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叶蓁呆呆楞在那里,被小叔父今晚的举动搞得发懵。
    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被下了药,是什么药?为何会让小叔父变得如此奇怪?
    这才回想起刚才攥住自己手腕的掌心很烫。
    再看向来八方不动的君子,此时眸光凌乱,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粗沉,显出从未有过的狼狈之色。
    叶蓁脑中渐渐清醒了点:小叔父所中的,必定不是什么寻常的药。
    她顿时慌乱起来,紧张地道:“那我去叫府里的人过来,或者去找个大夫来看看。”
    “不行!”霍砚时又抓住了她的手腕,道:“我还不知道这药到底是谁下的,只是刚才才察觉出。也许那人就藏在府里,等着看我失去理智后,再继续他的谋划。”
    他拉着她往下靠近一些,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草木清香,缓缓地道:“我只信你,也知你绝不会害我。”
    叶蓁从未与夫君以外的男子如此接近过。
    自他口中吐出的滚烫热气扑在她的眼皮上,夹杂着压抑而粗重的喘息声。
    垂下目光,就能看见汗珠从他棱角分明的下颚滑下,流过因隐忍而凸起的青筋,起伏的喉结。
    那一瞬间她很想逃走,全身的皮肤也被烧得滚烫起来。
    但小叔父现在是一个病人,被下了药的病人。
    他现在没有别人可信任,而且他一直对自己这般好,自己怎能在此时抛下他不顾。
    于是她咬着唇在他身旁蹲下,忐忑问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霍砚时望着她唇瓣上被贝齿咬过的痕迹,腰腹处的肌肉绷紧,瞬间涌上许多不堪的念头,每个都足以让她落荒而逃。
    可他只是用很平静的语气道:“留下来陪着我,别让别人进这间书房,等到药效过去就好。”
    叶蓁松了口气,只是留下来照顾小叔父,这事对她来说并不太难。
    她觉得屋内太过闷热,小叔父好像一直在流汗,于是站起身走到窗牖旁,想将窗打开透些凉气进来。
    可霍砚时却开口道:“开了窗,就会有人看到你我待在一处。”
    叶蓁手一抖,立即放弃了这个念头,转身关切地道:“但小叔父看起来好像很热,真的不要紧吗?”
    她走过去弯下腰,将手背虚虚贴了下他的额头,马上感到一股灼热的温度,连忙道:“需要让人送水进来擦一擦吗?”
    霍砚时直直盯着她,他确实很热,但需要的不是水,而是更为隐秘的甘泉。
    来自她身上的某处,眼泪、涎液……或是柔软处溢出的……唯有这些,才能解他腹中的渴,无边的热。
    可他只是将长指搭上衣襟,把过紧的衽领扯得松垮一些,摇了摇头道:“不用,我不想让府里的人知道我中了药。”
    叶蓁一愣,很快便想明白,像小叔父这样骄傲的人,如朗月清风般的君子,怎能让府里的人看到他如此狼狈、被药物折磨的一面。
    但他看起来实在是很煎熬的样子,薄薄的衣襟已经被汗浸湿,紧贴着因喘息而起伏的胸肌。
    于是她蹙着眉很认真思索,然后道:“我知道哪里有水井,我现在偷偷去水井里打些水过来,给小叔父擦一擦。”
    霍砚时被她逗笑了,他在侯府里住了这么久,从未听过谁要去水井里打水给他用。
    叶蓁被他笑得有些赧然,但看他的样子,也知道他现在必定很不好受,于是想了想从怀中掏出帕子,叠成一个小方块递过去道:“若是很难受,就咬着这帕子吧。”
    霍砚时啼笑皆非地看着她,道:“我可不是要生孩子。”
    叶蓁的脸瞬间红了,他怎么知道自己是陪隔壁王嫂生孩子的时候用过这招。
    霍砚时望着她低垂的下巴,通红的耳尖,耳边薄薄的绒毛因他呼出的气息颤动着,腹中的贪欲似乎又疯狂叫嚣起来。
    他将脖颈仰起来一些,声音有些哑,问道:“你真的想帮我?”
    叶蓁望见他漾着浓黑的眸子,心里有些忐忑,但还是毅然点了点头。
    从她进了侯府,小叔父就是对她最好的人,他帮她解决了很多麻烦,教她读书写字,现在是他难得有求于她的时候,自己若是拒绝,实在是太没良心了。
    阿爹曾经说过,做人要无愧于心,不能欠别人的恩情。
    霍砚时见她脸上露出坚毅神情,故作强撑着朝她倾身,惑人的桃花眼凝在她脸上,问:“能把你的手给我吗?”
    叶蓁被他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结巴着说不出话来。
    霍砚时失落地垂下眸子道:“我也不愿如此冒犯你,但我现在……实在有些难受。”
    叶蓁慌乱地攥着衣角,觉得眼前的小叔父又幻化成那只大妖,姿态可怜,言语蛊惑,让她明知道该拒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霍砚时一直没等到她回话,凄凄地笑了下道:“是我太逾矩了,你本就不该答应的。”
    然后他侧过身子,背脊微微发着抖,似是在努力隐忍身体的不适。
    叶蓁实在看得心中不忍,轻声问道:“只是……握一下手就可以了吗?”
    霍砚时背对着她的嘴角轻轻勾起,用很良善的语气道:“是,只握着,不做别的。”
    叶蓁深吸口气,她生于乡野,本就没有世家贵女那些苛刻的规矩。而且小叔父现在是病人,她只是想让病人好受点罢了。
    佛祖都能舍身饲虎,自己不过让他握一握手,有什么好害羞矫情的。
    于是她眼睫一颤,忍着内心的羞耻将手放在他面前,头垂得很低,似做错事要被夫子打手心的学生一般。
    微微发颤的指尖很快被滚烫的大掌包裹住,摩挲着直到与她掌心的纹路紧紧贴着,再无一丝缝隙。
    他手心的热汗与她黏腻混在一处,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谁的汗。
    霍砚时喉结很重地滚了滚,这双手的触感比他想象中的更软一些,她不似京城世家女子那般削瘦,一双手也带了恰到好处的肉感,握得重一些,便会压出一道深深的指痕。
    藏于腹中的玉并未因这触碰而消失,反而因她掌心的轻颤勾出更恶劣的念头,汹涌着肆虐,侵蚀着他的理智。
    于是将薄唇贴近她耳边,很轻地叹了口气道:“谢谢你,蓁蓁。”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喊她,叶蓁只觉得耳根都在发麻,被他握住的那只手也似有虫蚁在爬。
    她觉得这状况似乎不太对劲,偷偷想将手抽出,但小叔父好像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反而施了力度,将她的手牢牢裹在掌心里。
    一定是因为那可恶的药在作祟,眼前的小叔父再无端方持重,越发显得像只妖孽,深眸看向她的时候,似乎是在诱惑她犯罪。
    屋内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只有更漏里润泽的水滴慢慢往下坠,落进漏壶里,搅乱一汪春水。
    叶蓁觉得这间屋子实在太闷热潮湿,让她里衣都快被湿透,黏腻地贴着皮肉。
    于是她抬起惊慌的眸子,试图打破这古怪的气氛,很关切地问道:“小叔父好些了吗?”
    霍砚时捏着她虎口的软肉,抬眸看向她,那眼神让向来迟钝的她也察觉出一丝危险。
    她倏地站起,用力想将手抽出道:“夫君大约快回来了,我现在回去看看 ,若他回了,就让他来照看小叔父。”
    霍砚时听见夫君两个字,面色变得更为阴沉,眼看着猎物即将仓惶逃走,他手上猛地用力,将她拽着倒进自己怀中。
    叶蓁陡然跌进铺天盖地的龙脑香之中,昏头转向间,感觉小叔父结实有力的手臂就揽在她腰间,全身都吓得绷紧,颤声焦急地唤道:“小叔父!”
    她觉得小叔父一定是昏了头,连她的身份都忘了,需得将他叫醒才行。
    霍砚时将鼻尖埋在她的后颈,沉声道:“别动,我现在没什么理智。你最好别乱动!”
    叶蓁吓得快哭出来,有些后悔自己为何要答应留下来,现在这般境地,她以后该如何面对小叔父。
    可霍砚时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愧疚,道:“抱歉,我也不愿这般对你。我现在不甚清醒,等明日药效过了,大约也不会再记得了。”
    叶蓁眼中噙了焦急的泪,她知道小叔父说这话时想让自己好受些,若是他能忘了最好,但自己必定是会记得的。
    她逃避地闭上眼,试图告诉自己这一切只是一场梦罢了。
    可小叔父灼热的唇齿紧贴着她后颈,粗重的呼吸扑上来,让那块薄薄的皮肉变得又烫又热,还有一些……难忍的痒意。
    叶蓁实在受不了这个姿势,想要挣脱又想起小叔父说过让她别动,他现在已经快失去理智,不能再做什么激到他。
    于是她努力弓起脖颈,想让自己离他口中的热意远一些,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祈求道:“小叔父,能放开我吗?”
    霍砚时所剩无几的理智,在她的啜泣声中几乎消耗殆尽。
    他把她留下时,本来并不想做的太过火,只是依着心中的渴望,想与她离得更近一些。
    可他好像低估了药物对自己的作用。
    他按着怀中颤抖的娇躯,将鼻尖埋在她的颈窝处,让她的气息滑入五脏六腑,腹中似有一头贪食的兽,叫嚣着想要吞食更多,填补无止尽的空虚和饿意。
    还是不够,只是味道根本不够。
    霍砚时脖颈上的青筋跳动,腰腹用力绷紧,唇瓣触着她圆润的耳珠,沉声道:“你在发抖。”
    叶蓁眼泪落下来,颤声道:“小叔父你现在不清醒,先放开我,好不好?”
    霍砚时望着被洇湿的脸颊和下巴,将长指慢慢按上去,道:“现在不能了。”
    他十四岁去边关征战,二十二岁在朝野拼杀,比起战场上的凯旋、站在权力顶峰的畅快,情玉对他来说是很陌生,甚至无关紧要的一种东西。
    他没想到被他一直忽略的玉念,竟会在这一刻,因他完全意料不到的人而泛滥成灾。
    他的手掌慢慢往上,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的锁骨上轻轻摩挲,只需往下探一些……
    她的身体已经很软,薄薄的衣裙在他手下根本不堪一击,轻易就能被撕开,从她漂亮的皮肉上剥离。
    这屋里有很多地方都适合……他经常写字的书桌、用来小憩的贵妃榻、用来摆放笔架的矮几……可以把教她写字的宣纸垫上去,让它们被浸失。
    霍砚时因脑中不堪的念头闭上了眼,他知道自己正在失控。
    那头……慢慢攀上他的心脏,不断对他叫嚣:去做他想做的,所有令他烦扰的躁动才能被彻底满足。
    可就在他举棋不定之时,突然倏地睁眼,似是发现了什么事,身体立即做出戒备之状。
    以他的耳力,能听见有人在不远处的院门外说话,似乎是在问守在院子外的莫骁,说他妻子不在房里,问莫骁有没有看见他妻子去了哪里。
    他能听得出来,那是霍昀的声音。
    莫骁很尽责地将他拦住,可霍昀似乎不信,一定要进来书房找找看。
    他皱起眉,脑中很快清醒过来,对怀中的叶蓁道:“快去把灯熄了!趁他还没进来。”
    叶蓁感觉到令她恐惧的力量终于撤除,手掌也被挪开,浑身如虚脱般软了下来。
    可她马上意识到小叔父说这个他是谁,顿时又吓得汗毛树立,赶忙去将屋里的灯全吹熄。
    此时霍昀已经摆脱了莫骁的阻拦,大步走进了院子,他望着黑灯熄火的书房,心头疑窦丛生。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找到这儿来。
    回府后没看到蓁蓁,听婢女说她去了园子里等他,可他把园子找遍了也没找到她。
    直到走到小叔父的院子外,他突然有种莫名的感觉,看到小叔父的暗卫莫骁守在院门处时,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于是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
    刚才在院门外他看不清楚,但书房里好像是亮着灯的,为何现在是一片漆黑,难道是他看错了?
    他皱着眉,依着本能驱使,快步走到书房门外,试探地喊了声:“小叔父?”
    叶蓁吓得魂都要飞了,书房的门并没有锁,只是关上而已。
    毕竟在这院子里,没人敢随便进霍砚时的书房。
    听见门板似乎要被打开,她战战兢兢地往后退了一步,正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突然被人拽了一下,又跌进了那个结实的怀抱中。
    霍砚时一把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在霍昀进门的前一刻,带着她躲到了书桌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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