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裕望着村口处, “她们还在救治存活的蝙蝠，接下来几天，村里人都做好防备。”
他语气严肃, 村民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都老老实实点头, 也没问为什么。
温裕叮嘱完, 便准备离开村子。
临走前，温裕被人叫住了。
村门口，天色渐黑, 阵阵凉风吹过, 白发飞动。
温裕不自觉有些疲倦，周围的黑暗生物因为见了血越发暴动，想要压制住它们就需要耗费更大的精力。
凡事都有利有弊，如果想要利用它们, 就必须承受相应的代价。
月光下，藤奶奶的身影有些佝偻, 阴影之下看不见她的表情, 温裕听到藤奶奶一如既往温和的声音响起。
“小温, 注意安全, 奶奶等你回来。”
温裕推门的手顿了顿, 随后点了点头, “我会回来的。”
说完, 他便扶着拐杖离开了。
藤奶奶望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才慢吞吞地转身离开。
——
温裕离开村子, 并没有第一时间和瑟琳娜一行人汇合，而是朝着镜子村的方向走去。
今夜的镜子村并不安稳，周围的兽鸣声不绝于耳，村里仅剩的一些猎人便在村庄周围放哨。
莉莉丝的父亲赶在天完全暗下来之前就回到了村子，见到他的样子，其他人便心觉不妙。
“唉，也不知道老麦克说的真的假的，其他人不会真没了吧？”
放哨的杰克和卓尔扯皮，他们俩因为提前回来，所以根本不知道森林后来发生了什么。
听莉莉丝的父亲，也就是麦克说的话，剩下的人恐怕是全没命了。
“应该是真的。”卓尔说道，“麦克说他好像看见了温裕，温裕确实有操控兽群的能力。”
杰克听了他的话，微微皱了皱眉，虽然知道那群人是恶有恶报，但镜子村的猎人在村内大多都有自己的家庭。
经此一遭，村子也算造了大创。
尤其是听着耳边若隐若现的声音，杰克知道最近是不会安稳下来的。
“唉，也不知道温裕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不会真的带兽群过来灭了村子吧？”杰克想起在温裕离开前的那道占卜，忍不住猜测道。
他说完，身旁的卓尔久久不吭声。
杰克有些疑惑，转头却看到了自己身后那道身影。
“放心，我不会让兽群伤害村子的。”温裕自然听到了他的话，他并未露出什么异样表情，回答了杰克的问题。
卓尔低头，注意到他身边还跟着一只小猴子。
“温……温裕！你…你怎么回来了？”杰克一愣，声音都结巴起来了。
完了，温裕听到他的话不会生气吧？
“我是来告诉你们，最近几天不要接待任何穿着白袍的人，见到他们，第一时间通知我。”温裕冷静道，表情十分严肃。
如果那群人动手，温裕想，他们同样也不会放过镜子村的。
虽然这里有坏人，但也有好人，温裕也没打算见死不救。
杰克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还是卓尔率先应下。
“我们知道了。”卓尔点了点头，又问道：“怀特也死了？”
怀特虽然是挂名的副院长，但也不是什么善茬。
且听说他和院长似乎关系十分亲近，不然也不可能挂名那么久。
卓尔看着温裕，他知道村里猎人死了大半的时候，不是没有对温裕产生过惧怕。
可对于温裕来说，这个村子的人赶走了他们，还造谣他是灾星，将所有过错都安在他的身上。
甚至不惜赶尽杀绝，要将整个森林毁了。
就因为知道学院会给他们报酬，部分猎人就加入了恶人的行径，无怨无悔地当上了帮凶。
卓尔不敢再细想。
温裕：“全死了。”
卓尔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不光是猎人，魔法学院的那群瞧不起人的白袍也全死了。
卓尔望着温裕，头一回对他的实力感到心惊。
“总之，有事联系我，小黑会留在这，有事告诉它。”温裕朝他说道。
小黑蹦到了卓尔身边，眨了眨眼睛。
“好。”卓尔应下。
温裕交代完，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对了。”
卓尔和杰克望着他，以为他还有事交代。
杰克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温裕这是回来帮他们的。
他虽然还有些觉得不太自在，但想想温裕的经历，他就释然了。
如果他是温裕，有这么强大的力量，那肯定灭的就不只是一些干坏事的猎人。
杰克想，如果是他，他或许会把整个村子都灭了。
想到这，杰克开口，“还有什么事，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温裕一愣，对他如此热血的样子有些意外。
他面色柔和下来，“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莉莉丝怎么样了？药有用吗？”
杰克听到这话，心一颤，一旁的卓尔也轻叹了口气，“她喝了药，现在已经能下床了。”
原先程靖的药确实缓解了莉莉丝的病痛，但她却完全不能下床。
就在麦克拿着药回来之后，他下午出门巡逻，就看到了正在自家花园里玩的莉莉丝，已经完全痊愈了。
“那药是你制作的？麦克说是一个巫婆给他的。”卓尔说道，心中轻松不少。
温裕笑了笑，“是谁做的不重要，莉莉丝没事就好。”
卓尔看见他的笑，心里放松不少。
他犹豫再三，还是将心里早就想问的话问了出来，“控制兽群，有什么代价吗？你的白发是因为这个能力吗？”
温裕的白发当时是一夜出现的，那时候薇薇安还没有离开，给温裕的药也只起到了缓解的作用。
从那天之后，温裕就一直是一副虚弱的样子。
可即使是如此虚弱，他却依旧能控制兽群解决那么多魔法师。
月光下他看不清温裕的面色，却能看到他泛着光的发丝。
“代价？”温裕顿了顿，随后笑了笑，“代价就是我这条命罢了。”
他并没有多说，“好了，时候不早了，记得我的话，先走了。”
有些东西，说得越多，越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虽然温裕相信他俩不是告密的人，但他总要尽可能考虑到所有结果。
卓尔还想问些什么，但温裕却已经决绝离开了，只留给他们两人一道清瘦的背影。
不同于被赶出去的那次，卓尔想，这次看上去更像告别。
——
温裕离开村子，才往瑟琳娜和薇薇安的方向走去。
彼时两人正坐在一块大岩石上休息。
死去的那些蝙蝠已经被她们用魔法全部埋葬在了森林里，而被烧毁的树丛和巢穴需要时间来重新生长。
被救治的蝙蝠们飞回了自己的家人身边，而失去了家人的部分蝙蝠则用爪子站在埋葬的地方一动不动。
薇薇安靠在石头上，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洒了一下午加大半晚的药，她是真累了。
这个时候，她就忍不住怀念她的魔法药瓶们。
瞥了一眼瑟琳娜，见她正闭着眼不知想些什么，薇薇安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温裕出现在不远处。
“回来了？”薇薇安朝他打了个招呼。
“嗯。”温裕点了点头。
“唉，累死了，你回镜子村了是吗？想想镜子村还有我的一号二号它们呢……”薇薇安叹了口气，早知道她假装逃跑的时候就带上那群药瓶了，不然现在多少也能偷个懒什么的。
温裕听到这话，先是顿了顿，随后他侧身，将身后的东西露在薇薇安面前，“你说的是这些吗？”
薇薇安愣了愣，还没意识到他什么意思，直到顺着他的示意看向温裕身后。
由于是夜晚，她一开始还没看清，直到靠近后才发现。
温裕身后这跟了一路的家伙们，是什么情况？
温裕看着自己身后的三四个药瓶，还有熟悉的几个小板凳，也有些无奈。
场面有些滑稽，他也是等到走远了之后才察觉到的异常。
他走着走着，就听到自己身后细细碎碎的动静，停步转身一看，才发现他身后跟了一群熟悉的“老伙计们”。
“一号！二号！啊！”薇薇安哀嚎一声，跑到药瓶身边，拿起它们，忍不住呜咽起来。
“二号，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等我死了都见不到你了。”薇薇安晃了晃二号药瓶，上面被她用荧光笔写了个“2”。
二号晃了晃，一号也乖乖没动。
瑟琳娜起身，从温裕身后拿了个板凳，朝温裕比了个大拇指。
“做得不错。”她称赞道。
【001：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出来郊游的。】
001看着一人一个板凳坐在草地上的几人，忍不住吐槽。
温裕笑了笑，在看到蝙蝠们之后，脸上的笑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