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江逾白多说什么,许尽欢也明白他有多厌恶陈有柱。
推都推了,还能因为陈有柱一个人渣,去同这小绿茶计较不成。
许尽欢十分大度,扔给他一个不用解释的谅解眼神。
江逾白都这么说了,程今樾也不好再把人推出去。
他只能一边费力把人稳住,一边骂江逾白一句:“江逾白你大爷!”
这臭小子一肚子坏水!
比江颂年那傻小子还坏!
一边把人用力推了过来,恨不得把他撞飞出去。
一边委屈巴巴的跟欢欢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推都推完了,是不是故意的,重要吗!
被骂的当事人江逾白没什么感觉。
别说骂他大爷了,就是骂他爹,他都不一定在乎。
倒是上一秒被骂的江颂年,越听这话,越不对味儿。
江逾白骂他大爷就算了,反正他爹是老大,他上面也没有大爷。
可程今樾骂江逾白大爷的话,那跟直接骂他爹有什么区别?
这到底是骂江逾白呢,还是骂他呢?
程今樾对上江颂年审视的目光,他后知后觉,也觉得似乎不大对。
“……”
他颇为心虚的移开视线。
逞口舌之勇都半天了,现在想起来都是一家人了,早干嘛去了。
许尽欢冲他们摆了下手。
三人识趣地退到一旁。
许尽欢为了方便接下来的问话,他暂时帮陈有柱治了下伤。
倒挂脑袋充血,会导致颅内压升高,陈有柱已经出现视网膜出血了。
再继续折腾下去,脑部血管损伤,出现血管破裂,脑出血的话,还得浪费精力救他。
“两个选择,一是,回答我的问题,二是……你继续陪他们玩,看是他们先累,还是你先死。”
陈有柱刚缓过来一点儿,就听见许尽欢给出的致命选择。
刚才陈有柱不经意间,瞥见许尽欢的身影后,他就觉得许尽欢看着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但当时他被其他人当成沙包扔来扔去,他也没顾得上去深想。
现在静下来后,仔细一琢磨。
站在一旁看笑话的那小子,可不就是他的好大侄陈砚舟领回来的丧门星、拖油瓶许尽欢嘛!
他就说,平白无故他怎么可能会从村尾跑到山里来,还那么凑巧,被扔到了老二的坟头前。
坟头?
原来是为了这个。
陈有柱灵光一闪,他大概猜到了,许尽欢找人把他绑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可他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让他们如愿呢。
这小杂种越想知道,他就越不告诉他。
陈有柱费力睁开眼,有恃无恐的瞪着许尽欢。
“小杂……嘶!”
陈有柱狠话没放完,程今樾就一巴掌甩了上去。
“老东西!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
陈有柱被打得脑袋瓜子嗡嗡的,整个人也跟着转了好几圈。
又冷又晕,还浑身疼。
陈有柱两条胳膊垂在脑袋旁边,软绵绵的,跟煮过头的面条似的。
半点儿都提不起来,更别说护着脑袋了。
这他娘都是些什么人啊!
一边让他回答问题,一边还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这到底是让说,还是不让说啊!
江颂年见状,假模假样的劝诫道:“表哥,欢欢还有话要问他呢,你别下手没轻没重的,再把人打死了怎么办?”
江逾白看着他举到一半又默默收回去的手,轻嗤一声。
装什么装,不就是被程今樾抢先了一步嘛。
真……烦人。
下次还是跟欢欢好好说说,别带他俩了。
最好其他人一个都不带,就他俩。
只是一巴掌而已,跟之前的石头相比,可以说不痛不痒。
但陈有柱不这么想。
他觉得,找他打听事情,不说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还想跟他来大刑伺候那一套。
他才不吃这一套呢。
有本事弄死他。
他如果死了,这小杂种就一辈子也别想知道答案。
陈有柱双眼一闭,一言不发,一副拒不配合的抵触态度。
江颂年想动手,还没来得及行动。
就看见许尽欢冲他摇摇头。
他还以为,许尽欢的意思是,耐心点儿,别老是用武力解决问题呢。
下一秒,就看见许尽欢手腕一转,掌心中多了一把匕首。
匕首不算多大,甚至可以说略显小巧,刀刃却寒光闪闪,十分锋利。
第317章 这小子是活阎王再世吧!半点儿人事都不干!
江颂年:“……”
原来欢欢不是不让动手,而是他要亲自动手。
这不是江颂年和程今樾第一次见许尽欢动手。
却是他俩第一次见许尽欢玩刀。
跟江颂年的诧异相比,程今樾更多的是觉得……兴奋。
越漂亮的越危险。
越危险的越令人着迷。
此时的许尽欢就是如此。
许尽欢漫不经心的用匕首轻拍着陈有柱的侧脸,“最后一遍,不想死的话,就我问你答,回答不上来,或者不回答,耽搁一分钟……划一刀。”
他语气如常,威胁人的话,就像在说,中午吃什么一样平淡。
就显得……很没有杀伤力。
至少,在陈有柱耳中,是这样。
在许尽欢回到陈家村的那段时间,尽管陈有柱一家都觉得,许尽欢不如江逾白那么好拿捏。
但他们也没有谁亲眼看见过许尽欢跟人动手。
刚才的事情,也都是江逾白他们三个做的。
陈有柱就觉得,许尽欢肯定是在说大话,吓唬他。
他就不信,这小子真的敢杀了他。
许尽欢轻笑一声,死猪不怕开水烫。
不敢?
荒山野外,除了他们,就只有个目击证‘坟’。
杀了他,也不会有人知道。
江颂年甚至都没有看清,许尽欢的动作。
他先是看见陈有柱脸上多了道贯穿全脸的‘血线’。
细细长长的。
最初就像脸上冷不丁掉落了根红线。
等血渗出来的时候,江颂年才意识到,那是被刀划出的伤口。
长度比牛哥脸上的还长,只是伤口没有牛哥的狰狞。
陈有柱还没感觉到疼,先是觉得脸上湿润润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流淌到了眼皮上。
痒痒的。
睁眼的瞬间,眼睛被什么东西糊住了。
陈有柱伸手一摸,那是血。
“啊!啊!血!是血!”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的!
有什么不敢?
反正有他在,这老东西想死,都死不了。
他把这老东西弄醒,可不是为了看他装死的。
许尽欢笑着轻声威胁道:“你可以继续装死,我有的是时间,就看,你的血够不够厚了。”
程今樾看着许尽欢一边说话,一边用刀背,把陈有柱脸上的血,涂抹均匀。
如果忽略陈有柱的狼狈造型的话,许尽欢这动作还挺赏心悦目。
就像是午后靠窗的西餐厅,在悠扬动听的小提琴声中,他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动作优雅的往烤得金黄酥脆的面包上,涂抹着黄油。
那边程今樾在想入非非,这边江颂年忍不住心中一惊,又一惊。
到底怎么回事儿?
欢欢什么时候,变得把人命当儿戏了?
以前的欢欢,顶多不爱跟人打交道,偶尔跟人打个架。
但也没说这么……目无法纪过。
他不在的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是说,有人趁他不在的时候,欺负他家欢欢了!
不然他家欢欢这么乖巧听话的守法好公民,怎么可能会变得这么……凶残变态。
江颂年也不想用这么恶毒的字眼,去形容许尽欢。
可许尽欢在划伤陈有柱之后干的事,任由谁看见,都得由衷的感叹一句:真他爹的丧心病狂。
陈有柱的血流得很快。
血迹沿着太阳穴,流到光秃秃又满是伤痕的头顶。
在头顶的最尖处汇聚、坠落,跟断了线的红珠子一样,争先恐后。
仿佛已经听见血珠子啪嗒啪嗒坠地的声音。
这里距离陈卫国的长眠之地,隔得稍微有些近。
许尽欢担心陈有柱的血回头流得满地都是,把地面弄脏了不说。
沾靴子上的话,就算靴子再贵,他也不想要了。
为了图方便,他干脆从空间拿出了一个痰盂,放在陈有柱的脑袋底下。
程今樾也被许尽欢的操作,弄得有些迷茫。
小惩大诫,他可以理解。
他只是想不通,欢欢接这家伙的血干嘛?
跟许尽欢一起干过不少‘好事’的江逾白,在许尽欢拿出痰盂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