时候高喊两句“法爷我成了”，恐怕会很有癫子的味道。
想象到那个画面，莉莉打了个寒颤，正统西幻变成诡异克系的事情，千万不要啊！
她没忍住出声提醒，“老师，你还好吗？”
亚伦的视线重新聚焦，落在了莉莉身上。
他按捺住了立刻进行一些实验的冲动，轻咳两声，捡起了几分导师的风范：
“嗯。我还有两件事要跟你说，一个是期末考核的事情，一个是你后续的学业安排。好吧，其实也可以说是同一件事。”
亚伦自然能明白莉莉想多准备几手杀手锏的心理。
往大了说，考虑到她搞出来的新组织，考虑到她的作死能力；往小了说，还有接下来的学院考核……都需要她提升个人实力。
即便莉莉的精神力上限提升挺快，也只是跻身同届的中游水平。
这时候的她上学院的竞技场，没有太大的优势。
哪怕莉莉抓紧时间把氢气弹变得可控也没用。因为实战考核会把魔导具禁掉。别说是氢气弹了，蒸汽弹都没得用。
莉莉摸着下巴说：“实战考核应该好应付。我不带魔导具上去，我带材料上去、现场制作总可以吧？”
有材料作为托底，比她凭空生成蒸汽弹会简单不少。
有必要的话，生成氢气弹也行。考核时导师随时盯着他们出手，应该可以及时救援。
可亚伦冷酷道：“不可以。按照最新规则，除了身上穿戴的校服和基础发饰，不可以携带任何东西上竞技场，不管是否与魔法有关。”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新规呢？
事情是这样的：
莉莉的轻风术拓展法被推广开来了，大家对几种气体的研究也比莉莉最开始搞出来的那点更精深了。
中高阶魔法师用出这一招更霸道，那简直是逃无可逃的窒息感。然后，有个大聪明背着氧气瓶、戴着氧气面罩上场了。
这些可不是魔导具，本来是不被禁止的。可他这么搞，直接废掉了别人的大招！这还怎么玩？
新规就随之出现了。
莉莉听得目瞪口呆！
果然，哪哪都有人才啊。
所以，莉莉也无法在考核时借“外物”取胜了。
若她想拔得头筹，难度不小。毕竟，现在拓展版轻风术不是她一个人会，水系变温魔法倒是用得够灵活，但仍算不上杀手锏。
莉莉自己也有些想法，“老师，我想挑战一下中阶魔法，你觉得怎么样？”
不算传奇领域，魔法的初中高阶的划分主要看魔法的复杂程度（涉及到元素精灵种类、元素复合强度、解构难度等）和精神力的消耗多少。
绝对零度魔法还没有被归纳进体系中，也还没有定级，但肯定是中阶及以上，搞不好是高阶！
普通的中阶，应该做不到施法一丢丢、就直接把她的精神力清空！
她紧接着说：“我对幻影术挺感兴趣的。”
庆典那天莉莉体验过幻影术，也可能应该叫做“被体验”。这身法正好是中阶魔法，比简单的轻身术牛逼多了！
然而，亚伦又给她泼了一盆冷水，“挑战中高阶魔法，可以。但我既不建议你跟着我研究时间魔法，也不建议你跟着现有的魔法体系往下走。”
按照现有体系去学习、去解构……越到后面，莉莉会学得越辛苦，因为她理解不了，就学不会。
基础魔法的难度也就那样。可到了中高阶魔法，对于【想象】的要求直线上升。
“莉莉啊，你要知道，你连时间都无法感知。”
莉莉嘴角抽抽，感觉亚伦像是在说【大春，你千万别把时间浪费在学习上】。
“你已经入门了魔法基础，应该继续按照你的认知、你的方式去构建更高层次的魔法。”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