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姐!您把人想得太好了!他突遭巨变,谁知有没有性情大变?况且这世上之人从来都是记仇的多,记恩的少!只怕他觉得今日退婚是咱们家成心羞辱他,记恨咱们还来不及呢!”
    侍女着急:“要我说,您今日就不该过来,当年订亲时未曾问过您的意见,如今退婚也该由族中包办就是,您何苦跑这一趟!”
    “到底是江家见他落魄才退这门亲,此举无情,我亲自走一趟,与他好生分说,也是全了这段情分,”江锦月皱紧眉头,“他若担心是羞辱,更不该在门口堵我们,你且放下心。”
    “就怕他不怀好意,”侍女哼了一声,“咱们江家已经仁至义尽了,没在他经脉刚断时便退婚,给他留足了时间,他若识相,早该自己主动退了这门婚事,如今都过去了半年,他没有半点表示,咱们难道还任由他继续拖着?小姐常年在天衍神宫修炼,与他本就无半点交情,莫不是还做着小姐理应倾心于他、要非他不嫁的美梦?”
    “书儿,”江锦月无奈,“还未曾见到人,不可如此揣测。”
    书儿撅了撅嘴,但到底把嘴闭上了。
    车辇行驶至连府大门前缓缓停下,连忘川盯着这两辆马车,藏在袖中的手狠狠握成拳,指尖陷入肉里,传来刺痛,他却丝毫不松手。
    痛才好,越痛,越能提醒他记住今日遭人背弃之辱。
    从第一辆马车上下来一个留着胡须的宽袍男子,见到眸色沉沉站在门口的连忘川,他神情微变,沉声试探:“贤侄站在此处是为何?若有什么事,吩咐下人便是,你如今身子尚未恢复,理应留在房中好生休养。”
    连忘川抬眸,目光凉凉地从男子脸上扫过,面带讥讽:“伯父何必如此惺惺作态?你今日上门所为何事,我等在此处便也为了何事。”
    宽袍男子正是江锦月的父亲江启同,听到连忘川的话,他眉头一皱:“你说这话是何意?”
    “小晴,”连忘川抬手,注意到从后面那辆马车上下来一个白衣清丽少女,想必就是他那未婚妻江锦月了,他眼中露出一丝恨意,勾起冷笑,重重吐出四个字——
    “拿休书来!”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都静了一静,刚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江锦月脚步一顿,眉峰拧紧,看向连忘川的眼神瞬间冷下。
    第 6 章 第 6 章
    “竖子大胆!”江启同大怒,属于心灯境五阶的威压沉沉朝连忘川压去,连忘川整个人如折断的纸鸢一般扑倒在地上,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正要从袖中拿出休书的小晴也没被放过,惨叫一声,摔倒在连忘川旁边,直接晕了过去。
    “亲事未成,何来休书之说?”
    江启同怒目圆睁,指着连忘川骂,“枉我往日还觉你是个好的,当初你父亲求上门来,以你的心性与天赋作保,我这才将女儿许给你,你今日竟敢如此出言折辱,简直狼心狗肺!不配为人!”
    连忘川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口中满是血腥味,眼球因为沉重的威压而凸起。
    “折辱……”他嗬嗬喘气,气得笑出声来,将口中腥甜压下,“怎么……只许你江家退婚羞辱我,却不许我先一步……退了这门亲?”
    “你要退便退!口口声声要拿出休书是为哪般?”江启同厉声问道。
    “说得好听,你江家退婚之举与我写休书有何不同?我堂堂男儿遭人退婚,你们可曾想过将我的颜面置于何地?”连忘川咬牙说道。
    “强词夺理!便是成了婚的夫妻也有和离的,莫不是我江家与你订了亲,就非你不可不成?”江启同怒道。
    “父亲,他已生心障,与他多说无益。”
    一道冷冽的女声响起,连忘川抬眸,看见那白衣少女裙摆逶迤,缓步走过来,一双冷淡的杏目垂眸俯视着他,宛如看着一只蝼蚁,脸上没有半分感情。
    那冷漠的目光犹如尖刀利刃,刺入连忘川心口。
    被女子瞧不起、尤其这女子还是他未婚妻时,愤恨顿时如蚀骨灼心般烧来,刺激得连忘川双目发红。
    “连公子,当年交换的订亲信物与契书归还于你,也望你将信物与契书归还,这门亲事就此作罢,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你我之间,再无半点瓜葛。”
    江锦月示意书儿,书儿拿着一块玉佩和一张契书走上前来,将东西扔在连忘川面前,也不等连忘川反应,兀自从旁边晕过去的小晴身上搜出一枚刻有江字家纹的玉佩和契书,恨恨地呸了小晴袖中露出的半纸休书一口,回到江锦月身边。
    江锦月接过来看了看,确定是这两样东西后,便对江启同点点头,随后便不曾再多看连忘川一眼,冷漠的目光收回,转身回到马车上。
    连忘川看着那道飘逸出尘的背影,目眦欲裂,趴在地面上的手用力握紧。
    江启同冷漠地看着连忘川,指尖一动,那纸羞辱人的休书便化成了灰,随风散去,他讥笑道:“一个断了经脉的废物,还敢口出狂悖之语,今日是看在你父亲的面上,我不动你,日后你若再敢出言无状,就休怪我无情了!”
    抛下这句话,江启同转身欲走,却又听见连忘川的声音。
    “废物?”连忘川咳出一口血,大笑出声,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狠狠看向江启同,“江启同,今日之辱,我连忘川记下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来日我若东山再起,必将今日之事千倍百倍奉还!”
    说完这话,连忘川阴鹫的视线扫过前方,四周不知何时站满了围观的人,脸上有惊讶的、有鄙夷的、有嬉笑的……纷纷对他指指点点,他一一看过,将这些脸刻骨铭心地记在心里。
    江启同哼笑一声:“口气倒是大得很,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废物,要如何东山再起。”
    说完这话,江启同重重拂袖而去。
    .
    “啧,”林枢嗑着瓜子,翘着二郎腿,看完这原文名场面,连连摇头,“这不胡闹么?”
    【宿主是说江家的人吗?】
    “不好意思,我说你亲亲主角呢!”
    林枢一把将手里的瓜子壳扔在桌面上,拍拍手站起来,指着那边的连忘川,很是慷慨激昂地发表了一番他作为吃瓜群众的看法。
    “江家好好地递了拜帖上门,想私底下把这事儿给解决了,他倒好,莫名其妙把人挡在门口,抢先羞辱了人家一番,这下好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人家手指头都没动就把他给打趴下了。”
    林枢啧道:“果然,当一个人极度自卑的时候,就会变得极度无礼,他经脉一断,八成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一只狗从他旁边路过,瞅了他一眼,他都会觉得那只狗是在嘲笑他。”
    眼看着那边连忘川扶着墙,缓慢地站起来,目光仍愤恨地盯着江家的马车,林枢叹气,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跟人姑娘纯纯利益联姻啊哥们儿,现在一没感情二没实力的,人家姑娘凭什么嫁你?清醒一点儿吧!娃娃亲早就过时了,现在提倡自由恋爱,你以后红颜知己多着呢。”
    “西洲软萌小药修、太初剑宗高冷大师姐、上灵试炼火辣小魔女……其他露水情缘还一大堆呢……”
    林枢说着,突然想起原著里主角哪怕有了那么多红颜知己后,依旧对江锦月难以释怀,不由扶额摇头,“早就说我不喜欢看种马文了,是个女的都得喜欢他,脸真大。”
    【宿主,你是站在主角这边的,别忘了你的任务。】
    系统冷漠打断。
    “我站主角这边的?”林枢神色一顿,又缓缓勾起一个笑来,眼中略带兴味,“系统,那你说咱们家主角为什么这么生气?”
    【被人退婚,不该生气吗?】
    林枢哼笑一声:“原文里明明白白写着,连忘川跟江锦月是利益联姻,江家承诺暗中保护连忘川,助连忘川坐稳少主之位,而连忘川以太初剑宗准弟子的身份,许诺日后入太初剑宗后为江家提供庇佑,现在江家保护了连忘川这么多年,从连忘川身上倒是半点好处都没收回,连忘川赚翻了好不好?有什么资格生气?”
    【你们人类不是最讲情义吗?】
    【江家一见主角没了价值就抛弃主角,丝毫不顾情义,是背信弃义之人。】
    “你还挺有意思,我跟你讲利益,你跟我扯情义,问题是江锦月跟连忘川哪来的情义?我现在要是跟你掰扯情义,你是不是又要跟我扯其他有的没的?”
    林枢笑着,捏起一粒瓜子,漫不经心地剥着,“算了,没意思,说说别的吧,听你的口气,你不是人类,那就是ai?你的学习模型都哪来的?观念和想法跟我有点冲突啊。”
    【宿主,你该去做任务了。】
    系统直接换了个话题。
    还挺滴水不漏。
    林枢垂眸,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他往后一靠,懒散地坐在椅子里:“我可没说我今天是来做任务的。”
    【你不打算做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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