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他站在一旁,盯着季听洗漱完,再盯着人回卧室。
    季听换睡衣的时候,季砚执去客厅,把茶几上的菜挪去了厨房。
    等回到卧室,季听已经规矩地躺在了床上,眼睛也闭上了。
    季砚执走过去给他盖被子,结果发现季听的睡衣扣子系得歪七扭八,只好坐到了床边。
    刚解开最顶上的扣子,他的手腕忽然被握住了。
    “本人正在自我修复中,请勿打扰。”
    季砚执戏谑地笑了一声,“你是机器人吗,还自我修复。”
    说完,他撇开腕上的手,道:“你睡你的,我给你把扣子系好。”
    季砚执把睡衣上的扣子一个个归位,抬起头,发现季听又把眼睛睁开了。
    “怎么,修复好了是吗?”
    季听缓缓地张开口,道:“季砚执,我今天没洗澡,你还会跟我一起睡觉吗?”
    季砚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把问题抛给了他:“你觉得呢?”
    季听抿了下唇角,轻声道:“我觉得,还是一起睡比较好。”
    季砚执挑起眉梢:“还是怕鬼?”
    季听摇了摇头,“我是怕一闭上眼,会再回到那个单人间里。”
    季砚执眼中的笑意蓦地一凝,那些逗弄的心思也瞬间烟消云散了。他没说话,拉过被子给季听盖好:“不是都约定好了吗,我又没打算出尔反尔。”
    他眨着眼睛看季砚执,慢吞吞地问道:“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不要二号机,你不是很喜欢一号机吗?”
    季砚执难得的有耐心,提醒他道:“你忘了,因为我有别的条件要跟你交换啊。”
    季听唇角微微挽起,“没关系,我还是会给你二号机的。”
    季砚执嗤了声,“现在承认那些都是你做的了?”
    “嗯。”季听点了点头:“一号机也是我做的,它的全称是收集袋獾面部表情及情绪变化科研一号机。”
    季砚执整个人一顿,眯起深眸:“你做一号机的目的,就是为了收集我的表情?”
    “嗯。”
    “你收集我表情做什么?”
    “看。”
    季砚执更想不明白了,“你没事看我干什么?”
    似乎是酒劲彻底上来了,季听组织语言也变得愈发困顿:“看你,是因为你开始对我产生意义。”
    季砚执眉眼蓦地一怔,心头攀上一股微妙又陌生的感觉,细密的绷紧了他每寸神经。
    他喉结上下轻滚,一边告诉自己季听是喝醉了胡言乱语,可又忍不住去想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开始产生意义,是说变得重要的意思吗?
    季砚执想问清楚,可又跟自己说就是一句醉话而已,他这么刨根问底的,倒显得他很在意的样子。
    季砚执沉默了一阵,忽然从床边站了起来。
    季听见状,“你去哪?”
    “洗澡。”
    本来是想冲个澡沉淀一下纷乱的思绪,结果没过一刻钟,季砚执就从浴室出来了。
    回来时,季听还醒着,问他道:“你今天怎么洗得这么快?”
    没想到这句话惹得季砚执瞪了他一眼,“你在哪买的花洒,喷出来的水跟针灸似的。”
    季听盯着他看了两秒,“喷头没问题,是你太娇气了。”
    “呵。”季砚执冷笑一声,威胁似的走到床边:“季耳朵,你是不是觉得你喝醉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季听迷茫地看着他,“说实话也算为所欲为吗?”
    季砚执手抬了下,又攥起了手指,忍着没捏到他脸上去。
    今天俩人又得盖一床被子,躺下时,季砚执警告季听:“你再敢躺到我枕头上来, 你就给我等着。”
    季听本来已经闭上眼睛了,又睁开来,定定地看着他。
    “怎么,你还不服……”
    季砚执的话还没说完,季听忽然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卧室的书桌前翻起了抽屉。
    季砚执不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从床下下来就见季听拿出了本子和笔。
    他走过去,季听蓦地抬起手:“别说话,我想到一个关于分裂超对称的推导公式,必须要记下来。”
    紧接着,他就开始奋笔疾书。
    季砚执看着他写下的东西,一开始只是皱眉,之后他转头看向季听,眼神中满是古怪的诧异和打量。
    第145章 回心转意
    隔天。
    季听在一阵燥热的干渴中醒来,惺忪地睁开眼睛,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射了进来。
    他撑着胳膊坐起身,头脑的昏沉感一下涌了上来。
    季听阖眸缓了一会儿,同时回忆着昨晚的事。
    他记得自己喝醉了,并且清楚地告知给了季砚执。这之后就是洗漱换衣服,躺上床的时候他好像跟季砚执说了会儿话,但是具体内容有些想不起来了。
    季听也没想到自己酒量会这么差,只是一小口香槟就喝醉了,看来以后更要滴酒不沾了。
    季砚执打完电话回来,就看见他皱着眉靠在床头,似乎不舒服的样子。
    “醒了?”
    季听睁开眼,眼神又微微移开:“嗯。”
    季砚执见状,出去倒了杯水进来。
    “谢谢。”
    一口喝了半杯喉咙的干渴才得以缓解,季听放下杯子后,沉默了一阵:“昨天我喝醉了,没给你造成什么麻烦吧?”
    季砚执冷笑一声,眸光中多了几分玩味:“你说呢?”
    “我刚才短暂地回忆了一下,应该没有,不过还是谢谢你照顾我。”
    “呵。”季砚执又是一声冷笑,转身朝外面走:“先去洗漱吧。”
    季听还记着自己昨晚没洗澡的事,于是拿了套换洗衣服,打算先冲个澡。
    他进到浴室,打开花洒用手量着水温,就在这时,脑海中忽然响起了季砚执的声音。
    ‘在哪买的花洒,喷出来的水跟针灸似的。’
    ‘娇气……’
    ‘别说话,我想到一个分裂超对称的……’
    季听瞳孔倏然收紧,他怔了片刻后便抓起衣服胡乱地套在身上,一从浴室出来就快步朝卧室走去。
    书桌上什么都没有,他先朝桌下看了一眼,起身便拉开抽屉翻找起来。
    最后在一个本子下面,季听找到了他昨天记录的那张纸。
    他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脑子里一下想了很多,他想季砚执会不会已经怀疑他不是‘季听’了,会不会今早的反问就是一种试探。季听甚至在这短短的一分多钟里,想到了数个遮掩的借口。
    可在看到这张纸后,一切都变成了可笑的泡影。
    季听的目光落在上面,只见纸上清楚地写着一句话——
    「你要记住,在你选择生吃豆腐的时候,它就永远失去了做麻婆豆腐的机会。」
    季听的脸上涌起了红潮,就连耳朵也染上绯色,仿佛能滴出血来。
    就在这时,季砚执戏谑的嗓音从客厅传来:“一起来就研究自己的大作,不愧是你啊,麻婆豆腐。”
    听到这句调侃,季听羞赧到都无法直视他了。
    [好想离开这里,至少暂时不想见到季砚执。]
    季砚执在心里哼笑一声,还知道丢脸。
    过了好一会儿,季听才低低地开口问道:“我还写什么其他的了吗?”
    季砚执嗤了声,“你还想写什么?虾仁豆腐,还是茄汁炖豆腐?”
    昨晚看到那句话的时候,他整个人既无语又想笑。
    之前见季听那么严肃的样子,他还真以为要写出什么改变物理界的推导公式了,结果最后就是给豆腐写传。
    季砚执原本是想把这纸保存下来,回头再拿出来逗弄季听,没想到正主自己想起来了。
    “脸红够了么,够了就过来吃饭。”
    季听还是不看他,闷头说了声我去洗澡,然后就快步朝浴室走去。
    小半个钟头过去,季听从浴室出来,看见季砚执已经穿好了大衣。
    他微微一愣,“你要出门吗?”
    “初一,要去鹤园。”季砚执神色冷淡地说完,又道:“早餐在桌子上,去吃吧。”
    他提起这事,季听才想了起来。
    原主和林清从来都是没资格给季震霆拜年的,表面上是因为他们的身份上不了台面,实际则是因为这段婚姻没有给季家带来实际利益,所以母子俩才会被季家人轻蔑到底。
    季砚执见他垂下眼眸,以为他因为不能去所以心中失落,结果下一秒就听见了季听的心声。
    [幸亏我今天不用去,以后也省了这道麻烦。]
    季砚执在心里冷笑一声,笑自己瞎操心,抬脚就准备走。
    这时季听忽然问道:“季砚执,你什么时候回来?”
    季砚执心头划过一抹异样的感觉,垂在身侧的手指跟着蜷了下:“中午吃完饭就回来。”
    “好。”
    季砚执出门后,季听坐去了餐桌前。
    他打开白瓷盅盖,一道是雪梨川贝炖燕窝,另一道是阿胶牛奶蒸蛋,配上松仁酥饼,都是解酒养胃的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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