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它的心口有惊天骇浪,顿时反应过来了,谢楚这是故意的。
    主办方刚出现的时候穿的是黑色的裙子,很朴素的一条裙子,主办方从来没有那么朴素地出现过,所以谢楚猜测,也许黑裙子的主办方并不是真正的主办方。
    毕竟当时的主办方可是套着白偃的壳子出现的,它不能保证自己一旦现原形谢楚会不会暴躁地把它撕成碎片,所以第一次露脸时,它选择用替身出场。
    果然,不出主办方所料,谢楚掐住了它替身的脖子,差点把替身掐死,有仇当场就报了。
    不可否认的是,谢楚这个人对于赌命游戏的体系是有特殊性的,比如普通玩家无法直接用肢体触碰执法者和主办方,会显示建模穿透,但谢楚可以。
    他可以跨越位面的不同抓住主办方的身体,以前也有过他抓住boss后boss无法挣脱的情况出现,其实多方证明了,谢楚对整个游戏的统治权。
    这个游戏是踩着谢楚的血肉建立而成的,作为真正意义上的主人,谢楚的权利也许比主办方还要大。
    主办方觉得自己料事如神,谢楚那暴脾气,一旦触碰到他的逆鳞那还是挺麻烦的,睚眦必报,总得让谢楚发泄了才能好好谈话。
    后续的一系列针对,主办方眼看着谢楚的精神一点点垮掉,最后濒临崩溃,它才放松了警惕,蹲在了谢楚的身边。
    它第一次离谢楚这么近。
    但它忘了,谢楚曾经面对了那么多次的打击都从来没有崩溃过。
    在赌命游戏里死亡,其实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谢楚早已接受了自己会死去、身边的人会死去、最爱的人会死去。
    谢楚能做的,就是尽全力去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谢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只会把眼前看到的一切悲剧当成敲醒自己的警钟。
    看到了吗谢楚?
    眼前的这一切就是错误答案。
    永远永远不能走向这个错误答案。
    既然不会发生,他就没有必要去伤感。
    不伤感,就没有必要崩溃。
    主办方的靠近成为了谢楚狠狠咬住它的导火索。
    谢楚如同一个恶鬼,牢牢抓住了主办方的脚踝,大力将它往自己这边拖拽,“让你离我近点还真是不容易,又要演戏又要哭泣,你爱看这些?真是够无聊的。”
    “虽然知道你给我看的那些只是你捏造出来的幻觉,但还是让人很火大。”
    谢楚的脸没什么表情,但火气不小。
    “怎么办?”
    “我现在很生气。”
    谢楚说着对主办方露出了一个笑眯眯的表情,牙齿尖尖的,感觉咬上一口挺痛的。
    “你会负责让我消气的。”
    “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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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0章 暴食季(八)
    年漆树原本是在美容室外等候的,但在谢楚进美容室之后大概几分钟吧,那个侍应生女人就走过来通知年漆树临时空了一个房间出来给他。
    整个照光体验其实不算好,但年漆树结束的速度比谢楚要快,等他踉跄着步伐冲出美容室的时候,谢楚那边还没结束。
    “那位客人还需要一些时间。”女人是这样说的,她说话时,红唇间能隐隐约约看见森白的尖牙。
    年漆树皱起眉,他有点反胃,脸色有些苍白地坐在美容室外的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他的手表上已经录入了他完成光子美容这个项目的记录,获取了100积分。
    年漆树揉了揉太阳穴,只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还在一阵一阵地冒。
    那个所谓的美容的光照灯十分不对劲,人一躺上去就开始打瞌睡,年漆树几乎是没有选择地在梦里看见了他最不愿意回忆的那段日子。
    窘迫与无奈再次把他纠缠住,年漆树其实已经记不清当时的感觉了,只记得眼泪流进喉咙里,是苦的。
    平淡无波的争吵、爱人心碎的眼神、逐渐单薄的身躯。
    年漆树只能缩起身体紧紧抱着自己。
    “撒手!!我都说了我要去找小鲨鱼了!!”
    一道吵闹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响起,年漆树下意识寻着声音看去,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吓了年漆树好大一跳。
    一头红发的少年一脸不服气,双手扒着电梯门挣扎,嘴里嚷嚷着要杀人什么的,而他的身边站着一个拽着他卫衣连兜帽的男人。
    年漆树只觉得自己要傻了。
    他出现幻觉了吗?
    凌时越无奈地把shark的手扒拉下来,“总会遇见的,你现在去找阁储先生也找不到啊,人太多了……诶,别扒拉电梯门,出故障了可危险了。”
    shark一脸烦躁,“我不想做这个什么喂养计划,我又不饿!”
    “那也得四处走动走动搞清楚副本运行吧?你到现在把暴食季整明白了吗?”凌时越说得很直白,这个副本他们还没整明白,并不能任性地摆烂。
    这话说的,shark撇撇嘴,道理他当然懂,但是不想执行就是不想执行,他歪歪嘴,突然眼睛一亮,指了指凌时越身后,“诶!!阁储哥!!”
    凌时越下意识回头看去,但只看见了来来往往的人影,并没有发现眼熟的人。
    意识到被骗了,凌时越也只能叹气,果然,再回头看去的时候,shark已经跑得没影了。
    行。
    家有鲨狗牵不住绳。
    凌时越倒是没生气,毕竟每次和shark下副本都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shark其实是个自我性格非常鲜明的人,具体体现在他喜欢单独行动上,真的是每次进副本凌时越都在想着怎么抓人,一个不注意shark就满地跑了。
    他叹了口气,靠在电梯边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一根叼在嘴里,看着眼前不断穿行的人流,有点恍惚。
    这里的玩家和npc们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凌时越却在刚刚回头的那一眼里,看见一抹慌乱逃窜的背影。
    他现在混乱的要死,夹着烟的手指都在抖,只希望那只是他看错了。
    可那人的背影实在是让凌时越难以忽略,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他们在一起十二年,躺在一张床上相拥而眠那么多次,凌时越那双手还经常抚摸着他的后背,总是感叹那人身上怎么养都留不下肉。
    ……又瘦了吧。
    瘦得肩胛骨那么明显,穿着衣服都能看清轮廓。
    凌时越狠狠吸了口烟,没说话,没有去追。
    说实在的,凌时越很慌张。
    他没有立场去追,就连偶尔想起对方的时候,连名字都舍不得提起。
    凌时越只希望是自己看走眼了,起码这样想的话,那人就还在人类世界里好好生活着,没有进到这个绝望的游戏世界里。
    凌时越闷不作声地把烟抽尽,才转身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与那人背道而驰。
    就这样吧。
    凌时越想着,即使真的是那人,对方也不一定想看见自己。
    当初的种种二人都有无奈,如今当陌生人是最好的。
    电梯开开合合,人海川流不息,熟悉的身影也很难再次遇见。
    “你凭什么和我抢?!”
    美容室外有人争吵了起来,两拨人推搡着,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我们先来的!!”
    他们在争夺一个美容室的使用权,原本应该出面解决问题的侍应生们却是面带微笑地旁观着,意思很明显,谁争赢了就给谁呗。
    争吵很快就演变成了殴打,有人被拳头打在眼睛上,鲜血和血肉全部喷溅出来,走廊上顿时有些吓人。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玩家拿出了武器道具往身边的人身上招呼,都不管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他们为了一个美容的名额能做到这个地步。
    “啊啊啊啊啊!!”
    一把刀砍在了一个女生的后背上,她惨叫一声跌倒在地,身边看热闹的玩家们顿时四散开来。
    大家其实都是明哲保身不管闲事的,见这一层闹起来了第一反应就是离开这层去别的楼层继续体验项目。
    比起人命,他们更热衷于赚取积分兑换食物。
    走廊上的血溢开来,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七八个人,皆是被砍得血肉模糊分不清男女,只留下了一个女人站在原地。
    她的身上被溅得都是血,拿武器的手在颤抖,脸上却出乎意料的没什么表情。
    她知道自己不对劲,但是她反抗不了。
    耳边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说话。
    【你饿吗?】
    【你很饿吧?】
    【很快就能吃东西了,再努力一点,很快就能吃上东西了。】
    很吵,吵得人简直没有空余的大脑去思考别的东西。
    原本在一边看热闹的侍应生们对视一眼,皆是热情地涌上来把最后胜出的女人围在中心,用很夸张的激昂语气恭喜着她,“恭喜啊小美女,美容室是你的了,跟我们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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