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妹妹在前线慰问伤员，战地玫瑰最美
“火星遗迹里的残渣？”
盖亚的电子音明显卡顿了一下，蓝色的投影闪得有些不稳。
“老板，那些东西我们扫描过，就是一堆失去活性的硅基聚合物和超碳废料。”
“拿来做掩体还行，做核心聚能环的承重材料？这……”
“少废话，让你拿就拿！”
陈凡不耐烦地打断她，一巴掌拍在修复舱的玻璃罩上，“砰”的一声闷响。
他牵扯到胸口的断骨，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白毛汗。
“那帮外星老祖宗能拿这玩意儿造战舰，它就肯定有咱们没摸透的道道！”
陈凡死死盯着虚空，眼底的疯狂像火一样烧。
“死马当活马医，全给老子熔了填进去！”
“是！”
地下兵工厂再次陷入了癫狂的忙碌中。
而在另一边。
南天门空间站，临时改建的重型伤兵营。
这里早就没了一开始那种科幻、奢华的调调。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消毒水味，还有一种肉体被高能激光烧焦后的古怪焦臭味。
熏得人胃里直翻江倒海。
“啊——！杀了我！杀了我！”
一个丢了下半身、连肠子都露在外面半截的年轻士兵，躺在沾满血污的维生舱里，像个疯子一样嚎叫。
他双手死死抓着合金床沿，指甲翻卷，血糊了一地。
“按住他！镇静剂！快打镇静剂！”
几个满身是血的军医扑上去，死命按住他剧烈挣扎的残躯。
粗大的针管狠狠扎进他的静脉，士兵翻了个白眼，终于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整个伤兵营里，像这样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这里没有英雄，只有残肢断臂，只有被战争这台绞肉机嚼得稀烂的血肉。
“啪嗒，啪嗒。”
军靴踩在黏糊糊的合金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雪穿着一身没有肩章的灰色作战服，手里端着个不锈钢托盘。
托盘上放着几支珍贵的基因修复液和一些高能营养膏。
她那头原本打理得漂漂亮亮的短发，这会儿乱得像个鸡窝，上面还沾着几块干涸的暗红色血斑。
脸上没有了往日直播时的精致妆容，只有疲惫、灰尘和一道浅浅的擦伤。
“小李，感觉怎么样？”
陈雪走到一个床位前，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床上躺着个只有十七八岁的新兵蛋子。
他少了一条胳膊，半边脸被严重烧伤，结着一层恐怖的黑红色血痂。
看到陈雪过来，小李那只完好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扯痛了伤口，疼得直抽抽。
“大……大小姐……”
小李喘着粗气，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别动。”
陈雪赶紧按住他的肩膀，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吸了吸鼻子。
“别叫大小姐了，叫我雪姐就行。”
她拿起托盘上的一支营养膏，拧开盖子。
“来，吃点东西，这是我哥专门让人从地球送上来的，顶饿。”
陈雪动作很轻柔，小心翼翼地把营养膏挤进小李嘴里。
小李贪婪地咽着，眼角滑下两行清泪，冲刷着脸上的污垢。
“雪姐……我……我没给咱们天穹丢脸。”
他一边吃，一边哽咽着说，喉结艰难地滑动。
“那艘外星船冲过来的时候……我没退……我开着突击艇……撞进去了……”
“我知道，你最勇敢了。”
陈雪用脏兮兮的袖口，轻轻擦掉小李脸上的泪水和血迹。
“你是好样的，大家都是好样的。”
她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的男孩，心里一阵酸楚。
在这座伤兵营里。
陈雪不再是那个娇滴滴的“天穹长公主”。
她就像一朵开在废墟里的战地玫瑰。
虽然沾满泥污，却坚韧、美丽，给这些在死亡边缘挣扎的士兵们，带来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雪姐！”
旁边床的一个老兵突然喊了一声，他没了一条腿，但精神还算好。
“凡哥呢？凡哥伤得重不重？”
老兵急切地问。
“对啊，凡哥没事吧？他那机甲都快烂成渣了！”
周围几个还能说话的伤员也都强撑着转过头，眼里全是关切和担忧。
在他们心里，陈凡就是这根擎天柱。
只要陈凡不倒，地球就还有希望。
陈雪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眶又红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脸上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
“我哥没事。”
陈雪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他那身子骨硬着呢，阎王爷都不敢收他。”
她指了指下面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他现在正躲在地底下，憋大招呢。”
“等他把那门大炮造出来，绝对把那帮外星狗轰成渣！”
听到这话，伤兵营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
几个老兵甚至咧开嘴，发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声。
“嘿，我就知道凡哥有后手。”
“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陈雪安抚完伤员，端着空托盘走到营房外的一个角落里。
她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再也忍不住，顺着墙根滑坐到地上。
她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抽动着，无声地痛哭起来。
她骗了他们。
陈凡伤得很重，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重。
而且，那门叫“审判”的巨炮，到底能不能造出来，还是个未知数。
如果失败了。
这满营的伤兵，还有地球上那几十亿人，全得死。
“哭啥？”
头顶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陈雪猛地抬起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龙一站在了她面前。
他那一身黑甲还没脱，上面全是暗红色的血迹和刮痕。
手里夹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压得有些变形的香烟，没点。
“龙队长……”
陈雪胡乱地抹了把脸上的眼泪。
“你不是在指挥防线吗？”
“防线交接了，我来看看你。”
龙一靠在她旁边的墙上，把那根没点燃的烟塞进嘴里，狠狠吸了一口干空气。
“害怕了？”
龙一低头看着她，那张冰块脸上没有嘲笑，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
“没……没怕。”
陈雪咬着嘴唇，死鸭子嘴硬。
“我就是……觉得他们太惨了。”
她指了指身后的伤兵营，声音又带上了哭腔。
“他们好多人都比我还小，就这么残了，死了。”
“这破仗，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龙一没说话，只是把嘴里的烟头咬得变形。
他抬起头，看着透明穹顶外，那片深邃、冰冷、充满了杀机的宇宙星空。
“快了。”
龙一的声音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
“等倒计时结束，要么咱们死光，要么他们死光。”
他转头看向陈雪。
“老板让你待在后面，不是嫌你没用。”
“他是怕你死在前面，他会疯的。”
陈雪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龙一。
龙一没再多说，转身大步走开。
皮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重而坚定的声响。
“还有最后一个月。”
龙一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
“把眼泪擦干。如果是咱们死，哭也没用。”
“如果是他们死，咱们得笑着看。”
最后一个月。
距离猎犬舰队主力的降临，只剩下最后三十天的倒计时。
整个太阳系，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场。
地球上的工厂还在轰鸣，但已经没有人再大声说话。
每个人都在默默地干活，默默地等待。
等待着那个最终宣判的时刻。
天穹基地，地下深处的核聚变反应炉前。
苏晚晴披头散发，手里死死攥着那块从火星遗迹里带回来的黑色晶体残片。
她的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
“倒计时最后一个月了。”
苏晚晴看着面前那座庞大如山、却迟迟无法完成核心组装的巨炮。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和疯狂。
“就差这最后一步！”
“为什么还是不行！这晶体根本无法和我们的引导模块融合！”
她猛地把手里的残片砸向控制台。
“砰！”
残片弹开，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苏晚晴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
难道，真的要输了吗？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的脚步声，从实验室外传来。
陈凡穿着一身宽大的病号服，脸色依然苍白。
但他走路的步伐，却出奇地稳。
他走到苏晚晴面前，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块黑色的残片。
“晚晴。”
陈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如果常规的融合不行。”
他看着手里那块散发着微光的残片，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用活人的神经突触，去强行连接。”
苏晚晴猛地抬起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陈凡。
“老板……你疯了？！”
“用活人的神经去连接这因果律的引线？”
“那人在瞬间就会被庞大的信息流冲成白痴！甚至连灵魂都会被烧成灰！”
陈凡没有理会她的震惊。
他转过头，看着大屏幕上那刺眼的倒计时。
“敌方主力舰队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