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开了屏蔽之后可能穷极一生也不会进一个扮演副本,可谢楚在开了屏蔽的情况下还是进入了《逃离6.4英寸》。
主办方的心思昭然若揭。
“规则是你定的,我没意见。”墨犬头脑清醒,“可是你定了规则,又要自己打破,现在还说什么不用和我们交代……”
墨犬冷笑一声,“你真把我们当成了你饲养的家畜了?”
人,是需要人权的。
需要反抗的声音,需要站起来的骨气。
低头闷声不语的,那是被拴起来的家畜。
人群随着墨犬的话音落而逐渐躁动,主办方冷下脸来,直视墨犬。
刚想说话,一道剧烈的爆炸声在他们所在的楼层对面响起!
“嘭————!!”
好大的一声巨响,爆炸波及甚至蔓延到他们这里,爆炸引起的气流波动直接将他们面前的玻璃窗都全部震碎!!
“我去…………”
所有人都有点慌张地透过走廊上的烂玻璃往外看去,大朵大朵的黑色蘑菇云从对面楼的窗户涌出,飘在空中将黑夜染得更黑。
“什么情况……有人炸副本??”李明明傻眼了,回头看了看他们这一群人,“有人去炸副本了吗?牛逼啊!”
“没啊,我们9999个人都在这里……”
大家说着说着就愣住了。
9999个人都在这栋楼里挤着,那……谁在对面那栋楼里?
何蕉蕉最先反应过来,“是楚哥……是楚哥!!!”
对面楼里的,是被藏起来的谢楚。
主办方皱起眉,想要开口阻止,但何蕉蕉才不管那么多,她径直穿过了主办方的巨大虚影,丝毫不惧它会对她做什么。
少女的发尾飘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
紧接着,李明明也骂骂咧咧的拽着观音雪和墨犬跟在她身后跑开了。
黄蝉默默地看着几个年轻人坚定的步伐,不知道为什么勾了勾嘴角。
黛莉也笑着挽住了黄蝉的臂弯,“新一代人类接班人呐~”
他们的资历足够老了,精神早已形成了固有的安静模式,赌游的确需要一些吵闹的声音了。
“走————!”白面生突然抬起手把卷轴撕了个稀巴烂,扬言情绪高昂,“去接我们的领头羊回家咯——————”
人群乌泱泱地穿过主办方,只留下了一地被撕碎的通关卷轴。
这是他们进入赌命游戏这么久,再一次进入叛逆期。
夏日大雨滂沱。
蝉鸣,蓝调,与人类群星闪耀时。
……
一张黑胶唱片被人放在唱片机上,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动,歌剧的弦乐立马流淌出来,响彻整条幽蓝的走廊。
——“memory, turn your face to the moonlight”
(记忆,把你的脸转向月光)
——“let your memory lead you”
(让记忆带领你)
——“open up, enter in”
(打开,进入那里)
——“if you find there the meaning of what happiness is——
(如果你在那里找到了幸福的意义)
——“then a new life, will begin”
(那么,一个新的生活,即将开始)
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了。
陈院长缩在办公室的小房间里,害怕地闭上了眼。
歌剧的声音掩盖了远方的爆炸声,但那爆炸引起的震动依然传递到了陈院长的脚下。
有人吹着口哨,缓缓将办公室的大门把手拧在一起,铁制的把手被人破坏,很难轻易打开。
那人像是在散步一样,跟随歌剧的鼓点轻轻迈步,缓慢地排查着所有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歌剧有高潮,有低谷,有情感传递起承转合,优美的声线高昂,像是一双引导人们情绪的大手,在上下起伏指挥调度。
——“jellicle songs for jellicle cats.”
(杰里柯猫之歌)
——“jellicle songs for jellicle cats.”
(杰里柯猫之歌)
——“we can dive through the air like a flying trapeze.”
(我们可以像空中飞人一样在空中穿梭)
——“we can turn double somersaults, bounce on a tire.”
(我们可以在轮胎上弹起做双滚翻)
唰的一声,陈院长不远处的窗帘被人狠狠拉开,但显然那里没藏人。
脚步声朝着陈院长所在的小房间走来,随后,门被人拉开了。
陈院长吓得把眼睛都闭了起来,他躲在一堆杂物里,没开灯的情况下其实不好找到。
果然,门虽然被打开来,但没有后续的声音了,陈院长紧张地闭着眼睛,细细聆听着。
终于,门被关上了,他活过来了。
陈院长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寂静的小房间里霉味有点重,他也不能嫌弃。
这个小房间是他活下来的依靠了。
“听说你要把我安乐死。”
一道古井无波的声音猛然在黑暗里乍现,伴随着歌剧的高潮陡然响起,把陈院长吓得往外一扑!!
“啊啊啊啊啊!!!”
一道闪电亮起,照亮了陈院长惊恐的神色,以及谢楚那张冷漠锐利且伤痕累累的脸。
从手术室跑出来的确让谢楚吃了不少苦头,但对谢楚来说,并不难。
无人精神病院是以现实为基础的,就代表着起码没有什么鬼怪来针对谢楚。
他能够在一群人类里脱身,只是需要一点点的手段。
他把手术室炸了。
陶瓷头的出现方便了谢楚的一切行动,各种各样的气体罐被一股脑打开,随后,束缚着谢楚的束缚带被屠刀狠狠割开!
阅晏的那双眼睛的确吸引人,也往往是催眠的关键。
但对谢楚来说,他见过一双更漂亮、更完美的雾蓝色眼睛。
赝品,还是不太够看。
手术室彻底爆炸,但谢楚却不认为阅晏就这样死了,他也许过不了多久又会像没事人一样出现,又会拿着各种仪器准备往谢楚身上招呼。
讨厌。
既然杀不死阅晏,谢楚又不是傻子。
他换个能杀死的杀呗。
整座无人精神病院里有一个明面上的掌权者。
陈院长。
他的存在可以操纵院长职称以下的所有人 包括阅晏,包括白偃。
白偃的npc身份在副本里其实没什么重要剧情,只是一个负责唱黑脸的医生而已,所以到了最后,已经和大部分的医生护士一起消失了。
但谢楚脾气大,他讨厌这个试图委屈白偃的副本,也讨厌这个曾经命令打压白偃的陈院长。
屠刀落下。
头颅滚落。
谢楚感觉自己的兴奋值来到了最高峰。
整场歌剧再次推至高潮。
【滴————检测到主脑npc死亡————】
【滋滋————主办方已降临!!】
主办方一双巨大的木偶手恶狠狠的抓住了谢楚,将他像把玩洋娃娃一般捏在手心。
巨大化的主办方表情有点阴沉,【你不听话。】
它说着,拽着谢楚一个转身,湿咸的海风迎面吹来。
他们从幽暗的办公室转眼间来到了宽广的海边。
黑色的沙滩与花白的浪花形成鲜明对比,海鸟高高飞起,穿过云层,一望无际的海面那么远,似乎容纳了世间的一切不公。
【谢楚。】主办方似乎笑了一声,【我早该明白,你不会成为我希望的那样,也不会留在赌命游戏里。】
【可是怎么办?】主办方歪头,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谢楚看,恶狠狠的模样恨不得把谢楚直接吃掉,【你对我来说很有用。】
【还好,还好你现在是谢楚,不然我还真拿你没办法。】
主办方说着,高高飞起,海水托起两人高悬空中,主办方的大小逐渐回归正常,它的脑后是天光乍现的天空,乌云渐渐淹没。
很美的自然天空,谢楚眼前恍神,他在观赏着天空中飞翔的海鸟。
谢楚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人大力掐住了。
【你要自由。】
【你要成为无拘无束的海鸟与蝴蝶。】
【你要离开秩序的管控。】
【但是不可能。】
主办方的眼里流露出一丝阴毒,【听见了吗,不可能。】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神明是注定陨落的,这样,生灵才有足够的养分生长。】
【你是我的工具,你是我重要的养分。】
【所以你不能被找到。】
【我也不允许你拥有片刻自由。】
主办方的双手骤然松开了。
谢楚只感觉自己耳边突然寂静下来。
他感受到自己在下降,从空中坠落,然后,砸进沉默的大海。
“楚哥!!”
浓浓的烟雾呛死个人,何蕉蕉捂着口鼻,艰难地往烟雾里跑,却被李明明一把拽住,“你傻了啊?!楚哥怎么可能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