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北和何蕉蕉几乎同时朝着同一个方向死命奔跑起来,期间他回头看向还呆愣在原地的李明明和姜缘,怒吼一声,“去广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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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雾山高中七
校医室内,老师不知去向,只有翟厌一个人坐在病床上。
不用装可怜的时候他总是恶劣许多,单手解开了原本扣到最上一颗的扣子,身子后仰,两条修长的腿岔开坐,抬起下巴,几乎是表情沉醉的听着广播里的音乐。
他跟随音乐而微微晃动脑袋,甚至还轻轻的跟着哼唱,享受的程度让人以为广播里放的是什么高雅的钢琴曲。
“真好听……”他喃喃道,眼里全是掩盖不住的兴奋,“要开始了。”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视野里全是飞驰而过的学生,谢楚飞奔在人群中,耳边是广播启动音的声音。
此时这首欢快的曲子,成了一条生命消逝的预警。
开机音乐接近尾声,一阵杂音之后,一道新的女声出现在广播里。
“……打扰大家,我是于晓雯。”
于晓雯显然心理素质不如谢莉,她也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此刻已经开始啜泣,但又碍于什么,必须得说下去。
她崩溃的捂住眼睛,开始对着麦克风发言,“我忏悔,我不该对翟厌同学实行欺凌行为……”
“我不该把烟头按在他的脸上……”
“我不该造谣说他和校长有关系……”
“我不该说那晚上欺负谢莉的人是翟厌,我撒谎了,其实根本就没人欺负谢莉,她的裙子是谢莉自己撕破的……”
广播里电流声猛然拉大,一道巨响,于晓雯发出了一声尖叫,她的手被一把刀贯穿,犹如串羊肉串一样,跟着扎进了自己的大腿里。
“啊啊啊啊!”
手心覆在大腿上,感受着刀子并未停下,还在往大腿最深扎,试图想扎个对穿,鲜血喷涌而出,很快染红了小腿泡湿了鞋袜,在椅子下方形成了一滩水汪。
于晓雯疼得一直在尖叫和哭泣,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狼狈不堪,但又断断续续的继续说,“草……和我没关系啊!!”
她好像怕到了极致,转而有些愤怒,此刻对着空气控诉起来,“跟我没关系的!!把人命和猥亵事件栽赃给翟厌是谢莉和蒋菲菲出的主意啊!给谢莉当狗腿子霸凌翟厌徐琴的是齐陆商啊!为什么要伤害我啊?!”
“你去找翟厌啊!去找齐陆商啊!你以为翟厌能有多无辜啊?!谢莉本来就喜欢翟厌,如果不是翟厌不喜欢她,却又独独对那个叫徐琴的有说有笑的话!”
“谢莉就不会因为得不到翟厌而想毁掉他的名誉,齐陆商也不会像个傻子一样因为喜欢谢莉就帮谢莉找翟厌麻烦!你去找他们啊!关我屁事啊!”
“关我屁事啊啊啊!”
于晓雯疼的爆粗口,双目充血,面容开始扭曲,“你是徐琴还是谁啊!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
“你是徐琴对不对?!你不该找我的!你该去找谢莉和蒋菲菲啊!她们就算死了,你也可以找她们报仇啊!你会变成鬼,她们也会啊!”
于晓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整个人害怕到颤抖起来,她似乎已经默认了下刀子的人就是徐琴了,现在满脑子都是为自己开脱。
“不是我杀的你啊!我只是提了一个建议,让她和蒋菲菲去吓吓你让你离翟厌远点就好了,谁知道谢莉和蒋菲菲那两个疯女人会把你搞死啊!!”
“你冤有头债有主——”
“啊——!!”于晓雯手上的刀插在肉里开始旋转,剧痛让她失去了说话的本事,只知道尖叫和挣扎。
说来也怪,椅子上没有任何东西绑着她,但她就是站不起来。
在旁人眼里,于晓雯就是双手双脚端坐在椅子上,要说哪里怪,只是她微微弓着腰,像个驼背而已。
于晓雯哭得凄惨,谢楚也到广播室了。
刚刚那些话他全听清了,也根据信息短暂的分析了一些东西出来。
事情围绕着她于晓雯、翟厌、谢莉、蒋菲菲、齐陆商、和一个叫做徐琴的女生发展,六个人里,蒋菲菲、徐琴和谢莉已经死了。
谢楚回忆起刚刚那个唠八卦的女生和翟厌给自己讲的事,基本对得上,感觉多半也分析明白了。
他在广播室门口停下脚步站定,他前脚到,何蕉蕉他们后脚也跑的半死不活的到了。
“楚哥??”李明明累死了,大口喘着气,“你怎么神出鬼没的?!还比我们先到广播室?!”
他身后的姜缘一脸虚弱的举手,“说起神出鬼没,韩诚和李泉歌才是吧,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谢楚扯扯嘴角,“我也只是刚到。”
他本来在校医室安慰要破碎的翟厌,谁知广播响了,声音传递了整个学校,在外面的学生乱起来之前,谢楚直接说了渣男最爱说的那句话——
“我先去看看,你累了就先歇了吧,不用等我。”
他几乎是瞬间就抽身离开了,完全没有看翟厌的脸色。
……嘶。
谢楚后知后觉的摸下巴,自己这样是不是太渣了……
广播不知何时开始,没有于晓雯的哭声了。
谢楚立刻踹开了广播室的门,仅仅是一眼,双脚就如同钉在了原地一样,不敢进去一步。
何蕉蕉他们全部凑到了谢楚身后,往广播室里探头探脑。
广播室的机器前,只有一个麦克风开着,而于晓雯以一种类似端坐低头的姿势坐在椅子上。
她垂着头,齐肩短发倾斜遮挡了脸,双手搭在自己的双腿上,赫然有两把刀,从手背开始贯穿扎进大腿,血还在不停的冒,染红了两条腿和地板,看得人生疼。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生死不明的。
“你说她坐的端正吧……”何蕉蕉嘀咕起来,她学着于晓雯的姿势,把脖子往前倾,驼了驼背,“她又是这个姿势,怪怪的,像是……”
李明明接了嘴,“像是脖子下面有什么东西吊着她一样……”
谢楚遍体生寒。
他一直没说话,但他倒是想开口问问……你们都看不见吗?!
结果何蕉蕉和李明明的话一出,谢楚就不想问了。
谢楚咽了咽口水,有点不安的用指甲掐了掐衣角。
他几乎确认了,好像除了他,何蕉蕉他们都看不见。
李明明说的话对也不对,于晓雯脖子上的确有东西,只不过不是吊着的。
……是坐着的。
那是一具浑身破破烂烂的无头女尸,像骑大马一样坐在了于晓雯的脖子上,双腿正正好踩在了那两把扎进于晓雯大腿的刀把上,无形中给了刀具力量,往肉里扎深好几分。
突然,无头女尸动了动,身体朝向了谢楚。
……哦豁了。
这个时候了,谢楚甚至还有闲心情在脑子里玩梗。
好消息,会动耶。
坏消息,是死的,但她会动,耶。
无头女尸依然坐在于晓雯的脖子上,玩家们除了谢楚以外的人都挤了进去,想去看看于晓雯是死是活。
顾子北先一步按灭了广播麦克风的开关,广播立马黑屏。
于晓雯垂着头,但仔细辨认之后发现她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没死吧没死吧!!”李明明躲在顾子北身后探出个头来。
广播室外响起凌乱的脚步声,顾子北见状立刻蹲下,晃了晃于晓雯,而于晓雯也嘴唇嗫嚅,随后慢慢睁开了眼睛,看见身边站着几个人,立刻开始求救,“救救我救救我!!你们是来救我的吧?!我见鬼了!见鬼了!”
顾子北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乱晃撕裂伤口,顺便询问:“老师马上就来了,你别害怕……你刚刚在广播里说的事都是真的吗?”
于晓雯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几分戒备,“……你们是帮徐琴的?还是帮翟厌的?”
顾子北冷静的安抚着她,“我们谁也不帮,只是想知道而已。”
于晓雯突然笑了起来,失血过多的她此刻面色苍白,笑起来十分狰狞,“想知道?可以啊,你们保我不死,我就全告诉你们,不然你们当我傻啊?!我要活着!”
“白日做梦,你活不了多久。”谢楚没有靠近于晓雯,只是站在门口,身后是天光,他看着众人,说的话犹如判了死刑。
于晓雯疯了,“你说什么!!你和徐琴是一伙的吗?!”
“血都流一地了还这么有精神。”谢楚双手插兜一步步走向她,眼神却往她脖子上瞟,“我说你活不了多久,你藏着那点细节有什么用?比如,你们对徐琴的尸体做了什么。”
谢楚沉下脸,“你们这群十几岁的孩子,做出来的事还真是惊世骇俗。”
他说着,弯下腰和于晓雯对视,一双眼瞳冷漠至极,吓得她都不敢说话。
“说,徐琴的尸体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