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乘舟眸色猛地一沉,“痴心妄想——!”
可他话音未落,林枢舔了舔嘴角的血,慢条斯理地缓缓道:“否则,我就引爆金丹,我们三人一起,血溅当场。”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十年前,与沈乘舟初见时,故意欺辱他,让他背他上三千级台阶时如此。
十年后,逼迫沈乘舟与他成亲,换取一颗金丹时,亦如是。
沈乘舟最终还是厌恶至极地答应了。
林枢被沈乘舟剜下金丹时,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婚礼隔日便举办。
玉容霜想起一事,道:“玉玄宗的人还在路上,算算路线和时日,近日正好经过聆天宗。”
长老取出地图,众人比对后,确实不错。
“赶紧传信给他们!”玉容霜忽然起身,疾步跑出大殿:“倘若明渊真人在,谢景阑就有救了。”
众人跟着她急急跑出大殿。
碎星宗研制的通讯灵器各宗皆有,与之连接的终端被统一摆放在通讯殿内。
等玉容霜找到玉玄宗的通讯灵器时,她运用灵力试着启动,然而灵器毫无反应。
盛纪赶来查看一看,垂头丧气道:“通讯殿在三座师祖雕像背后,上回妖孽砍雕像时灵器被同时震坏了。”
“这该如何是好?”长老们犹豫道:“二宗主,要不咱们还是别管......”
玉容霜却下令道:“派弟子在二宗之间蹲守,玉玄宗的人到达后定会派人先一步来打探,届时让弟子告知他们。”
既然她执意如此,长老们也只能无奈接受,下去挑选愿意冒险的弟子。
等安排完这些后,玉容霜脱力靠在灵器上。
盛纪赶忙上前扶住她,安慰道:“没事的霜姐,一个男人而已,除了他以外,霜姐想找什么男人找不到。”
玉容霜抬眸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全是因为他,我只是......有点累。”
盛纪猜测道:“不是因为他,难不成是因为妖孽?”
玉容霜没有反驳,想必是猜对了。
“咱们研究了那么多灵器,即便是最高品阶的也挡不住他一招,我头一回感觉到我们辛苦维持的宗门,其实是这般不堪一击......”玉容霜垂眸道。
盛纪被她的话意外到,自从他记事以来,这个永远冲在前头稳定军心、主持大局的堂堂二宗主,可从没说过这般丧气的话:“霜姐......咱们也不至于这么弱吧,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是么?”玉容霜长叹一口气道:“咱们之所以如今还好好的,是妖孽放过我们罢了。”
“这......”盛纪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
玉容霜扶着灵器起身,缓缓走出殿外。
从半山腰俯瞰整座城,虽然能看到大部分,但终究不如从山顶来得开阔。
她默默做了个决定,她想,等盛纪强大到可以接管碎星宗时,便寻一个隐世之地好好修行。
玉容霜回头向盛纪招了招手:“走吧,扶我去大殿,看他们安排得如何。”
“来了!”盛纪赶忙向她跑来,二人抓着彼此,一步一步往山上走去。
谢景阑看了眼桌上,道:“这里不就有。”
“不想动。”林枢理所当然道。
谢景阑昨日上下楼来回搬了好几趟水,一双手酸痛不已,反观林枢什么也没干,躺了一晚连下床倒杯水都不肯,不由盯了他一眼。
林枢并不在意他的目光,只等着他倒水过来。
谢景阑咬了咬牙,默默来到桌边,提起桌上的水壶晃了晃,却发现里面并没有水,不由皱眉。
“客栈里应该有能喝的,动作快些,不要茶要清水。”
林枢吩咐着,慢悠悠抻了个懒腰。
谢景阑没说话,兀自出了房间,走廊里传来一阵下楼声,很快随着上楼声响起,林枢提着一只瓷壶回来,从里头倒了一杯,来到床前递给了他。
林枢撑起一点身子靠在被褥上,伸出中指与大拇指轻轻接过水杯,目光下落时,玉白的手指持着水杯微微晃了一圈。
谢景阑立在床前静静地看着他,见林枢并没有喝下,而是挑了挑眉:“酒,还是掺了迷药的酒。”
“客栈里只有这个。”谢景阑镇定自若道:“你没说不喝酒。”
“你胆子很大。”林枢抬眸看向他。
谢景阑单膝跪地,与床上之人平视:“倘若你不想喝酒,我身上还有点血,不多,解渴倒是够。”
林枢见他不知为何突然换了副面孔,心想他莫不是在试探自己,于是道:“喝你的血有什么好处?”
“你是妖,这话应该问你。”谢景阑眸中露出一丝冷谑。
林枢淡淡一笑:“我可不吃人。”
“是么?”谢景阑忽而向他凑近,望着他的双眼道:“是不吃,还是不敢。”
林枢眨了眨眼,望着面前放大数倍的脸,道:“你似乎很期待?”
“既然都被你抓着了,长痛不如短痛。”谢景阑忽然握过林枢另一只手,将之放在自己脖子上,一脸诚恳道:“天生道体的血肉,吃了至少增长三十年的修为,你不想试试?”
林枢目光随之下移。
手中的脖颈格外细瘦,握着它像握着一根木杆,谢景阑说话时突出的喉结不停颤动,在掌心摩擦带起一阵酥麻痒意,不禁生出立刻收紧的冲动。
怎奈他忍住了,面对谢景阑的挑衅,他勾唇一笑:“我倒是有个更好的主意。”
“直接吃了你太过容易,倒不如绑了你的师尊长老们,将你的肉割下来喂给他们,叫他们与我打出个胜负,胜了才能带走你。”
“你觉着如何?”方家的店,符箓自然是有的,只是数量么,就不多了。
掌柜的将他带到一个多宝架前,和善道:“此为店里所有符箓了,分别为一级清洁符箓、一级防护符箓以及一级火焰符箓。每种各有五张。”
掌柜的仔细介绍,清洁符箓自然是清洁用的,用完保证一粒灰尘都没有,三百灵珠一张。防护符箓激发后可在周身形成一个防护罩,可抵挡练气期修士攻击,持续三炷香时间,八百灵珠一张。火焰符箓内封火焰一道,战斗力相当于练气三层修士一击,一千灵珠一张。
林枢惊了,“怎么这么贵?!”他还想着符箓能比法宝便宜一些呢!这怎么比法宝还贵?!
掌柜的笑道:“您说笑了,法宝和符箓如何能比呢?法宝威力如何,端看用的人。但符箓只要灵气激发,威力可是不变的,即便是练气一层修士,也能发挥出练气三层的战斗力。”
“更何况,咱们清西城没有符箓师,这些符箓都是从更大的城池运过来,中间经手的人多了,价格么,自然就……您若是想买更便宜的低级符箓,可以去大的城池看看。”
林枢心说我倒是想去……然而说归说,这种保命的东西还是得买!
他忍痛买了三张火焰符箓,一张防护符箓。这一笔又花出去三千八,还没焐热的灵珠瞬间缩水一小半。
钱哪,禁赚不禁花。
至于阵盘,更是不用看了……除了功法最贵的就是阵盘了,最便宜的护法阵盘也需要五千五百灵珠!
眼见掌柜的还要推荐其他灵宝,林枢赶紧捂着钱袋跑走。
走了两步,就又看见了往来轩。
今日往来轩大门敞开,那店主靠在门框上,看着来往行人打哈欠,看见他也是认出来了,还笑了笑。
林枢冲他招招手,跑过去,刚想打个招呼,就听对方说道:“被坑了?”
林枢瞬间:……
辩解:“也不是被坑了吧?人家明码标价的。”
店主哼道:“一千多一张一级符箓,还不是被坑?”见这小孩一脸不服气,他又打了个哈欠,“不过那掌柜倒不是故意坑你,清西城没有符箓师,符箓自然有溢价。”
林枢当然知道这个道理,要不然他就讲讲价了。
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他往店里看,“我看看你店里最近有没有来好东西。”
店主继续懒洋洋,“今日没酒喝,不想做生意。”
林枢无语,“生意都上门了,哪有你这么开店的……快让我进去。”
小店还和上次一样,乱糟糟紧巴巴的,角落的一块布垂下来一点,露出后面一个狰狞的白骨兽头。一阵威压扑面而来,体内的《引气通元诀》自发运转起来,渐渐将威压消解。
店主看了他一眼,乐,“哟,修为有长进啊。”
林枢问道:“这就是之前摆在门口的兽骨吧?我听茶楼的小二说过。”
“嗯,摆在外面总是吓到人,就搬进来了。”店主进屋又摊椅子上,没什么干劲的样子。
林枢看他一眼,没想到这酒鬼还挺细心。
他扯开布,发现这白骨不止是一个兽头,兽头下面还有一截身子,同样是白骨状,看不出是什么兽类。他看了半天总觉得不对劲,“你这骨头,是不是摆错了?我瞧着不是一种动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