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骰又不是会馆自家的骰子手,再说自己这是在给他介绍生意呢,又不是在害他,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他就住柳翠坊里,坊内第二个巷子右转,落了漆的那个大门便是!”
将这个地址牢牢记住后,沈枝露暗叹总算是没白跑一趟。
茶童爱不释手地摩挲了几下袖里的银票,仔细贴身放好后又向她道了谢,才哼着小调心情颇好地转身离开。
得知了独眼骰的地址后,沈枝露便不准备再多留,刚转身下了几阶楼梯,便看到了一身玄色常服,长身玉立的谢暄。
那一刻,她只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好在白天去立王内殿时她一直都低着头,谢暄应该记不得她的长相,况且此时还做了几层伪装,断没有暴露的可能性。
但想是这么想,她还是不敢多做停留,加快步伐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等踏出会馆大门之后,沈枝露才放下心来,长舒了一口气。
会馆门口不似她来时一般清静,三四十个佩剑的侍卫正在附近不时巡逻。
她几步来到了街对面,转头往郡邑会馆顶层的方向看了眼,里面灯火通明,但窗沿紧闭,刚才谢暄身后似乎跟了不少朝臣,显然是正在里面商议国事。
沈枝露不再久留,转身快步往王府的方向走了回去。
今日时间太晚,不宜再去柳翠坊中打探,城中治安不是处处都和会馆附近一样好,以免遇到麻烦,最好还是明天再抽空过去。
回到王府时已是深夜,沈枝露用彩云的腰牌顺利从侧门进去,又一路回了自己的院子。
刚一打开院门,一旁厢房里的彩云便听到了声响,开门睡眼惺忪地迎了过来。
“小姐,怎么才回来啊?这都快子时了。”
“路上耽搁了。”
彩云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快步走进平时煮茶的小厨房,把烧好的热水拿到正房,在浴盆里兑好,然后边给沈枝露脱衣服边道。
“晚上冷,您别泡太久小心着凉了,洗完记得叫奴婢一下。”
“知道,你别等我,先睡吧,好了再叫你。”
因为怕引起摄政王的不满,沈夫人本来准备好给她陪嫁伺候的小丫鬟都没有带过来,沈枝露踏进浴盆时便在考虑,明日得向立王要几个小丫鬟,免得每次都要彩云做这些洒扫守夜之类的事。
入了水后,沈枝露突然发现手上的脂粉不知什么时候被蹭掉了一块,细腻白嫩的的肌肤和周围的深色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但刚才在会馆时她没和人近距离接触过,可能是刚才脱衣服的时候蹭掉的吧。
“哐当。”
正在她凝神思索间,窗外突然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将沈枝露惊了一跳,一边往水里缩去一边喊道。
“彩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权倾朝野王爷04 为你寻个如
彩云早在听到窗外动静时便动了起来, 夺门而出,片刻后沈枝露便听到了她气呼呼的声音。
“好啊!怎又是你这白猫!!”
她的话音刚落地,开窗失败的猫猫便趁机从她打开的门缝中钻了进来, 然后熟门熟路地一溜烟窜到了正房。
虚惊一场, 沈枝露从水下重新浮上来, 正好看到白猫一跃跳到了榻上,然后揣着手窝在她出门前换下来的裙衫上, 冰蓝色的眼睛看向她,尾巴摇啊摇。
彩云紧接着便掀帘进来, 抱怨道。
“它把小姐窗外的那盆广玉兰都撞倒了,着实可恶!”
听到彩云的控诉,白猫却还悠哉地卧在原处, 大眼睛很是无辜,似乎自己不是她口中的当事猫。
“只要不是贼人便好,随它吧。”
沈枝露从浴盆中出来, 任由彩云给她擦干后, 便换上质地柔软的寝衣上床了。
白猫一看她钻进寝被里, 立刻便从榻边跳到了她的床上, 在枕边施施然又趴了下去。
它一看就被人照料地很好,身上毛发柔顺, 富有光泽,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彩云怕它打扰沈枝露休息, 收拾完想过来把它抱走,沈枝露却直接摆了摆手。
“别管它, 灭了灯便睡去吧。”
“是。”
灯灭了后一室黑暗,月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来,沈枝露闭上眼摸着小猫的尾巴尖, 沐浴过后的身体极度放松,很快便睡了过去。
翌日。
天还未完全亮,沈枝露便被门外的动静给吵醒了。
连两个时辰都未睡足,她蹙眉略有些烦躁地睁开眼睛,枕边的小猫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门外传来彩云极力压低的说话声。
“立王殿下昨晚已经准我家小姐不去伺候了,为何嬷嬷今日还要一大早过来催促?”
嬷嬷的话却音量如常,甚至还故意放大了些。
“立王那样说是王爷仁慈,侧妃娘娘可不能不知道规矩啊!哪有嫁了人还日上三竿不起床的道理?!”
“还有我说彩云姑娘,不是老奴挑理,侧妃娘娘既已嫁至王府,身份便已不同了,你要是再‘小姐小姐’这么叫她,不合规不合理的,可别怪老奴到立王那儿多嘴闲聊几句了。”
听到这暗含敲打的一番话,沈枝露被气笑了,下床披上一件外衣,径自推开门走了出去。
此时天光熹微,晨起仍有些昏暗的光线照在她素白的小脸上,白到透亮。
沈枝露勾起唇角开口。
“既知多嘴,嬷嬷便把嘴给闭上,安分站远门外等着,别厚着脸皮等我赶人。”
听得沈枝露这一番毫不客气的言论,嬷嬷不可置信地看向她,袖中的手帕都被她捏皱了。
仗着自己是立王的乳母嬷嬷,对着丫鬟她还能教训几句,但沈枝露再不受宠也好歹是立王的侧妃,主仆有别,她就算有不爽,也没法明着说出来。
嬷嬷只能皮笑肉不笑地福了福身,道。
“是,老奴这便出去。”
等她退出院门,左右沈枝露也睡不着了,不如去办正事。
她转身大步进屋,唤道。
“彩云,给我梳妆。”
一刻钟后,沈枝露着一身坦领杏色襦裙,肘间随意搭一条嫩绿色薄纱披帛出了门,她全身无其他首饰,只细白的腕间戴了只碧色玉镯,整个人明艳却又不过于张扬。
嬷嬷看她出来,脸上挂着假笑。
“侧妃娘娘今天真是人比花娇,光彩照人啊。”
沈枝露却表情淡淡,带着彩云兀自往前走,懒得瞥她一眼。
“听腻了,下次夸本妃记得换换词。”
嬷嬷的话再次被不轻不重地撂到地上,去往立王殿的一路脸色都是红一阵青一阵的,颇为精彩。
进了内殿,今日的绸帘不再像昨日那般拉得严实,立王的脸色看起来也好了许多,应该是能谈正事了。
立王对她的到来有些意外,但他性格温和内敛,并未直接开口赶她走。
“昨日本王突发咳疾,阖府上下想是对你照顾不周,平日有何需要你尽管去找周管事,本王的身体你也看到了,多半时间都在卧床不起,所以往后你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就好,无需每日来侍疾请安。”
尽管说话委婉,但他话里的意思却表达地很清楚——没事少往这里来,免得扰他清净。
沈枝露等着他把这一大段话说完,未第一时间回话,反而对着屋里的丫鬟太监道。
“都下去吧。”
下人自然不会直接听她的,都把目光投向了床上的立王。
立王略带惊诧地看向她,一时看不透她的用意,思索片刻还是给了她面子。
“侧妃让你们下去,都听到了?”
众人立刻应是,然后齐齐退了出去。
偌大的寝殿里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沈枝露自顾自在殿内的圈椅上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在立王忍不住快要皱眉时,才说出第一句话。
“王爷,你可还记得北境刘河湾村的胡依依?”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立王明显愣了一瞬,然后猛地坐起身子,用带着警觉的声音问她。
“你从何得知?”
“立王应该知道,妾身外祖是江南富商,我九岁前有一大半的时间都跟着他走南闯北,在刘河湾村借住过大半月,便是那时结识了胡姐姐。”
“本王是问你,从哪里知晓本王和她的关系?”
面对立王逐渐锋利的语调,沈枝露却丝毫不怵,啜了一口茶,继续往下说。
“九岁之后我虽长居京城,不再四处跑动,但仍旧和胡姐姐保持着书信往来。”
“但一年以前,我收到了胡姐姐最后一封信,自那以后她再无音讯。”
听到“一年以前”这几个字眼,立王不由得反驳了一句。
“怎么可能?!她明明两年前就已经。。”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沈枝露打断。
“他们说你便信了?甚至连派人去查证一下消息的真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