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述也笑了:倒打一耙。
江皎不可置信地扭头:你凶我。
眼前一片黑暗,江皎这才发现自己还没把帽子撸上去,一只温热的手捏住帽檐往上卷了卷,露出了他的鼻梁,江皎扬起下巴等着沈述伺候他,男人的动作却停了。
眼前依旧没有光亮。
daddy?
温热手掌托起他的后脑勺,江皎察觉到沈述轻轻地在他嘴唇上嘬了一口,然后第二口轻轻地抵开了唇瓣,第三口第三口还没落下来,江皎适时开口,他道:daddy要是这么忙,就叫他出来陪我玩。
沈述低头看小猫:谁?
江皎道:就是他,你知道。
少年伸手把帽子撸掉,露出了眼睛,沈述没什么好脸色,但语气依旧平稳,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一切,他平静开口:绕了这么一大圈,就想说这个?想要他陪你?
江皎扯住他的领带:不行么?
沈述道:daddy陪你。
江皎抿嘴巴:你很忙。
沈述没生气,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想说他不是一直都很忙的,是因为江皎嫌他烦他,他才会每天上班出门,只在有限的相处时间里争取好好相处的机会。
他掌控,他去爱是不行的。
江皎不吃这套。
他不是一直都很忙,他只是一直都没意思而已,沈述平静地摸摸小孩的脸颊,心里倒没什么情绪,坚持道:daddy陪你。
江皎眯起眸嗤笑,啪地一下把沈述的手拍走:你之前不是还说会和我商量着来吗?
沈述:我什么时候说了?
哦,沈述确实没说所有事都跟他商量着来,只是在他的头发上稍稍妥协了一下,江皎原本留着那缕毛只是新鲜感,沈述越强迫他剪他就越要闹,只是今天自己觉得不舒服剪掉了。
他确实没这么说。
江皎反应过来,翻身爬起来穿鞋子,沈述从始至终都没生气,即使江皎在他面前要另一个人陪他,他也没多大情绪起伏,反而是江皎这个来搞事的恶魔先被气走了。
林越,送小江总回。
沈述吩咐好,手指紧握成拳,他在落地窗前看着延盛大厦门口,没过七八分钟少年就走了出去,身后跟着脚步匆匆的林越。
江皎刺激人没成功。
自己反而给自己气到了,想了想觉得不够本,于是骤然停下脚步,身后的林越差点儿撞上来,赶忙急刹车:小江总?
江皎回头。
林越问:要回去吗?
当然不,少年眯起眸看向顶楼落地窗,成功看见了一个身影矗立,江皎仰起头,朝着落地窗比了个叛逆的中指,他知道沈述在看着他。
沈述无意识地笑了笑。
他按住自己不受控发抖的手,从桌上拿了江皎没喝完的奶茶走到一旁的柜子前,伸手拿了瓶撕掉标签的药出来,混着甜到有点发腻的味道咽下药片。
是您情绪的问题,沈董。
也有之前药物的客观原因,就像人格分裂的副人格会在主人格难过时出来顶替一样,它判断主人格承受不了,或者精神不正常,就会脱离身躯自主行动。
但我承受得了。
是他背叛我,要取代我。
最快最有效的办法?吃药吧,稳住情绪,抗焦虑抗抑郁的药物,直到它长时间无法脱离您的身躯,自我沉眠。
会消失吗?
这不清楚。
我不会让他有机会出来的。
沈述又倒出来几颗药吞下去,双手按在桌面上感受情绪流逝,除了爱其余所有只剩下麻木,他不受控制地拿起那杯奶茶,磨砂质感的杯子上似乎还停留着爱人的温度,吸管上有很明显的,江皎小尖牙咬出来的痕迹。
江皎确实爱咬东西。
吸管也咬,牙刷也咬。
他也要咬。
沈述看着吸管,放入口中顺着那两个小痕迹轻轻地咬了一下,几分钟后他把杯子放下去,收拾好衣服去开下一场会。
小少爷回来啦?
江皎无功而返,进家门就想给沈述来一个比格拆家,让他知道什么叫魔童降世,做饭的阿姨拿着铲子探出头来,笑眯眯招呼道:今天下午发来一个快递,我看名字是小少爷的,给您放茶几旁边了。
晚上想吃什么?
江皎熄火了:晚上不吃。
阿姨问:沈老板不回来?
江皎:他死外面了。
哦。
老板和小少爷又闹脾气了。
快递是应勿云发来的一些道具,江皎拆开看了看,有一面椭圆形看起来像古董的镜子,有几张空白的符纸,还有一些桃木制的小玩意之类,整整齐齐放着,最底下一封信说明了道具用法。
他看了眼放到了柜子里。
晚上沈述还是回去了,夜晚的京都下起了薄薄的雪,落地成水,他带着一身寒气走进客厅,停了片刻才抬步走向主卧。
咔嚓。
门被轻轻打开,又合上重新归于昏暗,床上蜷着一个睡着的鼓包,沈述缓缓走过去,站在床边,沉默地看了少年片刻。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阴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邃的痕迹,让那双本就难以看透的眼睛更显得晦暗不明。
江皎没砸东西,没像从前那样摸着柜里里的陈列品就摔,沈述提前约好的装修没了任何用处,他俯下身,屏住呼吸静悄悄地在江皎脸颊边吻了一下,少年似有所感,攥着被子动了动,眉心微微拧起来。
沈述直起身,心脏沉闷。
这一切都糟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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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第二更
第41章 坏种骗子18
少年睡得很沉, 两只手紧紧地抓着被子边抵在下巴处,柔软的头发随意散在枕头上,略带稚气的面容看起来安静又乖巧他长这张漂亮乖宝宝脸,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其中出了一些偏差。
沈述又看了一会儿, 给床上的小孩压了压被子转身离开,到露台处点了一支烟, 明灭火光照在他没什么表情古板的脸上,带起一片朦胧阴影。
这支烟他只抽了第一口,剩下的全是风吹干净的, 沈述本来就没有抽烟的恶习, 这是之前江皎叛逆到极致的时候买的, 被他打了红着眼睛委屈挑衅,刚点上一口就咳了个惊天动地, 咳得哭着说嗓子疼。
沈述想让他吃点教训。
可最后还是心软了, 江皎娇气得一点疼就要昭告天下,沈述光看他的眼泪就心疼得难以自抑, 于是一次次教育,一次次又惯着, 一次次失败, 这样反复无常的作风是不正确的。
他该狠心, 但怎么都没办法狠心。
就这样拖着。
慢慢拖着,只能先这样。
沈述闭了闭眸,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声音, 一通远隔汪洋的电话从异国打来,他拿出来看了眼屏幕,随后接通,用十分流利的西班牙语说话:到时间了, 对吗?
再缓一缓,沈述低声道:再等十天,我需要更长的确认时间,假如我的妻子没有再提起他那就,杀了他吧。
出酬金?
废物东西,如果你相信他能拿的出那么多钱,去医院看看脑子,我会让我在墨西哥的员工请你去。沈述一字一句说得冷静,指尖在栏杆上缓慢敲击着:你觉得怎么样?
这通电话带来的是更深的烦躁。
沈述在外待了一会儿,等到身上的烟味全部散掉才回到房子里,他睡不着,想让自己有点事可做,于是去整理客厅转角那条长廊处做嵌入的透明玻璃柜。
原本有挺多价值连城的摆件,比如陶瓷壶,成套的名贵茶具,或者是颇具民族风的一些彩绘盘子,后来江皎生气摔了一个又一个,就慢慢换成了沈述自以为小孩会喜欢的汽车模型和高达玩具。
事实证明江皎不喜欢玩。
蹭
一个纸箱被沈述从里面的格子拖出来,他低头看了眼,这是一箱江皎不知道什么时候藏的酒,度数很高,已经失踪了三四瓶,沈述看了一会儿,又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