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剧组拍戏的地方许今越之前就告诉过林渊, 也欢迎林渊随时来探班。
只是林渊之前一直都没来。
一方面，是因为林渊作为律师，工作也确实比较忙碌, 路程远，去一次剧组来回要耽搁好几天的工作；另一方面，许今越对外并没有公开过她有个哥哥的事。
他作为一个素人，也确实不太想上镜被议论。
所以许今越也没在意。
没想到林渊这次居然破天荒地来看她了。
许今越小跑过去, 对林渊上看下看, 不可思议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能过来看我？”
“……刚好有空。”
林渊平静道。
实际上, 是他莫名对这个男主演, 有点介意。
林渊一直都很警惕许今越周围出现的异性。
上学的时候就是。
许今越长得漂亮，能在娱乐圈里称之中上的长相在素人里自然是异常出挑, 从初中起，喜欢她的男生就一抓一大把, 但是许今越在成长过程中却并没有受到来自异性的太多骚扰。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许今越有个很讨人厌的哥哥。
读书的时候，林渊和许今越堪称形影不离。
任何想追许今越的男孩, 甚至都不用对她表露出一些好感，只是刚接近她, 就会立刻被林渊找上，或旁敲侧击, 或直截了当地斩断男孩们这份青春期的悸动。
情书他会收走。
送的礼物他会退还。
偶尔许今越说起哪个男生, 林渊都能挖出他的缺点或是黑历史, 轻描淡写地当闲谈说给许今越听。
任何一丝的苗头，都会被他摁死在摇篮里。
这种有些过度的保护欲，也多多少少导致了许今越明明长着一张漂亮脸蛋, 十八年来却从没有谈上一次恋爱。
林渊也知道。
许今越一直以来，都很重视他这个哥哥。
但是昨天，她居然为了对手戏演员，挂了他的视频。
……虽然知道是为了工作，但是林渊心中还是有一丝微妙的不快。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克制着自己，不要去打扰许今越的工作。
她是演员，她当然需要演感情戏。
今越在感情方面比较迟钝，没有那么容易因戏生情。
但那种许久未生的警惕，混杂着思念、酸意与担忧等许许多多复杂的情感升腾而起。
而这种心情一旦蔓延开来，就很难压抑回去。
夜晚人总是容易冲动。
等林渊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买了隔日的机票，决定来剧组看看许今越。
这是一块他完全陌生的领域。
他莫名其妙地来了，进入陌生的剧组，还差点被人当做是代拍或是私生赶走两回，差点就想离开了，但在见到许今越的时候，所有的怨气仿佛突然消散了。
林渊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想念，警告让自己不要越界。
但在看到穿着校服，朝他奔来的许今越时，一瞬间心跳都停了一拍。
那是他记忆里的妹妹。
学生时代的妹妹。
和他朝夕相处长大的妹妹。
青春而漂亮，带着无数回忆朝他席卷而来。
同时，连带着将林渊阔别已久的过度保护欲，重新带了回来，还一并冲刷走了林渊这些日子以来假装的大度。
“这是……你哥？”
路思远走过去，好奇问道。
他打量着林渊，心道，长得也不像啊。难道是一个随爸一个随妈？
还是说，这是什么情侣之间的称呼？
但他记得，许今越就是因为没谈过恋爱，所以才对感情戏如此苦恼的。
“是我哥，林渊。”
许今越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我的家人。”
路思远莫名松了一口气，笑嘻嘻地捧了一句：“不愧是一家人，你哥长得也很帅，考虑进圈吗？”
林渊闻言扫了他一眼。
路思远顿时觉得背后忽然有点发凉，默默摸了下鼻子，思考着难道是自己说错话了？
哥哥和妹妹性格还差挺大。
许今越性格很亲和，她哥看起来……倒是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林渊略过路思远，只问许今越道：“我来得不巧吗？”
“是真的不巧。”
许今越和林渊说话倒是一点都不客气，“给我添乱来了。”
她语气有点沮丧，“我刚在前一段戏被卡了，还在想要怎么演呢，暂时先顾不上你。”
林渊问：“什么剧情？”
路思远刚想接话，许今越就先道：“告白！昨天晚上和你说了，你又忘了？”
林渊笑了声：“我记得，我是说具体哪一段？”
许今越就将场景重新给他复述了下。
路思远站在一边，忽然觉得有些微妙。
自从林渊来了之后，他似乎就插不进什么话了。
他们兄妹的气场实在太强了，他俩站在一起说话时，像是自动竖起一道无形屏障，能把外人给隔出去。
不过人家是兄妹的话……也正常。
只是路思远心中还是莫名也多了两分复杂的酸涩。
“……就这种情绪，我没演好。”
许今越最后总结，叹了口气。
秦子衿一直在旁笑呵呵看着，闻言忽然道：“今越，其实刚刚你看到你哥的时候，那一刻的神态倒是有点像我要的感觉。”
那种眼睛刷地亮起，脸上的惊讶与喜出望外。
不能说一模一样，但至少提供了一个参考思路。
林渊顿时愣了一下。
路思远也隐约觉得，这不对吧。
然而只顾着演戏的许今越倒是回味了一下自己那瞬间的心情。
林渊出现的时候，她确实有一种意料之外的惊喜，嘴角也无意识就上扬了。
感情是不一样的，但情绪是可以类比的。
许今越又品了品那种感觉，随后道，“我试一下。”
—
告白戏再次开拍。
剧组重新备好人工降雨的设备，等许今越和路思远走到原来的点位撑着伞，导演一声令下，再次开拍。
“你懂……你懂我什么意思吗？”
盛礼问道。
秦子衿看着路思远，觉得他的演技这一场的演技似乎又有提升，比刚才那镜更多了两分不安和酸意。
刚进组的时候，路思远拍感情戏里总是少了暗恋时的那份患得患失，像是明确对方的答案所以显得很淡定。
拍出来镜头是挺帅的，但是秦子衿深谙自卑是男人最好的医美，于是在反复纠正与练习之后，路思远现在演感情戏时好多了。
到现在，已经不需要她多提醒，也能演出这分感觉了。
像现在，雨水滴滴答答从伞边滑落。
这一段就像是淋雨的小狗在等待叶听夏的回答。
叶听夏抬头望着他，眼睛亮亮的，脸红红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了。
“你当我是傻子吗？”
叶听夏眼睛带着感动，笑容明亮地挽上盛礼的手臂，道，“那，现在是我们共同的希望了。”
“卡。”
秦子衿道，“状态不对，今越，你好像有点……紧张。笑虽然是笑了，但笑得有点紧绷。”
她问，“是不太适应吗？”
好像……也不是。
许今越默默想。
要说是亲密度吧，之前有一场暧昧时期拉扯的戏，两人在黑暗中拥抱了。那场戏因为不用怎么拍到脸部表情，反而过得很快没什么压力。
这一场是为什么。
许今越思索了一下，不仅仅是因为演感情戏的缘故。
她的紧张，似乎更加来自场外。
就好像……有种一直被人盯着的感觉。
许今越的视线望向场边的林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走过去对林渊：“哥，你要不去我的车上休息休息？”
林渊眼皮一跳：“我不能看吗？”
“……你就当我有熟人尴尬症吧。”
播出后观看是一回事。
在拍摄的时候被看又是另一回事。
许今越上手推他，道，“走，回我保姆车上，和司机说一声就行。”
“……”
林渊叹口气，“我知道了。”
他默默转身离开，许今越才松下一口气，对剧组工作人员道，“抱歉抱歉，我们再来一条，我再找找感觉。”
……
这一次拍摄顺利了一些。
雨中，叶听夏和盛礼撑着伞并肩而行。
叶听夏挽着盛礼的手臂，盛礼则默默伸手，扣住了叶听夏的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彼此的心意已然相通，一切都在不言中。
而在远处，林渊死死盯着片场里的两个人。
这男的还敢牵许今越的手！
还和她十指相扣！
他都没有扣过！
林渊当然没有回保姆车上待着，而是假装离开片场后又回来，找了个许今越看不到自己的隐蔽的角落，重新观看这一幕。
他感觉气得自己牙都在疼，随后又骂自己。
你有病吗？
别说许今越那只是在演戏，就算将来许今越谈恋爱又怎么养呢？
她不止会和其他男人牵手，还会拥抱，还会接吻，你如果这都受不了，你难道希望她一辈子不和其他人谈恋爱吗？
一个阴暗的，自私的念头从他的脑海中悄悄划过。
是啊。
他就是这么想的。
“卡。”
秦子衿道，“可以，收工了。”
这一段重头戏需要反复拍摄，拍全完景拍特写的，终于保质保量地完成了，没辜负她特地空了一个下午。
“辛苦了辛苦了。”
许今越也向剧组的工作人员道谢，毕竟这场戏的大部分原因在她这，让全剧组都陪她多拍了几遍。
林渊从角落里走出，重新出现在许今越视线范围中。
“哥，结束了。”
许今越对林渊一扬下巴，道，“走吧，我请你吃饭。”
“诶，许老师。”
路思远叫住许今越，“那你晚上还回来对戏吗？”
许今越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回答道：“回啊。”
路思远顿时露出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道：“那我等你回来。”
许今越点了点头，又看向林渊说：“走吧哥，这边比较偏，你想去外面餐厅吃还是想回酒店的餐厅。”
“我都可以。”
林渊顿了顿，道，“不吃也行，反正我一会儿就走了。”
他微笑道，“不耽误你们晚上对戏。”
作者有话说：
吃醋给自己憋死了。哥：路思远这小子演得明白吗你让开我来演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