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学聚会
“同学聚会？”刚下班的周言一怔。
电话那头是单明成的声音：“嗯，老张老罗几个你都见过，在街口等我，我半个小时后到。”
“怎么这么突——”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周言低头看了眼自身的穿着，还是上班工作时的衬衫西裤，对于参加自己伴侣的同学聚会显然有些不合适了。
他在办公室里有存放备用衣服，他看了眼腕表，快速返回办公室进行服装更换。
黑色笔挺的西装裤换成了宽松的深色休闲裤，过于板正的衬衫也换成了柔软的米色针织衫。
现在的周言看上去就非常的居家温柔，他只来得及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便匆匆跑向单明成说的街口。
单明成不喜欢别人迟到。
他经常坐在办公桌前，平时的锻炼比较少，公司楼下离街口有点距离，一段路跑过去就有些气喘，还好他到的时候单明成还没来。
一辆蓝色帕加尼从周言面前呼啸而过，他身旁有路人惊呼：“哇，那蓝色跑车好酷啊！”
“落地两千万，能不酷吗！”
“快拍快拍！”
两人说着话，对着只看得见车尾的蓝色帕加尼一顿狂拍。
周言正在低头看单明成的消息：【对面。】
他抬头看见了对面停的黑色迈巴赫，刚好绿灯，他走到对面上了车后座。
因为拍照错过绿灯的路人正在看手机的照片，狂拍自己同伴示意他看：“刚刚拍进来的小哥哥也有点帅啊！”
“别小哥哥了，这怎么又来一辆蓝色跑车？”
那人一抬眼，还真是，车型怎么看着和刚才那辆一样？
“同一辆吗？”
两人相视一眼，确定了答案，迷茫疑惑：“有钱人都喜欢遛弯炫富的？”
虽然这样说，手中的手机早已经打开拍照模式，又是一顿狂拍，这回那跑车开得慢，他们得以拍全了。
街边的插曲，周言自是全然不知。
他坐在车辆后座的右侧，左侧是单明成，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厢里很安静。
周言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没出声，他们的一贯相处都是这样。
聚会定在了一家高级会员制餐厅。
单明成和周言到的时候大家基本上都到齐了。
见到他们来，大家也很热络地上前与他们打招呼。
开珠宝公司的单明成在同学之中无疑是前途最好的那一个，所以他们也很热情。
“成哥和嫂子来了啊，来来来，上坐上坐。”
周言抬眼看了一圈，除了张平，罗子睿这两个和单明成经常有合作的人，其他的人他都不认识，很多人都带了家属，有男有女，单明成很快被大家簇拥，不过也都知道单明成不喜欢别人离他近，都刻意保持了距离。
周言安静地坐在了安排好的位置上等待聚会的结束……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一道清朗的声音打断了大家包厢里的寒暄。
周言应声抬头，看清来人，眼眸一怔。
进来的男人面容稠丽，下巴微尖，秀眉下一双多情眼内勾外翘，笑起来眉眼弯弯，很容易叫人心生好感。
其他人一见陆寻来了，氛围更为热烈：“陆寻来了！”
“几年过去，没见你变化，还这么帅啊！”
“你可真难请啊！几次同学聚会都没见你来。”
“就是啊，今天要不是成哥来，估计都请不来你吧！”
这一句无心的话刺入周言的耳膜，他去看单明成，单明成却在看陆寻，周言眼睫轻垂，无人看到的地方，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说的哪里话，那时候在国外，实在赶不回来，抱歉啊，一会儿自罚三杯。”陆寻笑吟吟地走进来，几句话的功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
原来他们是同学吗？
单明成开了口：“怎么不叫我顺路去接你？”
“哪顺路呢？你不是带嫂子吗？这就是嫂子吧。”陆寻的目光自然地落在周言脸上，他带着笑去和周言打招呼，周言微笑回应。他站着，周言坐着，陆寻以一种俯视的角度，自上而下地打量周言。
陆寻早就知道周言了，正式见面还是第一次，模样瞧着还行，但从他进门到现在也没见说一句话，沉默寡言的，怪不得单明成不在意他。
“嗯。”单明成淡淡颔首。
没有多余的介绍，那些人也并不在乎周言，只要知道是单明成带来的人就行了。
“那我和嫂子坐一块吧。”陆寻笑着往周言身旁的位置坐。
陆寻今天也穿了一件针织衫，v领薄款的宝蓝色针织衫，露出了锁骨下的一片肌肤，他本就生得好看，又特意选了这件衬他的肤色，可当他坐下后就立刻发觉，衣服衬出来的肤色到底比不上人家先天的冷白皮，他扬着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点。
但很快有人来拉他，“这边都是家属的位置，你坐那干什么。”
陆寻顺势被拉起来，有好事者接上话，把陆寻往单明成身边的位置按：“坐这坐这，也和我们讲讲你在国外的事情。”
“我还记得当年在学校的时候陆寻和成哥关系好呢！”
“可不，那时候还睡过一个铺呢！”
这话说完，席面上忽然安静了一瞬，陆寻好整以暇地去看周言的反应，却见他正在和服务员说话，并没有在意这边谈论的事情，见周言这样迟钝，陆寻眼底闪过鄙夷与不耐。
“都是读书时候的事情了，提这个干嘛。”罗子睿站出来岔开话题，“正好服务员来了，就直接上菜吧，你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来聚会的人哪缺这么一顿饭，缺的都是和单明成接触的机会，自是都说罗子睿安排就行。
服务员端来了红茶，周言轻声在单明成耳边说了一句什么，伸手换走了单明成面前的绿茶，旁人都在聊天并没有注意到，只有陆寻注意到了，而且，他注意到单明成也自然地接受了。
这在他看来，是一个不太好的信号——周言可以不用商量就替单明成做一些决定。
他印象中单明成可不是这么好商量的人，陆寻的眼眸微敛。
包厢门打开，服务员端着菜鱼贯而入，酒杯一碰，气氛更加活跃。
走廊里，裴应澜臭着脸往前走，路过敞着门的包厢时，只听见里面喧闹的声音，什么成哥，陆寻之类的，吵死了！
他加快脚步往前走。
方廷正好在外面要打电话，见到他放下手机道：“大少爷，你上哪遛弯去了？怎么现在才来？”
“堵车了。”裴应澜还在想刚才在路边见到的那道身影，等他调头回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他疑心是看错了。
那人穿毛衣的样子还挺好看，就是头发有点太长了，看不清脸。
想到这裴应澜心底又生出点躁意，就是错觉吧，哪有人看不清脸的，那天看脸就很清楚啊！
他和方廷一起走进包厢里，包厢里人不多，除了方廷，还有一个瘦脸的帅气男生和一个圆脸壮硕的红发寸头男生，瘦脸那个叫肖晨，圆脸红毛的叫凌兆旭。
都是小时候的交情。
一杯加冰威士忌递到裴应澜手边：“听方廷说你接个家里公司，应该也是做矿石珠宝的吧，咱们是不是有业务能谈上？”说话的男生是肖晨，比他们年长几岁，最先接触家中的生意，这两年也作出了一些成绩。
他们之中，肖晨最大，方廷老二，裴应澜排老三，凌兆旭第四。
裴应澜年纪不大，但是家境是他们之中最好的，他家有矿是真的有矿，鼎鼎有名的裴氏矿业集团，坐拥几座矿山，不说一些基础能源供需，光是珠宝矿石上就与国际各大珠宝奢侈品品牌都有深度合作。
而裴应澜接手的这个公司只是他家众多子公司中的一个，家中长辈也没指望他这正爱玩的年纪能做出什么名堂，玩得高兴就行。
裴应澜接过威士忌在手里晃了晃，冰球在杯子里叮当作响，他答道：“业务当然能谈。”
方廷在一旁吐槽：“晨哥，你还敢和他谈业务，也不怕他把你带沟里去。”毕竟他很清楚，他公司的法律顾问都是他给找的刚领证的实习生。
裴应澜抬腿就踹，方廷没来得及躲开挨了一脚，只听肖晨道：“没事，我公司最近也没什么业务，闲着也是闲着，陪应澜练练手也挺好。”
都知道肖晨这话说得谦虚，他年纪轻轻已经在商界有点名气了，哪会没业务，至于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裴应澜对于这些示好向来毫不客气：“说说，你的业务都有些什么？”
肖晨拍拍胸膛道：“那可就多了，设计师，雕刻师，技术设备什么的应有尽有，分销展会我也能安排，产业链流水线，都不在话下，就看你想怎么做了。”
裴应澜想了想，朝肖晨凑近了些：“正星珠宝你知不知道？”
肖晨失笑：“你这话问的，单家在珠宝界都干了几十年了，怎么也算个国民品牌了，这话要是让单家那老太太听见了，准得气死。”
裴应澜不置可否，“它店里那夜幕之星的工艺，你们公司有人能做吗？”
“应澜你可别为难我，人家的镇店之宝，我们要是说做就做了，那还叫什么镇店之宝？”他说完又去看裴应澜，纳罕道，“你家里应该也不缺顶级设计师啊，没给派两个下来？”
说起这个，裴应澜嗤之以鼻：“得了吧，他们那老套设计我瞧不上。”
“啧啧……”
凌兆旭在旁边吃东西，听了他们的话插了一嘴：“虽然你们说的业务我帮不上忙，但是我知道正星珠宝的单明成正在咱们隔壁包厢参加同学聚会，不然把人抓过来问问？”
凌家早年是混道上的，随着政策改革，家族内部多次重组淘洗，如今明面上洗白了，但骨子里的那点匪气总还存在。
方廷奇道：“胖子，你怎么知道？”
凌家老来得子，凌兆旭小时候被捧在掌心里的，现在被养得一身膘肉，熟悉的人都喊他胖子。
“我来得早，听到隔壁那几个人聊天。”
肖晨若有所思：“那还真是可以去打听打听，毕竟他们家藏设计师藏得可深，现在都没人打听出来那镇店之宝谁设计的……”
几人正说着话，包厢门忽然被敲响。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探进来半个身子，脸上堆满笑，眼尾的笑纹分外明显：“哎哟，肖总，你好你好，刚刚老远瞧一眼，就觉得眼熟，还怕认错了！真巧啊！”
男人头顶微秃，宽松的花衬衫都挡不住的啤酒肚，他端着酒杯迈着细腿走进来。
“你是？”肖晨经常遇见这类上赶着的人，也自有一套处理流程。
花衬衫男也不尴尬，继续笑，弯着腰自我介绍：“肖总，我是远扬公司的业务经理，小孙，孙志南，之前我们在展会上见过的。”他瞧着比肖晨年长几岁，姿态却放得极低。
“噢，是你啊。”
凌兆旭嗤笑一声，显然知道肖晨也没想起这人叫什么，不过嘛……这花衬衫怎么瞧着像隔壁包厢的？
“是我是我，哎呀！这！这不是裴少爷吗？！您也在这呢，打扰了真是打扰了。”孙志南余光瞥见沙发上坐着的裴应澜，内心狂喜，这是什么机缘啊！
“你还有什么事——”肖晨准备把人打发了，却见胖子横插一句问道：“那个孙什么的你在这做什么？”
孙志南虽然不认识凌兆旭但看他们的关系也知道是玩得好的朋友，忙回道：“嗐！我今天参加同学聚会，商大的同学聚会，单明成单总，我和他大学四年同学的老交情！”
裴应澜眉头微挑：“正星珠宝的单明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