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双女主电影, 是合作，也是竞争。
如果双方合作愉快，自然能创造出优秀的作品。
但如果对方是一个来势汹汹的星二代资源咖, 许今越团队是绝对无法和这种人掰手腕的。
更糟糕的情况是，对方如果演技差还会营销，到时候踩着路人缘本就一般的许今越上位，许今越可招架不住。
“……”
许今越想了片刻, 问, “还能争取吗？”
沈策道：“你指什么？”
许今越低声说：“争取不让她拿到这个角色。”
沈策惊得看了一眼周围。
房间内没人，化妆师也不在, 但她还是按住许今越肩膀稳定下来她：“你当我是什么手眼通天的人吗？”
“以她的背景, 真想要这个角色，不是我们能拦得住的。”
不过想到这, 沈策也有些奇怪了。
按理说程真这种资源咖，想要什么角色自然能拿到, 更何况这种小成本电影。那选角早就应该定下来了，不会仍在徘徊中。
要么是她的演技太差了，让汪雅宁确实没办法昧着良心选她。
要么是其他演员背后也有团队在博弈。
“或者, 我们能给其他演员争取一下？”
许今越仍有点不死心，以只有她和沈策能听到的音量小声道, “爱豆出身的话，演技应该不会太好吧？”
“你觉得, 和她竞争的人背后团队会差到哪里去吗？”
大概率是送走豺狼, 又来虎豹。
沈策沉默了一下, 又道，“我会尽量问问汪雅宁那边的情况，也会做好后续的准备, 这毕竟是你这么久以来又一部电影，我会尽力保住它。”
影圈的竞争比剧圈更加残酷，更加你死我活。
毕竟票房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双女主共赢。
但是真要拼起来，沈策也不会让许今越输得太难看。
休息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许今越老师。”
工作人员在外面道，“要准备下一场的拍摄了。”
许今越和沈策对视一眼，暂且压下心头的所有情绪，道：“来了。”
……
等今日份的广告物料拍完，许今越回去，搜索了一下关于程真的资料。
程真，mx娱乐艺人，前几年参加了《追光少女》选秀，以第三名的身份出道。
自出道以来，就因为父母的身份，伴随着巨大的资源咖的争议。
前不久限定团解散，程真从爱豆转行成演员。
因为才转行不久，她演的几部剧都压着没上，许今越根本无从考究她的演技如何。
但论她的背景，和她一路出道以来顺风顺水的经历来看……
许今越隐约觉得形势对自己不利。
虽然沈策说她会去施压，但是许今越无法忍受坐以待毙。
她想了想，以讨论角色的理由敲了汪雅宁，展开聊了一通后又旁敲侧击问起最近选角的事。
“祝安现在的确有好几个人选，还没定。”
手机镜头里，汪雅宁看起来比前段时间要瘦了一些，看来选角这件事让她颇费心力。
她倒也不避讳，反而主动问道，“许老师，我正想和你说呢，你要是愿意的话，方不方便抽个时间，可以来看看面试。”
许今越一愣：“真的吗？”
汪雅宁提的还有些小心，像是生怕打扰许今越：“对，因为这部电影毕竟是双女主剧，我也希望现场看看你和哪个演员的适配性更好。”
这代表着，她作为主演，也有一定的话语权，能够决定另一个演员是谁。
许今越当然心动。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很爽快答应下来：“好，你约时间就行了，我这边来排。”
—
面试当天。
许今越提前就先到了导演工作室。
汪雅宁依旧站起来迎接她，道：“许老师来了。”
“……”
想到日后还有很久的相处，许今越说，“你叫我今越就行了。”
见汪雅宁表情迟疑，许今越道：“不然的话我以后就叫你汪老师了。”
“……”
汪雅宁这么一想，果然有点受不了。
“好吧，今越，先坐。”
汪雅宁将自己的电脑推过去，里面是几个演员初面试的视频，“这是今天来面试的三个演员，你可以先看一下她们之前的视频。”
许今越先点开第一个人的视频。
这个演员许今越认识，这两年一直以美貌闻名。
汪雅宁在旁边补充她的资料信息：“演技还算可以，之前没演过电影，但演的剧我看了，还挺灵动的。”
许今越对她的第一眼的直观感受是，非常好看。
娱乐圈向来不缺美女，但是她就算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里应该也算是出挑，难怪即便是非科班出身，也得到了公司的力捧。
第二个女孩，是中戏科班生，比许今越小一岁，作品不算多，许今越不怎么眼熟。
“也算是你的学妹。”
汪雅宁说，“你认识吗？”
许今越这四年和没读一样，不仅没留下知识也没留下人脉，只好打了个哈哈过去：“好像偶尔有见过，但不太熟。”
不过光因为这个身份，许今越内心还是给她投了一票印象分。
第三个就是程真了。
许今越昨天搜过她，自然对她的脸很有印象。
她带着一些挑刺的心情去看程真的面试视频，意外发现她的演技居然不差，至少和前两个演员比起来，并没有哪里逊色。
倒是汪雅宁先说了：“她也有一个问题。”
许今越问：“什么？”
汪雅宁的表情有些微妙：“你应该了解程真的家世吧？”
许今越迟疑了下，点头。
“出身太好，有时候也不一定是好事。”
汪雅宁道，“我担心她演不出真千金那种清苦坚韧的感觉来。”
祝安是对资本家天然怀恨在心的小镇女孩，而程真就是在蜜糖罐子里长大的大小姐，要演一个完全人设相反的角色，对于新人演员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虽然面试视频看不出太大的问题，但是这种和角色气质不符的问题在长期拍摄中可能才会折射出来。
汪雅宁将一会儿的对手戏剧本先给了许今越：“你先看看，一会儿她们会轮流进来和你演这一段。”
许今越翻开剧本。
这是一段爆发力很强的对手戏，是祝安和梁怡之间一段关于命运的对话。
这一段，梁怡的情绪相对被动一点，作为拯救者的祝安是戏眼，所以作为祝安的试镜戏非常合理。
她这边的台词不多，主要是配合。
许今越在心中默念了几遍就背了出来。
汪雅宁和艺人们约定的时间也到了，她接了个电话，随之那位中戏科班生、许今越的学妹敲了敲门，进来面试。
之前一轮面试的时候已经介绍过自己，不用重复赘述，所以汪雅宁直接请许今越去和她对戏。
对戏的内容短短两分钟，结束后那女孩离开，汪雅宁背靠在椅子上，摇了下头。
“她不行。”
汪雅宁叹了口气，“单人试戏片段的时候看着还行，和你对的时候接不住你的戏，这一段明明很有爆发力的戏，气场完全没出来。”
许今越回忆起她的对戏片段，也明显感觉得出来她太紧张了，紧张到说台词的时候都在颤抖，导致气势非常不足。
许今越原本还真想为自己的学妹说两句好话，看这个情况也是无力回天。
第二个来面试的女孩，就是许今越第一眼就觉得非常漂亮的那位。
同样走完戏，许今越这次都不用文明，光看汪雅宁的表情就知道她有些失望。
这位的气场倒是很强，许今越能感受到她的用力演。
所以在她出去后，许今越推测着对汪雅宁道：“是不是用力太猛了？”
演电影比演电视剧更难的第一点，是大荧幕会将人的无关表情动作细节都放大，第二点，则是节奏和电视剧不同。
这种过分用力的演技，在电影里很容易打乱节奏感。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
汪雅宁轻叹道，“她长得太漂亮了。”
许今越说：“长得漂亮不好吗？”
“正常来说，当然是好事。”
“但在这个故事里，真千金祝安的容貌是不被过分强调的，她是一个瘦削的，草根一样的角色。”
汪雅宁说，“这女孩这张脸，在漂亮得已经有点喧宾夺主的情况下，她的演技又太过用力，反而给她的美貌打了折扣。”
许今越也漂亮，但是她的演技完全够压住美貌，不会让人在她的脸上分心。
但是刚刚面试的这女孩不行，用力猛到美貌都显得突兀了。
这样的艺人，实际上是不适合成为演员，只适合走红毯当明星的。
选角果然很难。
首先，她要拍的是一部真假千金，就注定两个女孩年龄不能差很远。
汪雅宁原本定了许今越之后，就想找一个和许今越同龄中，演技也不相上下的人。
结果面来面去，同龄小花能比许今越演技好的人几乎没有，能和她平分秋色的也寥寥无几。
现在她已经退到能接住许今越的戏就行，发现还是很难找。
这么想来，她第一个主演就能挖到许今越这种沧海遗珠，也算是挖到宝了。
“下一个吧。”
汪雅宁导演的语气已经有点不抱希望。
第三个来面试的就是程真了。
她进门，先笑眯眯地打招呼：“汪导好，许今越老师好。”
程真长着一张甜妹脸，亲和力更强，但许今越的第一感觉是不够适配，毕竟祝安给人的感觉，应该是更有韧劲的女孩。
剧本发到她手中，她也同样需要试那一段。
程真快速用三分钟看完剧本，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可以了。
“你不应该来救我的。”
许今越开口入戏，拨开她的手，声音低低的，无声地苦笑了一下，“这是我的命运，我会承受它。”
下一秒，程真上前一步，揪住她的晃了晃，“这什么狗屁命运！要真是命运，那也该是我来承受它！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梁家的亲生孩子！”
她的声音喊出来，甚至带着一点急促的破音。
爆发力很强，让许今越都有点震住了。
程真的胸腔还有点起伏，激动的脸颊通红，台词却很坚定，“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就像我们交换过一次命运一样。只是这一次，轮到我们亲手更改了。”
没想到程真作为非科班艺人出道，演技居然是这几个人中最自然的。
或许因为她从小的生长环境，又或许遗传了母亲的天赋基因，她的演技并没有许今越预料得差。
虽然还是有瑕疵，许今越也能挑出问题，但起码比前两个要合适。
但是，一个实力过关的资源咖，简直比一个实力差的资源咖更具有危机。
如果实力差，许今越还能靠演技艳压过去。
如果实力合格，许今越仿佛都能感受到对方团队的营销攻势山雨欲来风满楼。
许今越感觉自己的内心像是升腾起了一个恶魔小人，问她说，你要保作品，还是保自己。
作者有话说：
保大还是保小（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