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颂年实在提不起任何兴致,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基本上都是许尽欢他们在说,他在听。
至于听没听进去嘛,看他那样,应该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压根没在意。
晚饭吃得比较早,许尽欢他们散场回到宿舍,不过也才七点来钟。
夏季这边天黑得晚,九点左右才天黑,现在天还亮堂着呢,就算回去也睡不着觉。
许尽欢跟江照野他们一合计,明早才走,距离出发时间,至少还有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可以干的事多了去了。
比如,去基地外面溜达溜达。
难得他们六个再次聚齐,分别前夕,肯定要好好聚聚,做些有意义的事。
距离江颂年他们基地和卫擎他们部队不远的地方,有一大片湖,按照这边的说法是海子。
海子附近的景色也不错。
许尽欢他们上次来是冬天,还赶上连日大雪。
别说看海子了,如非必要,许尽欢连门都不想出。
这次来,昨天下午到的,今天又忙着过节、过生日呢,哪有时间出去溜达。
现在闲下来了,正是出去露营过夜的好时机。
“露营?还过夜?”
江颂年得知许尽欢他们的打算后,也顾不上多愁善感了。
他现在发愁的是另一件事。
“不行!欢欢,我们基地的科研人员,无事不能随便外出。”
“有事也得提前报备,得到老师的允许,才能外出。”
江颂年他们基地,除了不准基地科研人员随意外出之外,一般也不让家属前来探亲。
许尽欢和江逾白能来,纯粹就是碍于江照野他们这层关系。
而且他们每次都是打着执行任务的由头来的。
如果不是执行任务,就算那个人是江照野,他也不能随意带人进来。
更别说在基地留宿了。
在许尽欢他们到来之前,江颂年自从来了西北基地,八年的时间,总共就外出过一次。
还是去年冬天那次。
也不知道该说他倒霉好呢,还是该说什么好。
第一次外出,他就遭遇了绑架、虐待,同事被杀,还就死在自己眼前的惨剧。
如果不是许尽欢他们及时赶到,他自己也差点儿交代在那个暴风雪来临的前夕。
一个人独自死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弃屋里,真交代在那里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第二次外出,就是跟着许尽欢他们一起回京市过年。
一路上有许尽欢陪着,江照野和陈砚舟贴身保护,他自然毫发无伤。
年后,江颂年从海岛离开,也不是他一个人走的。
而是顾国平派了专人护送,一路把他护送到西北基地,交到于泽耀手上,才算完成任务。
江颂年今天想跟许尽欢他们一起出基地的话,就要提前跟于泽耀报备。
带着江颂年一起出去过夜,不是许尽欢的临时起意,而是下午就开始计划的。
江逾白本就是许尽欢指哪儿,他打哪儿的性子。
许尽欢一说今晚想要出去过夜,江逾白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并在下午的时候,着手准备了些吃的备着。
许尽欢紧接着又把计划跟江照野和陈砚舟、程今樾他们三人一说。
江照野听完,没当场答应,但也没有拒绝,而是起身离开了。
半个小时后,人回来了,许尽欢才知道,他是去找于泽耀去了。
这事本就是想给江颂年一个难忘的回忆,许尽欢他们都默契的没告诉江颂年。
其实也不算是故意瞒着他。
第492章 欢欢,你摸摸我,是不是发烧了【两章合一章】
许尽欢他们说话时,江颂年就在附近。
只不过,他当时心不在焉的,压根没在意他们在说什么。
得知已经获得于泽耀的批准后,江颂年郁闷之色一扫而空。
他原本还担心,因为自己出不去,而让许尽欢扫兴呢。
没想到,他们已经安排好了所有事情。
跟许尽欢一起出去露营看星星的兴奋,冲散了江颂年明日即将离别的愁绪。
这次要不是许尽欢他们专门过来陪他过生日,江颂年下次外出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呢。
许尽欢他们来的时候,一共开了十辆货车。
除了一辆用来把牛哥他们拉去隔壁卫擎他们部队以外,剩下九辆都停在科研基地里。
为了不引起基地其他人的注意,江照野让人把车子,提前停在了江颂年他们基地门口。
江颂年跟着许尽欢他们回宿舍拿了厚衣服,出了大门,坐上车就朝着湖边开去。
海子距离江颂年他们基地三十多公里,开车也要差不多四五十分钟。
驾驶室只能坐两个人,江照野和陈砚舟一个开车,一个看地图指明方向。
许尽欢和江逾白、江颂年、程今樾四人裹着军大衣,双手垫在脑后,并排躺在后车厢里。
在摇摇晃晃的前进中,四人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边望着头顶的天空。
或许是这个年代污染还没有那么严重的缘故,不管是在陈家村的乡下,还是在海岛上,亦或者是此时的戈壁滩,天空都格外的澄净。
湛蓝湛蓝的,只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觉得心情舒畅。
到达湖边的时候,正是日落时分。
许尽欢他们也没有着急下车,而是耷拉着腿,坐在车尾的位置,静静地看着夕阳一点一点下沉。
直至消失不见。
日落之后,天色呈蓝调,周围的地貌在余晖中呈现水墨般的剪影效果。
远离人群,周边万籁俱寂,除了身边人的呼吸声,就是风声。
许尽欢很享受此时此刻的静谧,他双手撑在身后,脑袋后仰,闭着眼,去感受着风的形状。
江颂年陪在他的身边,江逾白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也没有刻意去打扰他俩。
直到帐篷都安装好了,江颂年目瞪口呆的盯着眼前亮着灯的‘小房子’。
这已经不能用小房子来形容了,这里面不但有床,还有沙发和桌子,还有明亮的灯光,就像是把家搬过来了一样。
在帐篷门口,江逾白还支着一口小锅,锅里热气氤氲,正煮着一锅……面。
面?!
这小子在食堂没有吃饱吗?
怎么跑到野外露营,他却煮起面来了呢?
而且还这么抠抠搜搜的,就煮一小锅。
因为许尽欢他们明天一早就要离开了,江颂年只顾着难过去了,面对一大桌子的饭菜,他压根没怎么动筷子。
此时闻着飘过来的面香,他那没有得到满足的胃,瞬间躁动了起来,并发出咕噜咕噜的抗议声。
江颂年强忍住饥饿感,他装作不经意地瞥向江逾白面前的小锅。
那么小的锅,看样子煮的也就只够这小子一个人吃的份量。
确实是一个人的量。
江逾白他们都吃饱了,压根不需要煮什么面条当宵夜,他连锅带面条放到江颂年面前。
“给、给我的?”
江颂年受宠若惊的看看江逾白,再看看面前卧着荷包蛋的清汤面。
汤色清亮,上面还撒着一小撮葱花,看着就挺有食欲的那种。
可惜,江颂年不敢动,他满腹狐疑的盯着面前的面锅。
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奇怪,还专门煮面给他吃。
如果说,大家都有份的话,江颂年还不会想这么多。
可是呢,这么多人,偏偏就准备了他自己的。
江颂年不得不多想,这小子不会是在面里给他……下毒了吧?
他们明天都要走了,把他一个人独自扔在这无边无际的戈壁滩中。
他已经够可怜的了,这小子还有必要赶尽杀绝吗?
就江颂年那点儿小心思,对面站着的江逾白看得一清二楚。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江颂年,一脸嫌弃道:“少以你那小人之心,去恶意揣测我,要不是欢欢说,今天你生日,要吃长寿面,我才懒得费这个功夫呢。”
原来是欢欢让他做的。
哪怕被猜中了心思,江颂年强压下即将涌上来的愧疚,依旧嘴硬道:“你才是以己度人呢,我那是太感动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罢了。”
江逾白没什么诚意的扯了扯嘴角,语气不耐烦的催促道:“别废话,赶紧吃,等会儿凉了。”
这里昼夜温差大,面条一会儿不吃就凉透了。
凉着吃不但影响口感,还会拉低他的手艺。
省得这傻小子觉得不好吃,怀疑他在面里动手脚。
“????”
习惯了跟江逾白他们针锋相对,明里暗里使绊子、争宠。
江逾白这冷不丁一‘示好’,反倒弄得江颂年有些不大适应。
这小子是在……关心他吗?
应该是吧,再怎么说,自己也是这小子的堂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