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楚依靠在高脚楼的栏杆上盯着原飞的动作看,闲聊似的开口,“你们村子的门上都挂了一面大镜子啊。”
原飞一边整理黑布一边笑着说,“害,习俗嘛,主要是村子里老人很多,他们都信这个,我们不做的话他们能追着你念叨一整天。”
原飞说着回头狡黠一笑,“其实我不怎么迷信,但是没办法,我爸硬性要求,我不照做他就得揍我。”
“这样啊……对了,民宿晚上有客房服务吗?”谢楚不经意提问。
原飞一愣,老实摇头,“没,我们村子不允许晚上出门的,什么事都得在白天做完,晚上不许开窗不许开门不许出门的。”
原飞说完,表情有些复杂,“你……晚上听见什么动静了吗?”
谢楚与他直视,那双黑沉沉的眼眸夹杂着不可言说的审视。
“没有,我的错觉。”谢楚简单回应。
“那就好。”
太阳透过高脚楼屋檐上挂的风铃洒在谢楚的身上,半张脸沐浴在阳光里,他那张脸看得原飞一愣一愣的,“……难怪你是主持,城里人长得真牛逼。”
谢楚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个称赞,笑弯了眼,“谢谢。”
土狗幽幽开口,【自恋狂!】
两人交谈完,原飞借口说要去看看早餐做好没就离开了,谢楚则是保持原姿势,“人都走了,还不出来。”
他说完,自己房间隔壁的门打开,白偃微笑着看着他,“早。”
谢楚嗯了一声,“昨晚听见了吧。”
白偃乖巧点头,他一头长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正柔顺地搭在肩膀上。
谢楚注意到了,白偃的发色有些偏蓝,阳光一照就十分明显。
……还染头。
白偃拿起黑布将自己门上的镜子盖住,回头就发现谢楚这个眼神,他像献宝似的凑上去,把自己的头发抓到谢楚眼前,“摸摸?”
谢楚“……不摸。”
“真不摸?”
“真不摸!!”谢楚炸毛,摆着手臂踹了他小腿一脚,力气不大,连印子都没留下。
而这种举动落在白偃眼里有一个统一的称呼。
叫做撒娇。
他没来得及说话,就有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过来的男生长相秀气,是能给人留下很深印象的类型。
大大的眼睛白白的皮肤,在白偃眼里和吸血鬼一样。
元沅走出房间就看见了昨天那个帅哥,心头一跳,连忙整理表情,走近了点想搭讪时才发现被帅哥挡住的后面,是另一个人。
元沅能敏锐的发现,这个人和自己是同一个属性的。
于是他果断把对方摆在了‘竞争对手’的位置上。
“你们好,我叫元沅。”元沅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眨巴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看向白偃。
眼巴巴的。
谢楚挑眉,眼神不停打量对方,他也能感觉出来,这个元沅对白偃有点想法。
哟~
还有这种好戏看诶,血赚。
于是谢楚笑笑,“他叫白偃。”
白偃痴了一样盯着谢楚扬起的唇角看,轻声说,“他是谢楚。”
元沅“……”
全程,白偃都没有看元沅一眼,因为他还在纠结刚刚谢楚那一脚是娇羞还是撒娇。
土狗发出爆笑声,【我说你俩要不要这么气人!自我介绍也得替着来!】
元沅有些吃味,见白偃都不正眼看自己有些委屈,他这一委屈,直播间也就有了大起伏。
——
【什么意思啊?这个白什么的太不礼貌了吧!】
【呃,也许人家就是不乐意看呢,人家俩人说话呢,主播硬凑上去打断人家说话才不礼貌吧。】
【你说什么呢!他们和元沅交朋友是荣幸好吗!】
【不如换我来,我保证把元沅宝宝哄得好好的!】
——
元沅看了一眼弹幕,不打算就这么离开,“……你们是朋友吗?”
谢楚不说话,只是示意白偃和人家说话。
眼神示意,说话啊,人家要和你交朋友。
白偃接收到这个信息了,有些不耐,但面上没什么表情,如同一张假面,回头看了元沅一眼,思考了两秒,十分认真地说,“不,他是我老……”
谢楚一个弹跳发射,一把捂住了白偃的嘴,咬牙切齿地微笑,“我们是老朋友了。”
谢楚这一下速度极快,几乎是撞进白偃怀里,他身形一晃,只觉得一股清香迎面袭来,迷迷糊糊地就美人在怀了。
谢楚的腰很细,这件事白偃早就知道,他一只手就能环住。
元沅见两人这都抱一起了,眼眶都红了,扯出一个可怜又无措的表情,“你们关系真好,我很羡慕,我一个人无依无靠的,进这种副本完全没有头绪……”
谢楚用恶狠狠的眼神警告白偃不许乱说话,嘴上不关心,“你一个人?那昨天那个汪启天呢?他不是人?”
这话一出,白偃也看向元沅。
元沅噎了一下,连忙看着白偃解释,“不是的不是的,他是我朋友介绍给我的向导,危险的时候他才会搭把手不让我死了,但平时是说不上什么话的……”
白偃皱眉,把捂在嘴上的手拽下来握在手里,“你都不看我,却有心思去看别人?”
他指的是那个汪启天,这个人很嚣张,在副本里注定是早死的类型。
为什么要把注意力分给这种死人?
谢楚听了都觉得别扭,“什么叫有心思?我这是善于观察,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天天跟条恶狗一样。”
白偃跟条恶狗一样,谢楚就跟根大棒骨一样。
如果眼神有温度,谢楚都八分熟了。
元沅见两人又进入一种独处空间并忽略自己了,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了一声尖叫,从二楼传来。
谢楚眉心一动,把手拽了回来,“干活了,少动手动脚。”
他说完转身就朝着楼梯处走,拐角上楼了,留下白偃和元沅在原地。
元沅见机会来了,立刻扯出一个他的招牌微笑,“白哥哥,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我觉得谢楚哥哥他对你好像不太好……”
他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因为白偃回头了。
这应该算是白偃第一次正眼看元沅这个人。
白偃面无表情的时候这张脸就成了如同恶鬼一样恐怖的存在,他的视线冰冷阴厉,如同刮刀在刮元沅的皮肉。
……好恐怖。
……快跑。
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
元沅头皮发麻,汗毛都炸开来。
白偃盯着元沅,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最后吐出几个冰凉凉的字来。
“无聊,少来妨碍我。”
走廊尽头,谢楚靠在拐角处的墙壁上保持沉默,自然是把这句话纳入耳中。
阳光无法打入走廊尽头,此时谢楚的脸色隐在黑暗里,眼神浑浊不清。
他听完这句话,才转身上楼。
二楼住了六个人,谢楚上来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站在某个房间的门口了。
他们正低声交流着什么,人群外的李明明像个没事人一样在看天空,转头看见谢楚来了才笑,“楚哥来啦。”
他这一声,喊得三个人回头。
何蕉蕉、观音雪、还有他同公会的那个秦遇。
“发生什么事了。”谢楚探头,往房间里看去。
房间里是妻子女和两个新人,刚刚的尖叫声就是其中一个新人发出来的,新人姑娘吓得脸色惨白,躲在妻子女身后哭泣。
“我俩和胡安平都是新人,想着一起行动,结果我早上来喊他,发现他门没关,进来一看,就这样了……”
其实,房间内很干净,一滴血都没有。
人也没有。
没有血没有人没有打斗痕迹,唯一诡异的点就是床上有个纸扎人。
纸扎人活灵活现,脸部都和胡安平一模一样,甚至还有惊恐的神情。
纸人穿着胡安平的衣服裤子,就那么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
妻子女拿出一把匕首,轻轻扎破纸扎人的手背,发现里面是中空的。
她回头,看向观音雪,“真是纸扎人。”
观音雪挠头,“所以胡安平是被杀了?没有痕迹我们不好判断他是死了还是被抓走了啊……”
谢楚看了两眼,出声提醒,“扎扎腿。”
妻子女一愣,但按照谢楚的话去做了,匕首扎进纸扎人的大腿,鲜血迅速涌了出来。
“啊!”两个新人害怕地跑出房间。
妻子女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腿不是纸扎人的?”
谢楚耸肩,“看衣褶子。”
虽然纸扎人身上套着胡安平的衣服全部遮盖了皮肤,但纸扎人的重量很轻,自然坐着的情况下压不出那么深的衣褶。
谢楚就是观察到纸扎人的腿弯处竟然有那么自然的褶皱,想必腿管里是有点重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