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处理干净的海鱼被送了上来,鳞片刮得干干净净,内脏也清理掉了,季观白用刀尖轻轻划过鱼身,生疏地划出几道斜口,又洒上调料,用长夹夹着它搁到放了橄榄油的煎板上。
油温升高,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爆起一团热烈的油花,带着调料的香味。
季观白从来没有这么专注。
他信心十足。
但显然有点儿太自信了。
煎过头了。
声音忽然响起,一只手臂从他身后伸了过来,看着指节有些粗糙,手背上甚至有一道白色疤痕,这只手自然地接过了他手中的夹子,流利地把海鱼翻了个面。
海鱼已经糊了一部分。
哥。季观白叫了一声。
嗯。
只短短两个字交谈,过后谁都没有再说话,季观酌接过了他煎鱼的任务,等到做得差不多,顺畅地把这条鱼盛进了盘子里,放到了外面的餐桌上。
季观酌穿着军装,肩章和领口的金属扣一丝不苟,头发稍有点儿乱,很明显是临时赶回来的,他看着弟弟的眼神顿了顿,示意季观白:不是想吃吗?坐过来。
季观白道:我给你煎的。
季观酌看着他:你煎的?
季观白坐下:前半部分是我做的。
季观酌没反驳他,也坐下来拿了双筷子,专门挑了弟弟煎的那部分,夹起一块尝了一口,咀嚼了几秒没什么表情。
怎么样?季观白问。
这回他们难得气氛平和地坐在一起,季观白放松了一点儿,靠着椅背看季观酌,冰蓝色眼睛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撒娇的意思。
这块糊了。
挺难吃的,季观酌果断说:以后别做了,浪费食材,你没这方面天赋。
季观白:
怎么了难道你有吗?
好吧他确实有。
季观白下意识地想像从前一样耷拉小猫脸,装作面无表情生气的样子,把说话难听的季观酌好好管教一通,但他又想起来:他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于是没说话。
说两句不好听的就闹冷战?季观酌把筷子搁下,看向桌对面的季观白,时隔多日第一次看清弟弟的脸,调侃的语气还没完全压下去,他的心先疼了,嗓音粗哑: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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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喜欢家1被亲友宠爱的样子
有一种在外做主人,在亲友面前当撒娇宝宝的萌感
第62章 海王渣男beta 16
季观酌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 尾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站起身,绕过餐桌, 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沉而稳, 却在靠近弟弟时陡然放轻了。
季观白没动,只是微微偏过头, 避开兄长审视的目光,把之前的话再次搬出来说:训练强度大而已。
这确实算是一方面,还有是他的病情原因, 药剂扎入腺体旨在以一种欺骗的方式减弱信息素合成的渴望, 拉低疼痛感, 欲望被假性满足后食欲也会下降很多,再一个, 军校工作忙碌, 季观白又要应对哥哥的催婚,殚精竭虑毫不为过。
瘦了是正常的。
季观白拿着餐刀和筷子, 去检验自己煎的那块鱼,对季观酌说他没天赋的评价十分不服气, 刚切下来准备放进嘴里。
季观酌道:哥哥的错。
哥哥对不起你。
alpha站在他身边, 目光也挪到了他夹的那块煎糊了的海鱼上, 顿了顿昧着良心改口:其实做得挺好吃的,已经很不错了。
季观白把鱼放进嘴里尝了尝,最终背叛自己, 选择站在季观酌那边:确实难吃,你说得对。
他在这方面真的没天赋。
兄弟两个就这么互相拆台。
晚餐时可能是因为在熟悉的家里,季观白难得有点儿食欲,接连吃了不少, 最后往盘子里叉了一块煎得金黄,还在往外渗果液的菠萝包,一边切成小块一边说:我这次回来,是想谈谈顾之行的事。
季观酌道:先吃饭。
他没吃,只是看着弟弟吃。
青年低着头,四面灯光在他的脸上留下斑驳剪影,打了亮光的地方皮肤冷白,几乎能看得见底下的血管,季观白从小就长得漂亮,骨相精致,带着少年时便有的英气,如今因为消瘦显得骨骼更加清晰,甚至有种凌厉不近人情的气质。
季观酌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带着茧子的手不自觉握紧,喉咙像是被什么梗住了,又干又涩,顺着食道浑身发痛。
一只菠萝包季观白吃了一半。
他放下餐具,说:换个地方?
季观酌起身把他的盘子拿过来,毫不在意地将季观白剩下的另一半食物,三两口吃完了:擦擦手,我们去书房。
父母还在的时候,季观酌根本懒得和书房沾边儿,在家自觉远离三十米,可现在里面已经充满了他作战需要的书籍和工具,他拿着湿纸巾擦了擦手,示意季观白坐。
坐这里。
季观酌给他拉开椅子。
季观白坐下就开始解决问题,他看着徘徊在书架旁边不知道在找什么的哥哥,道:顾之行那边已经说清了,我不再考虑,第一我没意愿去相夫教子,第二我不想要一个能压在我头上的丈夫,最后,作为朋友,我认为顾之行更适合找一位omega。
这是我的态度。
季观酌依旧在翻照东西,闻言淡淡问道:你觉得他有心理上的a权主义吗?
季观白道:差不多。
季观酌道:每个alpha都有。
这是客观事实,alpha拥有三类性别中最高的作战天赋,最强健的体魄,高超武力值带去的是alpha不自觉的掌控欲,和具有压迫感的领导能力,再加上信息素的影响,他们和野狼没什么区别就算是季观酌本人,他也承认自己有这些毛病。
季观白道:千万中总会有一个乖的。
季观酌问:那个叫裴妄的a?
季观白笑了笑没说话。
我不反对你自由恋爱,季观酌顿了顿,不知道自己说恋爱这个词是否合适,他终于找到了东西,是一份带软金属质封皮的文件:我只是在为你准备最坏的情况,顾之行从小喜欢你,就算他有那些毛病,对你也不会差,在这方面,我的打算更胜一筹。
野生alpha不确定性太高了。
你只是怕我死,怕失去我,所以宁愿我平庸无为,季观白想了想,还是用锋利的语言戳破了他的想法:但我不怕,这不是我想要的。
季观酌坐到了他对面。
他想:弟弟比他要勇敢,父母常常觉得他们把兄弟两个生反了,其实季观白才更有哥哥的管教能力,更有志向,更优秀,如果可以的话
如果可以。
季观酌希望分化失败的是他。
对,我怕你离开我。
季观白道:我也是。
我也怕哥离开我。
季观酌说:傻话。
我命硬得很。
如果季家总要有一个人撑起来,我希望是我,这是我的理想,你必须得承认我更适合作战,看着面前的哥哥,季观白语调轻下去:如果我进入军部高层,你就可以退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可以轻松一点儿了吧?
人的命运阴差阳错。
季观白要把它颠倒回来。
季观酌一时间没说出话。
他一直以为,只有他自私地单方面地想抓住什么,守住什么,弥补什么,可却没想到弟弟也同样在害怕失去他,也在为他考虑,这种认知让他的心脏酸胀得发疼。
怎么可以呢?
他才是哥哥啊
季观白看着他哥紧绷的下颌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找出来的这个,是什么?
季观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翻涌的情绪压下,重新聚焦到正事上,他将那份文件推到季观白面前。
你看看。
季观白翻开文件:资产规划?
他继续往后翻,快速扫过那些文字,星都世家确实会分割一部分资产出去,用来应对不时之需,但这份有些不一样,季观白看着那些数字算了算这几乎已经是季家所有资产的三分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