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天晚上,部队操场上早早支起银幕,官兵和家属们各自搬着板凳把操场围得水泄不通,他刚刚结束负重拉练,满头大汗地扛着背包从那里经过。
    正巧,银幕上放到了女主角在男主角的脸上轻轻一吻,全场鸦雀无声,有人脸红却还盯着银幕,有人低头绞着手指,有人左右偷瞄别人的反应。
    彼时的宁守烨平静地移开了视线,脚步不停,内心更是毫无波澜,不理解大家的反应为什么都那么奇怪。
    时隔一年后,此时的宁守烨却因为同样印在脸颊上的一个吻心跳如擂鼓。
    沈枝露不知道26岁纯情大男孩的心路历程,无意识撩完人之后就回去把馄饨一个不剩地吃完了。
    吃完饭后,沈枝露拿着碗起身准备送去厨房,宁守烨突然腾地站起身,闷不吭声地把她手里的碗接了过去,转身迈着长腿快步离开。
    刚好她也不是很想动,又去厕所换了次卫生纸后,开始在院中散步消食,顺便去厨房看了眼水缸里的水还剩多少。
    唔,好像不太够洗澡了。
    正在收拾厨房的宁守烨看到她打量水缸的视线,甚至都不用她再开口提要求了,洗了洗手弯腰拿起一旁的水桶就朝门外走去。
    “我去打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年代军区大佬06 真拿你没办法
    宁·大善人·守烨很快把水缸重新灌满了,得知沈枝露要洗澡,又烧好水倒进暖水瓶里送到卧室。
    出门的时候还不忘交待。
    “你就在屋里洗,水泥地吸水,很快就干了。”
    “还有,晚上寒气重,别洗太久。”
    沈枝露从屋里探头问他。
    “那你呢?”
    “我在院子里冲一下就行了。”
    两人都各自收拾完后,沈枝露先在床上躺好,十分钟后,宁守烨才姗姗来迟,进屋后沉默地在角落的旧床边停了下来。
    才七八点,村子里就已经是万籁俱寂,屋子里没有连电线,只有窗边的一盏煤油灯散发出幽暗的光。
    所以宁守烨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就显得格外清晰。
    沈枝露侧过身,头枕在胳膊上,光明正大地欣赏起脱衣秀。
    男人背肌紧实,脱外套往外发力时尤为明显,灯影映照下,肌肉群时隐时现,肩膀宽阔,到了腰间又倏然收窄,呈完美的倒三角,动作时手臂上的肌肉也微微隆起,恐怕有她两三个手臂那么粗。
    不知道前面的腹肌有几块。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宁守烨的动作越发不自在了几分,索性加快了速度,只剩一条短裤后,又匆匆套上一件军绿色短袖,钻进了被子里,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须臾,他低沉的声音在屋子里响了起来。
    “晚上外面院子没灯,要出去上厕所的话记得叫我。”
    其实根本不需要交代这一句,他的睡眠一向不好,在部队里时,训练量大的话能勉强入睡三四个小时,其他时候就随缘,闭着眼清醒到天亮都并不鲜见。
    而且可能是在战场上被迫留下的习惯,稍微有点动静他就会瞬间惊醒,根本无法陷入深睡眠。
    “好。”
    远处传来沈枝露因为懒散而变得有些软糯的声音,还跟着一个小小的哈欠声。
    “困的话就睡吧。”
    看完睡前小节目,沈枝露还真的有点困了,低低又应了一声就陷入了沉睡,一直到半夜一点才因为身下不舒服的触感醒了过来。
    稍稍一动,沈枝露就暗道糟糕,不会漏到床上了吧?
    她小心翼翼地半跪着下了床,一掀被子,虽然光线昏暗,但好在还能看清楚,床上干干净净,并没有染上血渍。
    松了一口气,沈枝露并没有叫醒宁守烨,准备拿了煤油灯之后自己出去。
    路过宁守烨的床边时,却看到他正看向自己,眼神清醒无比。
    沈枝露惊讶开口。
    “你怎么醒了?”
    “嗯。”
    宁守烨没说他压根还没睡,掀被起身下了床,两人离得近,他身上蓬勃的热气让她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没那么寒凉了。
    宁守烨走到窗边拿了煤油灯,又回到她面前,出了卧室一路把她送到厕所门口,才将手里的煤油灯递给她。
    “灯可以放到旁边的凳子上。”
    沈枝露接过去,朝他点头,看他走得离厕所稍远了些之后,才转身进去了。
    晚上睡得沉,量有点多,已经浸透卫生纸,弄脏了最底下的月事带,好在她把备用的带了过来,收拾干净后才出去了。
    宁守烨刚从厨房出来,几个大步走到她身边,拿过她手里的煤油灯。
    “刚才烧了一点水,现在应该刚好温热,你要是想洗一下的话可以用。”
    沈枝露眼睛一亮,感叹了他的体贴之后,推着他进了卧室。
    “好,你辛苦了,赶快睡觉去吧,不用担心我!”
    月色清辉,眼睛习惯了之后院子里其实都能看得清楚,宁守烨便顺着她的力道进了屋。
    沈枝露把铁锅里的水倒进了搪瓷盆里,拿到外面的院子后,用温水简单清洗过下身,再顺便把脏了的月事带也洗干净晾上,这才推门回屋了。
    屋里宁守烨还是没睡,正坐在床边等她,沈枝露把煤油灯递过去,看着他依旧没有一丝困意的双眼,试探地问道。
    “你是不是失眠啊?”
    宁守烨没有否认。
    “在部队里会好一点,休假中身体太闲了。”
    这还闲?!
    他带着自己一路从县里骑几小时自行车过来,堪比马拉松,又擦擦洗洗打扫加做饭忙了一下午,这叫太闲?
    今天早上在招待所时她醒得早,出去上厕所的时候路过宁守烨的房间,房门大开,里面只有一个陌生男人在收拾床铺,沈枝露问了一句宁守烨的去向,对方说他昨晚就出去了,整晚没回过房间。
    四舍五入,他至少已经两天没睡过觉了。
    尽管两人马上就要结婚,但实际上他们才刚认识几天而已,不知道他失眠的具体原因,沈枝露也不好多问。
    她大学的时候辅修过心理学,想起宁守烨上过战场,肯定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创伤后遗症导致的失眠,过度安静的环境只会让他更加警觉,难以入睡,来点白噪音也许会好一点?
    风扇转动时的声音和收音机调频之间的沙沙声都可以作为白噪音。
    可惜宁守烨家一个都没有。
    沈枝露站在原地冥思苦想合适的白噪音,半天没有动弹,惹得宁守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开始为她找停滞不动的理由。
    “你是饿了吗?”
    晚上吃那么少,肯定是饿了不好意思说。
    沈枝露摇了摇头,似乎终于从入定的状态中出来了,但却仍旧没说话,反而直接朝他走了过来。
    看她越走越近,宁守烨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就被沈枝露一把推到了床上。
    旧床“吱呀”响了一声,宁守烨也跟着心口一跳,不知所措地身体后仰,两手撑在背后,抬头看向她。
    “怎。。怎么了?”
    半身逆光的沈枝露投射了一部分阴影在他身上,两人一站一坐,体型差好像反了过来。
    “躺好。”
    沈枝露还是没有解释,宁守烨却一点反抗的念头都没有,执行了命令,乖乖躺下。
    沈枝露认认真真帮他把被子盖好,然后搬来晚饭时他用过的小凳子放到床边,再去自己的布包里把铅笔和一本旧旧的白水纸拿出来,回到宁守烨的身边坐下。
    看他的眼神还一直不明所以地追随着自己,沈枝露拍拍他的胸膛。
    “闭上眼睛。”
    虽然还是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宁守烨已经大致明白她的目的了,闻言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视觉关闭,听觉和嗅觉开始被无限放大。
    耳边响起断断续续的“沙沙”声,并不连贯,时有时无,是铅笔划在纸上的声音,持续而柔和。
    但对于宁守烨来说,存在感更强的却是她身上的味道。
    因为离得够近,前几次只是若有似无的香味慢慢地、丝丝缕缕地萦绕在他的周围,清淡的花香和浓重的奶香缠绕在一起,轻易麻痹了他的心神,时刻紧绷的身体也终于放松下来。
    五分钟后,本来做好画它个两小时准备的沈枝露听到了耳边沉沉的呼吸声。
    抬头一看,某人明显已进入深度睡眠。
    不是,白噪音这么有用的吗?
    反正都开始了,沈枝露索性继续动笔,把这幅画画完。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她放下手里的铅笔,伸了个懒腰,再把这一页撕下来,放到宁守烨的床头。
    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床上后,身体早已疲惫的沈枝露很快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邻居家公鸡打鸣的声音隔了老远还是传了过来。
    宁守烨蓦然惊醒,半坐起身,眼神习惯性地四处逡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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