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逐渐有了不少新衣服，不过他本人还是更喜欢穿一些单调的黑色t恤，模样也更加精致，因为原本瘦弱的脸颊长了些肉，所以瞧着更加有精神头。
就连说话也利索了不少。
虽然还是不太爱笑，不过可以从眼睛里看出来，像是每天都很高兴。
就像个小跟班一样每天跟在郝黎身后。
“就一口......我保证，今天就只吃一口。”
镜头外传来郝黎有些沙哑的声音，还带着很浓重的鼻音，应该是重感冒。
“不行。”小流浪人严防死守在冰箱前面，摇摇头，“医生说你病了，不能吃冰淇淋。”
“哪儿有，他分明说的是，我应该吃点冰淇淋退烧。”郝黎开始狡辩。
于是，镜头对准小流浪人的脸颊，开始推进，放大那人的神色。
“那医生不如让你躺进冰箱里，这样更快。”小流浪人努努嘴，“我今天就在冰箱前边睡，防止你晚上偷偷开冰箱。”
摇晃的镜头一顿。
外面传来郝黎讶异的声音，“你都学会调皮了？”
总之，冰箱门一直没被打开。某人想要偷吃冰淇淋的奸计一直没得逞。
有时候，郝黎也会跟小流浪人一起出去写生，去郊外看风景。
镜头内，是一片星空。
“我不能长期待在国外，等画展结束之后，我就得回a国去了。”郝黎说。
对面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硬邦邦的“嗯”了一声。
很明显的失落。
江翊不用猜，也知道小炮仗心里在想些什么，郝黎走了，他应该怎么办？还回到之前那种生活吗？还会见到郝黎吗？
小炮仗只是说得很少，但他的小脑袋瓜里会想很多事。
也很聪明，能把自己耍得团团转。
“你嗯个什么劲儿啊，”郝黎翻了个身，镜头对准躺在草坪上的小流浪人，语气理所应当，“你这几天快点儿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准备回国啊。”
那人明显一怔，随后转过来，不可置信地用眼神确认了一遍又一遍。
“你看我干什么？”郝黎转过身去，镜头继续对准星空，语气有些柔软，“要不要跟我回国？”
“你比我小一岁吧？我可以资助你上学，到时候，你住在我家，我爸爸妈妈还有姐姐人都很好，都会喜欢你的......”
原来小炮仗比郝黎还要小一岁？
江翊一愣。
所以......郝黎今年是二十岁，那么小炮仗......
才十九岁。
还是上大学的年纪。
【虐心值+2】
“怎么又蔫儿了啊？我说这么多，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回国？”郝黎追问。
良久，镜头外才传来一声极小的回应。
“嗯。”
片刻，那人还补充了一句。
“要的。”
要一起，要回去。
这一刻小流浪人放弃了他本来还在流浪的国度，毅然决然地跟着眼前的人踏上了一个人生地不熟的环境。
江翊的指尖此刻略微不安地轻轻敲着鼠标边缘，五年前的二人自然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
郝黎没能顺利回国。
小炮仗顶替了他的身份，足足五年。
到底发生了什么？
“诶，你站那别动啊......等一下......”
一道熟悉的声音拉回了江翊的思忖，他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只见镜头内，夜晚昏暗且空无一人的街道处，小流浪人穿着一身白色衬衫站在中央。
他的表情有些疑惑，“怎么了？”
“等等......等等......我确认下构图，对，就画这个......”镜头外不断传来郝黎的嘀嘀咕咕。
江翊是个没什么艺术细胞的人，只是他一打眼望过去，不知怎的，竟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眼熟。
在哪见过呢......
他似乎并没去过这条国外的街道。
“好啦！我们回家，我要开始画画啦！”郝黎的语气欣然。
画画？
江翊眉心轻轻皱起，他的脑海里此刻不断闪过之前的画面。
画画......
蓦地，一句话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这幅画左下角的两个字母......去哪儿了？”
“h，l......是被你剐掉了吗？”
江翊的瞳孔骤然紧缩。
第360章 吊儿郎当二世祖x（伪）小傻子（21）
是的，他见过这个场景。
只不过，不是现实生活中，也不是照片。
而是那幅画。
那副被徐斌抢走的，左下角署名hl郝黎的那幅油画。
蓝色调的国外街道，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男孩。
对上了。
所以......郝黎那幅画上的人......
是小炮仗。
是他本人。
江翊皱着的眉头越蹙越紧，他迫不及待地点开下一条视频，来佐证他的猜想。
果不其然。
视频的开头，便是一张一模一样的油画出镜，不过此刻，它还只是刚刚画完，既没有放在玻璃展柜上，也没有被裱起来。
“看看，我画的怎么样？”
郝黎的镜头先是停留在了画上片刻，又聚焦在身旁之人错愕的脸上。
小流浪人有些怔然，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这幅油画，眸光里满是赞叹，他点点头，“好看。”
不咸不淡的。
“你就这个反应啊......”郝黎在一旁砸吧嘴，“这是我画的你诶，你这么好看......就夸两个字啊，多夸两句你会少吃一顿饭吗......”
小流浪人转过头看了看镜头，又再次看了看眼前的画，坚定地点点头，“特别好看，是真的。”
郝黎扶额，“也是难为你了......”
“你长大一定是一个很棒的画家。”小流浪人开口，打断了郝黎的话。
那人一怔，随即笑了笑，他丝毫不谦虚，“我也这么想，嘿嘿。”
“这是什么？”小流浪人突然注意到了什么似的，缓缓俯下身，看着这幅画左下角的两个字母。
“那个是我的署名呀，我叫郝黎，所以我的每一幅画都会有h和l这两个字母，来证明是我画的。”郝黎回答。
h，l。
原来，这才是这幅画最开始的模样。
这两个字母，被徐斌那个混账剐的一干二净。
所以......那天，小炮仗才会那么生气的吧。
生气到......想把徐斌当场戳死。
他当时一定是用了极大的忍耐力，才强行把想要杀了徐斌的心思按下去。
江翊想起那日小炮仗拿着刻刀，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
他当时还以为是这些学艺术的脾气不好。
江翊看着眼前的视频，心中不由得蔓出一阵酸涩来，他轻声叹了叹，随即拿出许久不抽的烟，缓缓点燃。
作画是需要感情的。
在郝黎的视角下，小炮仗那么漂亮干净纯粹，所以他的这幅画也一样，漂亮，干净，纯粹。
这种感觉四十多岁的徐斌不会有。
同样，他也画不出来。
所以他才会偷走郝黎的这幅画，剐掉郝黎的署名，声称是自己的画作，一炮而红，五年时间内，竟然也成为一名远近闻名的画家。
混账东西。
难怪小炮仗要利用自己，去向徐斌讨回这幅画。
因为没人比他还要清楚这幅画最开始是什么样子。这幅画上的人，是他自己。
这是郝黎对他的回应。
【虐心值+10】
江翊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去查查徐斌，看看他手里还有没有抢过其他不知名小画家的画，另外，通知他，给郝黎道歉的发布会提上日程，不然......】
江翊眸光一黯。
【我亲自去催他。】
圈里人都知道，小江总黑白都混，他亲自去“催”，可就不是“催”这么简单了。
江翊发完这一句，泄愤似的将手机扔到一旁的沙发上，看着屏幕中的那人见到这幅画的模样。
其实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小流浪人这个时期很幸福。
江翊的目光扫过视频播放器列表的目录，这是倒数第二个视频，也就是说，最后一个视频，极有可能存在郝黎为什么没能顺利回国的原因。
以及......他的小炮仗。
于是，江翊的手悬停在鼠标前半瞬，还是点开了最后一条视频。
画面内是一座天桥。
江翊的脑袋“嗡”了一声。
他记得，郝黎是从天桥上“意外”坠亡的。
“哎呀去吧，没事的，我累了，我就站在这等你，去买吧去买吧......”郝黎催促道。
镜头中闪过小流浪人的面庞，那人双臂抱在胸前，语气有些疑惑，“真是的，就下天桥才几步路嘛，为什么不一起......”
“那我累了不行嘛？”郝黎有恃无恐，“我就要在这儿，你不给我买冰淇淋，我就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