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到四楼,就见四个区域一线排开,不少修士在其中走动,都在认真挑选自己所需的物品。
林枢直接走向功法区。在阁楼的二层,一块足有九尺长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着“灵梦阁”三字,笔锋潇洒,走势肆意,字里行间隐隐透着灵力威压。
林枢三人都颇为震撼。
绕过门口的灵兽走入楼内。主阁内设有空间阵法,进门后的视野远比在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整座阁楼呈圆弧状,中间云雾缭绕,一道瀑布由云雾之中飞流而下,几个身着薄纱的美姬在云雾间翩翩起舞。
厅堂内的气氛旖旎梦幻,不愧灵梦楼占据修真界半数声乐场所之名。
林枢心中赞叹,收回目光后,就见一位侍者朝他们走来,走近后,对着他们略一低头,问道:“三位是去醉梦轩还是灵韵楼?”
传闻灵梦楼主阁分为两个区域,分别称醉梦轩与灵韵楼。
醉梦轩囊括灵梦阁下所有玩乐项目,笙歌燕舞、纸醉金迷,令人流连忘返;灵韵楼则如寻常客栈一般提供吃喝住所,不过与寻常客栈不同的是,灵韵楼的每间房里都有化修仙人设下的聚灵阵,灵气较之其他地方要浓郁得多,是修士闭关巩固修为的绝佳场所。
祁远和叶安仪是为了凡界的通行令牌而来,既不是去醉梦轩,也不是去灵韵楼。
功法区的各种功法都放置在一个个暗格之中,每个暗格上都有灵力刻字注明该功法的名称、属性以及修炼方式等简单介绍。
修炼的功法按照不同功法特点亦有不同分类,林枢的灵力性寒,他便直接朝着寒性功法所在的暗格而去。
缠丝霸解、寒真圣步、天极吟、玄冰瘴……林枢一个个看过去,只觉眼睛都看花了。
他皱了皱眉,仔细想了想,他目前最需要的还是一个攻击性强的功法,另外还需辅以一套步法。
于是他便着意留意带有武器名称的功法,如剑法、刀法、棍法等,但寒性功法本就少有,即便是灵韵楼,寒性功法总共也只有寥寥两排,林枢粗略扫过,只找到一套刀法和两套棍法。
林枢仔细看过这三套功法的介绍,遗憾的发现都不适合自己。
不论是刀还是棍,气势都极为厚重,往往需要辅之以锻体类的心法,而林枢如今修炼全无心法,纯靠灵力的积累提高修为,是以他如今的体质并不适合修炼这种对身体素质要求极高的功法。
林枢只得暂时将这类功法放下,转而去寻合适的步法。
在这两排寒性功法中,一共有三套步法,分别是寒真圣步,雾影步以及冰焰玄步。
三套步法中,林枢首先将冰焰玄步排除了。冰焰玄步要求修习者灵力中的寒性较弱,配之以火性药物修炼,两种相反的属性对冲,由此提升修士的身体敏捷度。
林枢的灵力是纯粹的寒属性,寒性极烈,只适宜修炼纯粹的寒性功法。
在剩下的两套步法中,林枢仔细比较过后,最后决定修炼雾影步。
比之寒真圣步,雾影步不仅可以提升修士的速度,还可以借由浓雾隐匿修士身形,练至大成,甚至可以幻化出无数虚影迷惑视线。
借由浓雾隐匿身形,在大多数时候可能显得鸡肋,但在林中却是一大利器,正好适合林枢去澧河的途中用。
选好了步法,林枢便将装有雾影步的暗格取下来,拿到一楼柜台去结账。
一楼依旧是那留着小胡子的掌柜,在林枢付过灵石后,他便用一块特制的令牌将暗格打开,里面却不是一本书籍,而是一块方形符篆。
掌柜的将符篆拿出来,却不递给林枢,而是直接将其化作一道灵光打入林枢的脑海中。如此也可防止他人抢夺。
脑海中隐隐有字符掠过,林枢明白雾影步的修炼之法已经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他谢过掌柜,便往二楼的房间去。
照例是用令牌开门,然而林枢开门后,却见房中多出了一个人,只一眼他便认出了那人是谁,他颇有些惊讶:“前辈?”
自从上回与谢景阑谈过后,他便再未见过谢景阑出来,因着担心影响谢景阑伤势的恢复,他也一直未去过灵海,细细算来,他们也有十余天未见过了。
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些黑衣人的周身袅袅飘起缕缕白雾,仿若万年寒冰被融化了一般。他们的脸色亦是一片惨白,嘴唇没有丝毫血色,整个人缩成一团,止不住地颤抖着,仿佛冷到极致了。修为低些的人,不停地抽搐着,没坚持多久,便不再动弹,已然没了气息,而在他们身下,一滩冰水缓缓流出,恰如寒冰融化。
见此场景,沈忱等人面露诧异,再看向站在黑衣人包围中的林枢时,便无端地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第 62 章 第 62 章
林枢发出这一声疑问后,抬头往四周看了看,这屋里也没有旁的人了。
说好的天之骄子主角呢?
说好的修真界最珍爱的苗子呢?
莫不是我又走错地方了。
林枢找出那本《虐人一百式》,确认所在地没错,那两个问过路的弟子吸了他的幻香也绝不会说谎,所以眼前这个气若游丝的男人,当真就是剧本上那个不可一世的主角。
如今的世道都已经变成这样了么。
啧啧。
林枢信手将一侧发捋至耳后,半个身子探入帐内观察起那人。
只见对方脸肉凹陷,眼底阑黑,眉头紧蹙,显然是受了迷香的印象,被梦魇得死死的。
林枢看了会儿他的长相,末了评价道:“长得确实不错。”
即便憔悴成这幅模样,但依然能看出他优越的五官,想到剧本安排的自己是看中了主角的美貌激起变态的欲.望,也算情理之中。
但长得好看不一定就是主角,是反派也说不定。
林枢微微一笑,掀开了被子,想找找有没有能证明他身份之物。
与此同时,床上一直无声无息的人,在摆弄之中缓缓睁开一道极浅的眼缝。
谢景阑看不清正在摆弄自己的人,但他知道这座院子除了那人之外不会有旁的人进来,因此他理所当然把林枢当成了别人。
他在黑暗痛苦中等了许久,终于等到这一天。
林枢掀开被子后,见谢景阑全身上下只有一层薄薄的单衣,上半身满是新旧刀口,便信了七八分,这样都没死,除了主角还能有谁。
然而在看向靠床里边侧身时,忽然发现他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林枢眨了眨眼,干脆整个人坐到了床上俯身辨认,他没有看错,被谢景阑攥在手里的确实是一块碎掉的镜子。
镜子很小,锋利的边缘深深陷在他的肉里,看上去就像和肉长在一起,不仔细看并不容易发现。
林枢脑海中闪过一丝疑问,同时他眸光骤然一紧,以极快的速度接住了头顶上落下的刀片。
刀片落下的位置正是他的头顶,若他只是躲避,刀片将直直插入谢景阑的心口。
因此林枢只是将刀片拦下,定睛一看发现并不是什么刀片,而是另一块更大的碎镜。
这块镜子的边缘被打磨地更为锋利,和剑刃无甚区别。
好好的房间里,为何会装有这种东西?
林枢翘起二郎腿坐在床沿,好奇地将镜片翻来覆去地看,随后发现这床周围都有些容易忽视的细小痕迹。
他不由把目光重又转向床上无声无息的人。
床上之人气若游丝,神情麻木,似乎吹一口气他就会立即死去,换作旁人绝不会把这机关与他联系在一起。
林枢无声盯了他一会儿,随即把镜子随手一放,凑上前单手撑在谢景阑身侧。
躺着的人感觉到对方的靠近,本能攥紧了拳头,片刻之后,一股清香慢慢驱逐了四周的迷香,像充了气的泡沫将这个溺水已久的人与水隔离开来。
“谢景阑?”
林枢忽然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梦魇中的人听到这一声,不知所以地颤了颤。
梦中谢景阑身处一片黑暗,黑暗如水般锁住他每一寸肌肤,又在他即将窒息时给他一口气。
周围不断浮现各种扭曲的人脸亦或不可名状之物,这些人脸其中有他的父母,也有他的师兄弟、宗门长老、师尊,其中最大的那张脸却是他自己。
那双满是悔恨的眼瞳,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化作血盆大口即将他吞没,而就在此时,一道丝弦般的声音轻轻撩开了那口子。
“谢景阑?”
林枢见床上之人没反应,又唤了一声。
梦魇中的谢景阑忽然间能呼吸了,他变得不管不顾,用尽了全力去回应。
“唔......”
他在梦里声音很大,然而现实里他这一声和蚊子无甚区别,不过好在林枢听到了。
谢景阑拼命睁开眼,面前之人模糊的轮廓逐渐显现,对方动了动,他立即被一道晶亮的白光刺痛了眼,他忍下痛意看到了那物的轮廓,好似是一个水滴状的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