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倒计时三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随着墙上那个巨大的血红色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减少，盖亚计算的五年之期，只剩下最后令人发狂的三年。
    那次雷达网的刺耳警报，把整个天穹基地折腾得鸡飞狗跳。
    最后查明，那是一颗被木星引力弹弓甩出来的流浪彗星。
    它以极高的速度擦过奥尔特云边缘，质量和速度刚好触发了量子雷达的警报阈值。
    虚惊一场。
    但。
    没有人能笑得出来。
    这种“狼来了”的戏码，每上演一次，就像是在全人类已经紧绷到极点的神经上，狠狠地拉扯一刀。
    虽然准备充分。
    但整个地球上的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曾经繁华喧闹的纽约时代广场，现在见不到一个衣着光鲜的游客。
    几百个穿着粗糙劳保服、满身机油味和汗臭味的工人，正扛着粗大的超导电缆，在广场中央铺设防空能量节点。
    天空中每天都有庞大的星际战舰在云层中巡逻。
    那震耳欲聋的低频轰鸣声，像是一把重锤，没日没夜地敲打着城市里每个人的心脏。
    震得人头皮发麻。
    “给，你的配给粮。”
    国内某街道的物资分发点，一个戴着红袖章的大妈，粗暴地把两个硬邦邦的压缩饼干塞进一个小伙子手里。
    小伙子咽了口干涩的唾沫，手心里全是灰，他使劲抠了抠包装袋，没抠开。
    他也不敢抱怨。
    新闻频道里，二十四小时滚动播放的，全都是前线征兵和惨烈防守演习的画面。
    画面里，那些打了进化药剂的士兵，在火星的荒原上，被模拟的外星机甲撕成碎片，血肉模糊。
    这世道，能有口吃的饿不死，就谢天谢地了。
    没有人再谈论什么娱乐、明星和享受。
    各大论坛里，连个水军的影子都找不着了，清一色都是讨论战术、讨论工事加固的硬核帖子。
    每个人的神经都像被拉到了极限的钢丝。
    仿佛随便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绷断，然后彻底发疯。
    天穹基地，地下科学院。
    这里的灯光，已经整整两年没有熄灭过了。
    刺眼的白炽灯照在金属墙壁上，泛着冷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让人作呕的咖啡酸味、方便面调料味，还有连续熬夜带来的那种特有的汗臭味。
    “咳咳……老刘，三号冷却管怎么又堵了！”
    苏晚晴沙哑着嗓子吼了一声，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
    她那头曾经柔顺的长发，现在像个鸟窝一样胡乱地盘在脑后，甚至有些打结。
    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沾满了油污，她也顾不上擦。
    她眼底的乌青黑得吓人，两眼通红，像只急了眼的兔子。
    形如枯槁，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苏博士，管子里结晶了，得拿高频震荡枪通！”
    一个同样眼窝深陷的老研究员，手里拿着个扳手，一边咳嗽一边大喊。
    他身上的白大褂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上面全是大块大块的黑色焦痕。
    这帮顶尖科学家。
    为了辅助陈凡，已经把命都搭在实验室里了。
    他们正在辅助陈凡攻克的。
    是那个唯一足以逆转整个战局、但又极度不可控的终极武器。
    “砰！”
    突然。
    实验室深处的防护门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整个地下基地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几根老化的高压电线“滋啦”一声，爆出一团刺眼的火花。
    “不好！反应炉又超载了！”
    苏晚晴吓得脸色惨白，扔下手里的图纸就往防爆窗跟前跑。
    “快！切断能量注入！快啊！”
    她声嘶力竭地拍打着防爆玻璃，指甲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嘎吱”声。
    这是这个月以来的第五次了。
    这破武器的能量模型太极端了。
    实验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前几次反噬的爆炸，差点把小半个天穹基地的地下区给直接炸穿！
    要不是陈凡在里面用那套“幻影”战甲死死扛着，这会儿他们连收尸的机会都没了。
    防爆门里。
    那是整个天穹最核心的绝密实验室。
    陈凡，已经整整一年没有迈出过这扇大门一步了。
    “呼哧……呼哧……”
    密室里。
    陈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身上的那套黑色纳米战甲，此刻破破烂烂的，好几个地方都被高温烧融了，露出里面被烫得血肉模糊的皮肤。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臭氧味和烤肉的焦臭味。
    他手里死死捏着那半卷“二向箔”的残卷图纸。
    图纸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皱巴巴的。
    “妈的……”
    陈凡吐出一口带着血沫子的黑痰。
    他用那只还在发抖的、指甲都劈裂了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这破玩意儿，简直不是人玩的。”
    他靠着烧焦的控制台，挣扎着想站起来，腿肚子却一抽，又跌了回去。
    “老板，您的身体各项机能已逼近崩溃边缘。”
    盖亚的红色投影在他旁边闪烁，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建议立刻停止解析，您需要医疗舱的修复。”
    “修个屁。”
    陈凡咬着牙，腮帮子鼓起，硬生生地扶着桌角站了起来。
    他看着实验台中央，那个被高能磁场锁定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透明薄片。
    那是他用命换来的一点点成果，极度不稳定的二维碎片雏形。
    “时间不多了。”
    陈凡拿起桌上那个被炸得变形的搪瓷水杯，晃了晃。
    里面只有一小口底子，混着黑灰。
    他仰起头，一口干了。
    干涩的嗓子像被刀割一样。
    “盖亚。”
    陈凡死死盯着那个薄片，眼睛红得要滴出血来。
    “重新建立数学模型，把苏晚晴刚才算的那些狗屁参数全给我推翻了重来！”
    “老子就不信，搞不定这块破纸片！”
    就在他准备再次强行启动反应炉的时候。
    “滴——”
    绝密实验室的红色紧急通讯灯，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在这个封闭了一年、除了盖亚谁也进不来的地方。
    这盏灯亮起，意味着外面发生了连天穹联盟都压不住的天大变故。
    陈凡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看着那盏红灯，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两下。
    “接进来。”
    陈凡的声音沙哑得可怕，透着一股森寒。
    通讯接通。
    大屏幕上，出现了龙一那张被硝烟熏黑的脸。
    他额头上有一道长长的血口子，还在往下滴血，染红了他半边脸。
    “老板……”
    龙一大口喘着粗气，背景音里，全是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和震天动地的爆炸声！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绝望。
    “火星……火星防线……”
    龙一死死盯着镜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