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请求你们的首肯,”陆衔青语气坚定,大有孤注一掷的勇气,“我是在通知你们。”
“这是我的要求,孰轻孰重,您们自己考虑。”
若是一开始便这样讲,庄瑾华与陆鼎峰大概率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但先前被儿子这番又是退位又是并购的恐吓过后,两人便觉得,接受今愿似乎也并非那样困难。
至少也算是自己眼前长大的孩子,但……有那样一个挟恩图报的父母,又有妹妹在前的身份……他们日后在北城恐怕要处在风言风语的漩涡中心了。
陆鼎峰再度揉了揉心窝,颇有些颓丧之气,“我们家……我们,怎么就摊上了这些事……哥哥和妹妹……说出去,这日后可怎么说出口……”
“家风,家风全毁了啊……”
陆衔青并不明白他们家何时有过家风这种东西,父母皆有心上人,因利益而聚在一起,这些年貌合神离,对他对他人的迫害罄竹难书,或许自私才是他们的人格底色。
今日目的已成,陆衔青无意再多留,豁然起身,居高临下看眼自己的父母,淡声开口,“我忍了你们这么多年,接下来,该请你们忍耐忍耐我了。”
说完,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日光不知何时爬高了,照在他身上,他整个人沐浴在光里,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长足而绵密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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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今愿的恋爱初体验是迷茫。
似乎所有的事情,只要一涉及哥哥,她总会陷入一种莫名的纠结之中。
一开始,觉得他只要爱她便好,后来忍不住贪心,想要知道他的爱有几分。
一开始觉得他能够吻她便已足够,现在却想要听他日夜诉说我爱你我想你这种肉麻到极致的话语。
尽管祝今愿知道并不可能。
尤嘉挖了口面前的蛋糕,倒不认为这是件大事,“没说就没说呗,你哥那种人,说情话估计堪比要他的命,你看他的行动就行了啊。”
“可是……”祝今愿偏过头,“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判断他的行动,毕竟你知道的,我哥原来对我就挺好,我判断不出区别哎。”
恋爱中的小姑娘总是想要试图寻找爱的痕迹,尤嘉不理解,但是尝试共情,“那……就从你们原来不会做的事情入手。”
“接吻?”祝今愿脸颊微红,轻声开口。
不得不说,兄长的吻真的很具有反差感,在大家面前,他是正人君子,但到了她的面前,到了那种时刻,他体内的暴戾因子似乎就此被激发,祝今愿躲,他便揪着她的脖颈将人按回来,祝今愿说不要了,他索性充耳不闻,祝今愿喘不上气,他顶多叫她呼吸一秒便复又将她强势按入他怀中。
指尖忍不住摩挲一下杯壁,祝今愿面色愈加红,伸手摸一摸,试图降温。
尤嘉见她这副春心荡漾的模样,有些无语,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拜托,我在跟你聊天的时候,请不要走神好吗?”
“哦,”祝今愿抿一下唇,认真道,“不好意思。”
“所以除了接吻,”尤嘉凑过去,好奇道,“你们进行到哪一步啦?”
祝今愿闻言,粉红泡泡尽数破碎,整个人泄气般趴到桌上,闷闷道,“没有了。”
“哈?”尤嘉不理解,原来什么都没有,那她刚刚那表情是个什么意思,“你们这么纯洁的?”
“对的呢,”祝今愿兴致低下去,“而且我还主动了好几次,我都怀疑我哥是不是真的……”
“真的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尤嘉讲话比较肆无忌惮,经她这么一描述,陆衔青的形象瞬间变得沧桑起来。
说完,她自顾自否定,“不应该啊,你哥看着……”她看眼祝今愿,小声道,“挺厉害的样子。”
祝今愿:“我也觉得不应该,那是不是他不够喜欢我啊,毕竟是我主动的,而且他也没说过喜欢我……”
“那更加不可能,你哥没必要这么耍你,陆衔青这点人品还是有的。”尤嘉对此很笃定。
可这样一讲,祝今愿更不知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了,她眼睛耷拉下来,有些自暴自弃道,“会不会是人不可貌相,虽然他不行,但是他不好意思说,毕竟那可是我哥,我觉得如果是我,倘若真的有隐疾,那也是不好意思讲的。”
“男人都是要面子的……你怎么了?”祝今愿背对门口,看不到后面的情形,这番话讲完,见对面的尤嘉频频朝她眨眼,她忍不住疑惑出声。
谁知她问完,尤嘉立刻拎起包,言语间避之不及,“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先不跟你说了哈……”
祝今愿的视线追随过去,“你刚还说你今天没……”话没说完,她看到正出现在她身后笑得一脸阴沉的男人,立时吓得站起身,话也不说了,细声细气喊了声,“哥……”
也不知他何时来的,又听去多少。
陆衔青冷哼一声,并不理她,转身向外走,祝今愿本就心虚,见状忙抓上包追上去。
她试图解释,“我、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就是随便一猜……”
“不是故意,随便一猜。”陆衔青一字一顿,语速缓慢,重复这八个字。
祝今愿听得头皮发麻,实在摸不清楚兄长的意思,她快步跟上去,伸手攥了攥他的衣袖。
谁知尚未碰到,陆衔青便忽而转身抓住了她的,车门开启,他反手将她推进车内,整个人强势地覆上来。
祝今愿下意识屏住呼吸,视线内,兄长的眼眸幽深极了,像午夜看似平静的海面,汹涌在幽静的海底。
“想不到我的妹妹竟然这么着急?”陆衔青勾起唇,指腹压住妹妹的唇,玩味笑了下。
祝今愿感觉自己此刻好似化身为被猛兽盯上的猎物,危险氛围萦绕在周围,她有些后悔自己的出言不逊,“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猜测。”陆衔青缓缓出声,将她的借口提前道出。
祝今愿眼睫颤动,几乎忘记呼吸,“对。”
她说不出旁的话了,兄长的气息将她整个包裹,她像是被束缚的蚕蛹,除了束手就擒,别无他法。
陆衔青见她这样,禁不住轻笑一声,每回都是这样,话讲得大言不惭,胆子却比猫还小。
他体谅她年纪轻,难免胆怯害怕,可她居然在外编排他。
这一次,陆衔青不打算大发慈悲,放过自己的好妹妹了。
车厢内暗流汹涌,平静的海面就此被破坏,一颗石子投进来,涟漪荡起,一寸一寸,像更深处延伸。
陆衔青更低地俯下身,攥住妹妹的手腕,耐心引导,“究竟行不行,你亲自试一下,就知道了……”
兄长的话语分明是轻柔的,带着股莫名的蛊惑,但祝今愿仰头望着他,却不知为何,在这方幽静的密闭空间内,她的眼睫颤得愈发厉害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车内空间狭窄而逼仄, 祝今愿的头撞到车窗玻璃,但很快被一只宽厚的手掌所温柔覆盖。
可若论温柔,却也只有那么一瞬。
兄长的态度实则霸道极了, 带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好似幼时他给她讲题,她听得昏昏欲睡,撒娇说可不可以歇一会,或者明天再讲, 得到的当然是毫不犹豫的否认回答,就恰如此刻,她细着嗓音, 摇摇欲坠, 颤颤巍巍询问,可不可以歇一会, 她下一次再试试。
得到的自然也是否认的回答。
陆衔青轻笑一声, 要叫面前可怜又可爱的妹妹知晓,就算他如今转变身份, 由兄长成为男友, 他骨子里那份属于长辈的威严仍旧不会改变。
一再挑衅兄长自然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陆衔青俯下身, 唇碾过她的, 呼吸间那股熟悉的苦艾气息流连过伶仃脚踝,辗转至眼角, 鼻端, 耳廓,唇舌,最终闷闷笑一声,到达目的地。
古有武陵人奔波数里寻得桃花源, 陆衔青只觉得,他不需寻找,眼下便已是自己的桃花源。
仿若不知餍足,他不住品尝,不停吞咽,眼角眉梢沾染了雨水,可他全然不在意,尽管他以往很讨厌自己身上沾染不洁的气息,但这是妹妹啊,甘霖又岂可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陆衔青闭上眼,神情认真,不知是不是错觉,祝今愿总疑心自己从此刻兄长的面上品出一丝虔诚的味道。
可这样的时刻,又怎么会呢?
她以往所有的纸上谈兵全然不作数了,那些美好的体验在她的脑海中如一轮轮情景戏滚过来翻过去,她从自己所读过的所有文学作品里试图寻找出一个词来形容她此刻的感受,但是找不出,她找不出。
祝今愿觉得好渴,好热,她好像成为婴儿,被扔到盛夏,成为荞麦地里的一颗弱小的种子,她无辜,她脆弱,她敏感,她叫出声,她弯成一道缺了牙的月亮,瘦削的腰悬到天上又落到地里,一颗心上上下下,再下下上上,在兄长的摆弄下柔软了成熟了并蒂了结出晶莹的喷溅着露水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