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京城（二） 章甜对荆宁
    听到走廊尽头传来的电梯达到的声音, 俞慕的第一反应不是大声呼喊“有杀手”，而是抱起地毯上的那个人头，火速躲进总统套房, 并关上的大门。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哪的？”
    俞慕非常有经验地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一瓶空气清洁剂，在套房门口喷了几下。
    章甜惬意地躺在沙发上, 懒洋洋地伸手一指。
    俞慕和荆宁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落地窗前坐着一个雪白长发的少女，少女手里捧着银色的笔记本, 笔记本屏幕中有个红点在一闪一闪地跳动着。
    “我们黑入了监察部的内部系统，追踪了你的脚环定位器。”
    荆宁和俞慕两人都沉默了。
    章甜也没有说话。
    至于白发少女藤炁一向话少。
    总统套房安静了三十秒。
    四人都在等门外的黑衣人离开, 那些人也在查看俞慕的定位，确定她进入套房后，又等了一会儿，随后才退回到电梯口守着。
    “干嘛要留着那些跟屁虫？”章甜好心好意地道, “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俞慕赶紧打断对方的提议。
    她将夏部长的人头丢回给章甜, “解释一下？”
    章甜稳稳地将人头接住, 她嘴角上扬，笑容越发甜蜜：“演员, 解释一下？”
    被点名的荆宁全身一个激灵。
    在车站听到巡逻警说的那些暗杀事件时，她心中就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但那个不好的预感或许是错的——温大魔女并没有回复她……温大魔女或许并没有收到她的短信。
    所有侥幸在章甜出现在总统套房的那一刻, 全部破碎。
    所以……是温钰让章甜和藤炁暗杀了京城里的那些高官？
    不是，她本意只是想询问一下，并不知道温大魔女的执行力这么强。
    明白自己轻飘飘的一个询问，最终造成了如何恐怖的结果后, 荆宁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你们怎么进来的？没被监控拍到吧？”
    “我有时空胶囊，你忘了？”章甜的那个特殊道具，能让她在不同的怪谈世界里穿梭, 只是每次穿梭之后需要时间充能。
    “哎呀，你不要担心。”
    似乎瞧出演员真正在意的事，章甜嘴边的笑容更盛了，她的眸子笑眯眯地从荆宁和俞慕的身上扫过。
    “你们完全拥有不在场证明。”
    章甜和藤炁杀人的时候，特意选了个两人在酒店大厅中用餐的时间，不仅酒店大厅里的所有客人是不在场证明，那些被监察部派来盯梢的黑衣人也是不在场证明。
    荆宁心中叹息：这是有备而来的。
    “所以，京城里的那些高官都是你们杀的？”俞慕大大咧咧地走到章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大长腿搁在玻璃案几上，“虽然杀人很不对，但那些高官确实该死。”
    荆宁的头又疼了三分。
    大木鱼也是个邪性肆意的主，要不身后有常局给她稳稳地牵着线，估计早不会在gt事务局里待着了。
    “咒杀都市里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咱们能当好朋友。”章甜笑着说。
    “那不行，我得走正道。”俞慕果断拒绝了章甜的邀请。
    章甜的眸色深了深，似乎对大木鱼更感兴趣了。
    俞慕：“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章甜将手里的人头像气球般高高抛起，随后又轻巧地接住：“是我们杀的。”
    “但是……”她的眸光瞟向荆宁。
    荆宁干咳一声，走过去站在大木鱼的身侧、章甜的对面：“你们有什么目的？”
    章甜张张嘴，用唇语说了四个字：【等价交换】。
    俞慕瞧得很清楚，只不过她不理解“等价交换”的意思，刚想追问，章甜就继续开口道：“我们想要‘坐标’。”
    坐标？
    怪谈星球的坐标？
    “不可能。”荆宁和俞慕齐齐开口。
    荆宁补充道：“‘坐标’已经上交了——而且暗杀高官是你们单方面的行为，和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
    “我们拥有不在场证明。”
    这个等价交换，并不存在。
    “那可就难办喽……”章甜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稍稍一用力，就将手里的人头捏爆。
    鲜血四溅，落地窗前的藤炁早就习惯地张开了透明泡泡，挡住了那些血液。
    荆宁和大木鱼反应也贼快，在对方动手的那瞬间，双双跳到了沙发的后面——大木鱼更是掀起沙发，直接朝对方砸了过去。
    两人一言不合，就开打。
    总统套房里的水晶灯“咣当”地砸下来，各种家具、家电随意乱飞。
    俞慕和章甜都没有使用异能，她俩在用体术互殴。
    在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中，荆宁有点担忧地朝套房门口望去——那些黑衣人并没有走，他们只是躲在了套房尽头的楼梯过道中。
    万一被发现……
    “不会被听到的。”
    一直沉默的白发少女开口道：“这个套房里的声音都被吞掉了。”
    藤炁从口袋中掏出一只手指大小的粉色青蛙玩具。
    青蛙玩具正张着嘴巴，将空气一样的物质不断往自己的肚子里吸。
    好吧。荆宁无奈地摆摆手，只能让大木鱼和章甜这两个“好战”分子继续拆家了。
    “‘坐标’真的不在我手里。”荆宁叹了一口气。
    脸上遍布蜈蚣般缝合痕迹的藤炁：“我知道。”
    所以……
    “但荒街之主的命令，我们也不能违抗。”
    荆宁皱眉，她压低声音：“不是温医生……”
    不是温大魔女在帮她解决“如何让常局升为国局”这个问题么？
    不对。
    这并不矛盾。
    京城暗杀高官这些事极大可能是温大魔女在背后操控，但想要“坐标”这事则是荒街之主提出来的。
    温大魔女通过赢下和荒街之主的决斗，从而活着脱离了荒诞街。这是章甜说的。
    章甜的话不一定是真话。
    “荒街之主难道……其实就是……”温大魔女？
    “不是。”藤炁否定了她的猜想。
    “在京城随便杀几个人这种小事，荒街之主并不会在乎。”藤炁道，“他想要的是‘坐标’。”
    “荒街之主的命令，我们无法违抗。”
    荆宁猛地想起了福福今天下午跟自己说的那句话：“主人，今日——大凶。”
    这则预言是真的！
    就在藤炁出手之前，荆宁开口打断她：“我假期还没休完！”
    “我想过春节，我想休假！”
    语调很平静，但字句之间都充满了打工人的怨念。
    成为探索者之后，荆宁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一个怪谈世界接着一个怪谈世界，中间还要应对监察部莫名其妙的诬陷，时不时爆发的灾厄，去过照相馆也能被关进照片里，坐个高铁也会撞见移动迷宫……
    这句话中的怨念不仅震慑到了藤炁，也吓到了正在拆家互殴的大木鱼和章甜两人。
    藤炁愣了愣，“……也不是不行。”
    “七天后……不，十天后再来找我。”
    荆宁赶紧讨价还价，她这次一共有三十天假期，前十天和杨叶、灵巧一起在东北度过，中间这十天用来和大木鱼玩耍，最后十天去把荒街之主解决掉。
    藤炁抬头朝章甜看去，似乎在和她商量。
    章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荒街之主的命令不能违抗，但也没说过什么时候必须完成。”
    她随手丢掉一把椅子，被打断之前，她抄起这把洛可可华丽风格的椅子正准备砸大木鱼的脑袋，“我们可以在京城多待几天，多杀几个高官。”
    听到“杀高官”这三个字，俞慕将手边的玻璃桌也丢了。
    “我手机里有一份内部名单，这几个更该杀，贪污受贿、以权谋私、草菅人命。”
    三秒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姐妹好地勾肩搭背起来。
    “要不是被锁着，我早自己动手了。”
    俞慕掏出手机，“这份内部名单还是我从监察部部长的保险箱里偷拍来的。”
    “没问题，你说杀哪几个就杀哪几个。”章甜很大方，“反正对于我们来说，杀谁都一样。”
    俞慕：“嘿，你这人真不错，要不是我被人盯着，我一定请你去京城最好的酒吧喝最好的酒！”
    两人交头接耳地商量接下来该杀哪几个高官去了，就剩下荆宁和藤炁面面相觑。
    藤炁似乎早就习惯自己的搭档不靠谱，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荆宁飞快整理好目前的情况：
    温钰收到了她的短信。
    温钰帮她想到的解决方案是派出章甜和藤炁杀掉京城的高官，让这些高官的位置空出来——但这只是增加了常局升到国局的概率，并不能保证常局一定能顺利升到国局。
    温钰应该有后续手段，但现在还不清楚。
    与此同时，荒街之主知道她们拿到了怪谈星球的“坐标”，命令章甜和藤炁前来掠夺“坐标”。
    温钰并没有阻止。
    温钰期待她和荒街之主的决斗，荒街之主想要“坐标”，而她绝不可能把“坐标”交给荒街之主。这事必然会触发她和荒街之主的对抗。
    再往深处想，温钰或许也想得到“坐标”。
    能够通往怪谈星球的“坐标”，是打开怪谈星球的钥匙：在怪谈星球中，能遇到最大的危机，但或许也是最大的机遇。
    想通一切并做好了最终的决定，荆宁道：
    “十天。”
    “十天后，你们再来找我。”
    “我保证和你们一起去见荒街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