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他早就不知道哪边上山,哪边是下山了。
    陈有柱跟没头苍蝇一样,在林子里横冲直撞。
    不知怎么的,他兜兜转转,就绕到了一片空地上。
    空地处什么都没有,唯独中间的‘小土丘’格外突兀。
    陈有柱看着那处‘小土丘’,莫名觉得诡异。
    周围都是积雪,就只有这片空地,以及那个‘小土丘’是干干净净的。
    干净得跟周围有些格格不入。
    看着像是被人专门打扫过。
    地上却没有笤帚之类的清扫工具扫过的痕迹。
    就像是下雪的时候,单独把这块地方遗忘了那般。
    或者是,地上的积雪……凭空消失了。
    管它是没下,还是消失了。
    陈有柱的脚都快冻掉了,他也顾不上那么多,犹豫再三,还是踏了进来。
    光着脚站在被冻得梆硬的山地上,总比直接踩在冰冷刺骨的积雪上,稍微强点儿。
    不知为何,陈有柱竟觉得这里似乎有些眼熟,好像曾经来过一样。
    他都多少年没进过山了,一时间,也不确定,到底哪一年来过这里。
    不管啥时候来的,只要他来过,那就说明,这里距离村子不会太远。
    只要不远,那他就能找到下山的路。
    陈有柱想去对面找路,他站在空地最外围的地方,沿着边沿绕到了‘小土丘’的另一面。
    路没找到,他就看见,‘小土丘’跟前画着一个圈。
    圈子里是一堆还没燃烧殆尽的……纸钱!
    圈子旁边摆放着另外一堆没烧的纸钱。
    更诡异的是,那堆纸钱跟活了一样,前仆后继的……自己往火堆里跳。
    陈有柱瞪大双眼,惊恐万分的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纸钱自己会动?!!!
    到底是他眼花了!
    还是真的撞鬼了!
    陈有柱不知怎么的,双脚不受控制的,径直朝着那座‘小土丘’走了过去。
    越走越近。
    陈有柱眼越瞪越大,心越跳越快。
    再这么下去,眼珠子和心脏,都快要舍他而去了。
    小土丘,圆圈,纸钱。
    这哪里是小土丘啊!
    这分明是座坟!!
    纸钱还在继续飞蛾扑火,在陈有柱即将走近的那一刻,烧了一半的纸钱跟看见了猎物一样,呈龙卷风状,猛地朝陈有柱扑了过来。
    “?!!!!!”
    陈有柱吓得肝胆欲裂。
    他想逃,却动弹不得,腿一软,直接双膝着地,整个人跪伏在坟前。
    跪下来的那一刻,陈有柱忽然想明白,这地方,他为什么会觉得眼熟了!
    第313章 年纪轻轻就没了,连个孩子都没能留下
    “老、老二?是……是你吗?”
    “老二,如果真的……是你的话,你别你别吓哥,哥胆小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有柱越是这么说,纸钱越是缠着他不放。
    而且,在他说完别吓他之后,火势‘咻’一下更猛了。
    “啊!!!!”
    陈有柱被吓得屁滚尿流,跌倒在地。
    他想要逃,却怎么也逃不出这片空地。
    当他第七次在坟前打转的时候,陈有柱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是遇见……鬼打墙了!
    “老二!哥错了!”
    陈有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的忏悔道:“哥不该从你下葬后,就再也没来看过你!也不该想要抢你的房子!但是你也得知道,你走了,许婉清那娘……啊!”
    陈有柱刚提及许婉清,一团火球就直奔他的面门,头发瞬间燎着。
    陈有柱被烫得神色狰狞,他想要抓些雪,把头顶的火摁灭。
    但周围空荡荡的,连个雪粒子都没有留下。
    他只能龇牙咧嘴地双手拍头,企图灭火。
    脑瓜子拍得嗡嗡的,火是灭了,头发也烧没了。
    头皮红肿一片,仔细一看,似乎还有亮晶晶的水泡,在阳光下闪耀。
    出太阳了。
    就算有太阳,也暖和不到哪去。
    陈有柱身上仅剩的一条秋裤,也被火星烧得坑坑洼洼的,都快衣不蔽体了,更别说御寒了。
    陈有柱疼得原地打滚,连声求饶:“老二!哥错了!哥说错话了,你大人大量,别跟哥一般见识!”
    纸钱燃尽了,劫后余生的陈有柱不是没有想过,转身就逃。
    但他浑身哪哪都疼,他也怕跑了会更加惹恼‘陈卫国’,回头再把小命交代在这里。
    陈卫国埋的地方,距离村子有些距离,这一片,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来。
    特别是冬天,雪天山路不好走,在林子里更容易迷失方向,来的人就更是少之又少。
    陈有柱怕自己今天死在这里,都没有人来给他收尸。
    他可不想,像史翠香那蠢婆娘一样,最后落个被野兽吃了的下场。
    陈有柱忍着疼跪地,冲着坟包连着磕了好几个头,嘴里还念念有词,企图打感情牌。
    “老二,哥这趟来除了来看你,就是专门来告诉你,砚舟那孩子命苦,小小年纪没了亲妈,后来你再娶,许、弟妹还带了个孩子,砚舟那孩子肯定是怕有了后妈,就有后爹,这么多年才不肯怎么回来的,那个,哥这话也不是怪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没了,弟妹也没找到,这个家就这么散了,砚舟从你走后,回来的次数就更少了,有时候,一连着两三年都不回来。”
    “就去年夏天,许逾白那小子又被发现,不是弟妹亲生的,他是被抱错的!”
    “那小子也是个没良心的,咱们家好歹也养了他这么多年,他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自己偷跑了回去。”
    “你说他跑就跑了吧,没隔多久,他又回来了!”
    “他回来不是为了报答咱们家的养育之恩,而是说什么,在咱们家这么多年,吃不好,穿不好,说咱们老陈家虐待他!”
    “现在好了,他一回来,砚舟也出事了,我也不是存心瞒着你的,我这也是刚回来,一听说砚舟那孩子没了,我就赶紧过来知会你一声。”
    “你如果在下面看见那孩子,好好关心关心他,那孩子也是个命苦的,几岁就没了妈,刚二十出头又没了爹,现在自己年纪轻轻也跟着走了,连个孩子都没能留下,不过现在,你们也算是一家团聚了。”
    什么叫年纪轻轻没了?
    什么叫一家团聚?
    树后偷听的许尽欢四人:“……”
    许尽欢和江逾白听到,陈有柱说陈砚舟没了,倒是不算太意外。
    毕竟,真要追究到底的话,罪魁祸首还是江揽月那家伙。
    你说她找大队长开介绍信就开介绍信,找什么理由不行,偏偏打着去给陈砚舟……奔丧的名义。
    之后许尽欢和江逾白也上了岛,家里没啥人,陈砚舟自然想不起回来一趟,他也没时间回来。
    他一长时间不回来,许尽欢他们也一去不回。
    大队长就真的以为,陈砚舟没了。
    陈有柱也不知道,怎么知道的这个‘消息’,又跑到陈卫国坟前以讹传讹来了。
    陈卫国能不能听到不知道。
    反正江颂年和程今樾他俩听得一脸黑人问号。
    他在口出什么狂言!
    陈砚舟什么时候没的,他们怎么不知道!
    陈砚舟要是没了,他们今天早上见的是鬼不成!
    陈有柱还在那絮絮叨叨个没完,“老二,你说这小杂种……”
    许尽欢神色一冷。
    看来是刚才的教训还不够。
    这老崽种还是学不会说人话。
    “是不是丧门……啊!”
    陈有柱话没说完,一块小孩子拳头大小的石子,不偏不倚,刚好砸在他头顶的水泡上。
    ‘咚!’的一声。
    陈有柱疼得眼前一黑,差点儿看见陈卫国在冲他招手。
    他也顾不上‘告黑状’了,捂着脑袋,佝偻成一团。
    苟延残喘。
    真狼狈。
    许尽欢扬了扬眉,目露满意。
    他今天倒要看看,是这老杂种的头铁,还是他的石头硬。
    被骂的当事人江逾白不仅不生气,反而十分欢喜。
    他眸色柔和,唇角含笑的望着身前,砸完人又一副若无其事模样的许尽欢。
    有他家欢欢在,真好。
    等陈有柱缓过那阵疼劲儿,他并没有着急动。
    而是‘装死’,耐心的又等了一会儿。
    见周围没有动静,也没有石子继续扔来,他才敢壮着胆子,抬起头来。
    陈有柱草木皆兵的环视一周,确实什么都没有。
    他才尝试着趴伏在地上,继续‘告状’道:“许逾白那……”
    想起刚才的那一下,陈有柱心有余悸。
    他不信邪,但今天撞邪撞得太多了。
    他不得不谨慎的换了个词:“那小子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觉得有人替他撑腰了,还带着他那什么双胞胎姐姐,一块来咱们村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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