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所以谢楚。”芙瑞莎修女说,“你想进入地道,只有两个方法。”
    “第一,和孩子配对,组成祭品+敲门童的组合,由大修女为你举行仪式,你就能顺理成章的进去,但是缺点是,你会失去自我意识,几乎是梦游一样,控制不了自己。”
    这种方法之下,谢楚必死。
    谢楚果断的选择了第二种。
    芙瑞莎修女的眼神有些古怪,“第二种方法……”
    “那就是,成为孤儿院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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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福斯林孤儿院(十五)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我自己自愿的?”
    谢楚歪着头,手里啃着疆疆给他的小饼干,嘴里咵咵作响。
    疆疆给他倒了杯水,点头,“因为你们当时没有进展了,唯一的方法就是进地道。”
    “如果走正常进地道的方法,你们就会成为祭品,失去主动权。”
    疆疆的表情有些低沉,让谢楚看出了端倪。
    “那你和小九是怎么起了冲突的?”
    疆疆被问到点子上,整个人都顿住了,但还是小声说,“因为本来……是我和你当朋友的……”
    “什么?”
    “你当时把项链给了我。”疆疆偏过头,盯着谢楚的眼睛看,“但是小九却偷走了你的十字架,他从我这里抢走了你。”
    孤儿院的孩子们和普通小孩儿不一样,因为从小到大都在吃天主的‘一部分’的原因,他们其实算是天主名义上的‘孩子’。
    而父亲与孩子,是能够对话的。
    这件事知道的孩子很少,疆疆和小九算两个。
    那是个庞大又阴冷的东西,只需要诚心的向它许愿,那么,‘父亲’将会赐予孩子想要的一切。
    这个方法其实算是作弊,疆疆本来不屑用,他的心性还是觉得真心换来的好朋友更重要,而不是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去逼迫别人。
    但小九不这样想。
    他太孤独了,如果能够拥有一个一辈子独属于他的好朋友,他少一块肉也不怕。
    那个风雨飘摇的夜晚,小九浑身湿漉漉的闯进了教堂,手里抓着他从疆疆那里偷来的谢楚的项链,对着教堂里那座巨大的十字架跪下。
    他一咬牙,疯魔了一样啃咬着自己的手心,活生生撕咬下来一块肉。
    ——‘天主天主,让谢楚做我的朋友吧,陪我长大,我不想他死,不想他讨厌我,不想他冷落我,让他永远在我身边吧……’
    魔怔了一样的碎碎念念完,疆疆和飞飞已经算是来迟了。
    那座巨大的十字架上泛起了阴冷的寒气,小九则是得逞地哈哈大笑。
    “只要拿着别人的十字架去教堂,用自己手心的一块肉做媒介,就能达成心愿。”
    谢楚表情复杂地龇牙咧嘴,感觉到痛了。
    “所以原本我们互相确定的是,飞飞转化李明明,你转化我?”谢楚有些哑然。
    疆疆点头,有些落寞,“……原本你应该是我的朋友的。”
    难怪了,难怪两个小孩儿跟宿敌一样,见面就冷嘲热讽,谢楚不见了的时候小九还径直来到疆疆房间里搜。
    “本来就是他不对啊。”疆疆嘟囔,“他老说大修女指定了你和小九,但这件事情难道不应该是当事人自己选择吗?”
    他说着眼眶都泛红了,委屈的很,“他一点都不好……”
    谢楚下了床,把手上拿着的饼干掰了一半,直接塞进了疆疆的嘴里,“不要哭。”
    “他偷走了我,你再把我偷回来。”谢楚歪头笑,眼睛亮晶晶的,“现在我不是在你面前吗?”
    谢楚哄人的技巧总是很奏效,疆疆嘴里嚼着饼干,低下头嗯了一声,“也是……”
    “那你知道我该怎么恢复回去吗?”
    疆疆说,“找回你的十字架,向天主许愿。”
    谢楚哦了一声,还没继续往下说呢,疆疆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疆疆一愣,连忙凑到门边,“谁啊?”
    “我。”是飞飞。
    飞飞拉着另一个小孩儿从门缝挤了进来,那个小孩儿看起来有些内敛,眼神呆呆的,黑框眼镜戴在脸上有些笨重,见房间里还有两个人,一时有些社恐。
    飞飞扯了一下小明,“这是你的楚哥。”
    谢楚凑上前,弯腰去看小明的脸,他的确是不记得这个人,但是按照疆疆提起的事,这个小明是他的同伴。
    飞飞从口袋里拿出一根十字架项链递给谢楚,“这是小明的,你的应该在小九那里,你想好该怎么拿回来了吗?”
    谢楚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你们确定我俩现在可以把门打开了吗?”
    疆疆哇塞一声,“你们足足吃了4年的天主肉了诶,怎么可能还打不开呀?”
    ……
    谢楚闭了闭眼,“……这个就不用提了。”
    在他完全都反应不过来这一切的时候,吃几口天主肉还能接受,但是现在不同了,只要想一想他之前吃了几年的人肉,一时都有些反胃。
    真不怕朊中毒啊?
    疆疆和飞飞倒是对吃人肉没什么感觉,因为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的,人是人,天主是天主。
    天主感染的人,那不是人,那是天主的使者。
    使者的肉,那就是天主的恩赐。
    小明看起来有些呆,飞飞把他的手递到谢楚手里的时候他也不挣扎,甚至还贴上去,明明他根本就不认识谢楚,骨子里的依赖倒是明显。
    谢楚戳了戳小明的脸,小明就硬邦邦的像个木偶,被戳得歪了一下,又正过来,谢楚觉得有意思,就一直戳。
    俩人玩的不亦乐乎。
    他们这边气氛轻松,玩家那边就不同了。
    “我们发现了三具尸体。”
    黄蝉和捷克李就站在宿舍楼梯口守着,看着匆匆归来的何蕉蕉,立马蹦出轻描淡写的几个字把人吓了一跳。
    何蕉蕉一愣,“……什么?有玩家死了吗?”
    捷克李皱起眉,“应该死了有些年头了。”
    他俩领着何蕉蕉来到了一个堆积杂物的小屋子,推开布满灰尘的门,径直往里面走去,顺手拨开挡住路的杂物箱子,露出了一个地窖口。
    地窖口被人拉开,下面是一个存放冬菜的小型地窖,但是里面存放的不是冬菜,而是三具尸体。
    三具女尸,她们头抵着头,肩挨着肩,已经化作白骨了。
    灰尘落了她们一身,坐在中间的人手心还捧着,但是她的手心也只是一撮红色的灰烬而已。
    “……妈呀。”何蕉蕉捂住了嘴,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这是……玩家吗?”
    捷克李单手撑着地窖门蹲下,“她们脖子上有生死筹码的绳子。”
    玩家一旦死亡,筹码便会随之灰飞烟灭,但是绳子是会留下的。
    相当于死亡的身份证。
    “嗯。”黄蝉点头,静静地垂下眼,“赌游的绳子材质很特殊,不会认错。”
    “这是经历了什么呀……”何蕉蕉神色有些怜惜,“看骨架都不大,都还是年轻人呢。”
    黄蝉深吸一口气,“我猜,也许是绝望了。”
    “绝望……?”何蕉蕉没懂。
    “你没发现吗?”黄蝉说,“这个副本越进行下去,就越没有苗头。”
    “人一旦陷入了无路可走的漩涡,希望啊、理想啊,这些东西会立马消失。”
    捷克李点头,“s级以上的副本,很擅长打压玩家们的心态,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s以下随便过,s以上,拿命过。”
    黄蝉默默地伸出手,她的手心泛起金光,凝结出一只透明的千纸鹤。
    千纸鹤晃了晃身子,就这样落在了三姐妹的身上。
    金色的线从千纸鹤身体里飞蹦出来,紧紧的缠住了她们。
    何蕉蕉有点好奇,“这是干什么?”
    黄蝉抿唇,“妄想税公会的售后,是面向全体玩家的。”
    “所谓的,收尸。”
    捷克李眼神一动,莫名抬起头盯着黄蝉。
    何蕉蕉哇塞一声,“收尸?不是你们公会的人你们也管吗?”
    千纸鹤的金线将三人绑的紧紧的,随后就这样在他们的视线下逐渐消失了。
    黄蝉转身走出了这个空间,“我们会长说过,只要是好孩子,那都不该就这样曝尸荒野。”
    “所以不论是不是妄想税公会的,我们都会尽可能的给所有赌局失败的玩家们一个后路。”
    黄蝉的睫毛被阳光照着,散发出亮晶晶的光芒,一层阳光打在她的轮廓上,宛若神明。
    “你们收尸的玩家会去哪里?”捷克李抬手关闭了自己的直播间,不咸不淡的询问着,“会交给神明——你们的会长手上吗?”
    黄蝉回头瞥了捷克李一眼,“想知道?”
    “你不如跳槽来我们妄想税公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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