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何尝不是个办法呢?
一刻钟后,谢暄高坐于马背之上,回首久久望着西侧花园的方向,暗暗下定决心。
此役平定后,他便可略清闲下来,到时不管是摇尾乞怜,亦或是死缠烂打,不达目的他决不罢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权倾朝野王爷19(完) 嫁与我好不
沈枝露一觉醒来, 已近申时了,格窗开着,春末徐徐的风吹进来, 格外凉爽。
院里没有小孩子的玩闹声, 澄儿估计已被谢昭领走了。
她掀被下床喊了声。
“彩云?”
屋外立刻传来回应。
“哎!小姐, 来啦!”
片刻后,彩云便开门掀帘走了进来, 手里拿了个乳黄色的块状物品,举到她面前满脸兴奋。
“小姐, 您上次跟奴婢说的皂块,奴婢今日做出来啦!您看和您说的味道是不是一样的?”
沈枝露接过她手里的皂块拿过来看了一眼,色泽莹润, 颜色纯净,闻起来有股淡淡的油脂香,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得很不错, 差不多就是这样。”
原先用的澡豆其实就是湿的粉末, 用起来体验感不太好, 沐浴时也不会起泡, 皂块就好上许多,不仅清洁力强, 沐浴时加上些花瓣、草药汁和白芷粉还能美容养颜。
她原本以为还得一段时间才能研究出来,没想到彩云如此心灵手巧, 这么快便做好了。
彩云被夸,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提议道。
“那小姐要不要去沐浴试一试?今日是烨华节,晚上还会放烟花,可热闹了!您沐浴过后用完晚膳正好可以出去看看!”
春末夏初的天气越来越热, 半下午泡个澡确实会舒服些,沈枝露便由着彩云为她沐浴更衣。
从浴房中出来为沈枝露擦身时,握着手中白得仿若上好羊脂玉的藕臂,彩云甚至觉得自己稍一用力便能掐出水来,青丝如瀑,映得颈间肌肤愈发白皙,在薄纱遮掩下若隐若现。
沈枝露舒服地卧在榻上任她拭干湿发,这时才突然又想起谢暄来。
虽说她说过不让他来打扰自己,但谢暄可不是这么听话的性子,估计是被什么事给绊住了脚步。
“摄政王呢?”
闻得小姐的声音,彩云这才回过神来,移开视线轻咳一声道。
“摄政王午间同立王在院中聊了一阵之后,就匆匆离开了,似是去了宫里。”
宫里?
沈枝露微微蹙了蹙眉头。
这次皇帝那边没有任何筹码,说不定就狗急跳墙早早开始做最后的挣扎了,也不知道又搞出了什么幺蛾子来。
任务进度从前几天把谢澄接回府之后便一直停滞在89%,未曾再动过。
剧情中谢暄便是在去宫里解救谢昭和澄儿时遭了埋伏中招的,尽管现下所有的情况都已被改变,听闻谢暄又进了宫,沈枝露还是免不了有些微的焦躁,连用晚膳时也有点心不在焉。
但在彩云问她要不要去街市上看看时,为了转换心情,她还是换上衣服,乘马车出了门。
此时,相隔几公里外的皇宫正在经历一场无声无息的宫变。
谢暄踏进太和门时,周公公低着头退到一旁,唯恐目光与他相接,握着拂尘的手抖得如筛糠一般。
近百名甲士在谢暄身后面色肃穆,沉默跟随,甲片碰撞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殿里未开窗,竹帘也拉得严实,御案处几乎黑得看不清楚,只显出个模糊的人影。
谢暄未出声,只抬了抬戴着玉扳指的手,两名甲士便已收了佩剑,大步过去将殿内所有竹帘拉开,窗户撑上。
刺眼的日光瞬间夺窗而入,殿内宫人却噤若寒蝉,僵在原地一步不敢动弹。
御案上的人终于显出身形,十八九岁的年纪,极年轻,却也极瘦弱,一双带着些猥琐的吊梢眼与谢暄的截然不同。
他端正地坐在御案后,眼观鼻鼻观心当自己看不到谢暄的所作所为,似往常一般友好地问了句。
“王叔这是做甚?”
谢暄却没理会他,径自一步步踏上御阶,步子不疾不徐,沉稳有力,最终在御案前停住,居高临下地看着皇帝,将袖中的明黄绢帛轻飘飘扔到他面前。
“签了吧。”
皇帝脸上僵硬的假笑逐渐回落,嘴角绷直,目光落在案上散开的那道诏书上。
“朕以凉薄,承嗣丕基,今退位让贤,归政于立王嫡子谢澄。。。”
看到末尾这几个字后,他先是一愣,很快便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张狂又可怜。
“三皇叔有了子嗣,朕竟对此一无所知,多大?一两岁?亦或是十岁?要怎么治理这山河?仍由七皇叔来摄政监国吗?那和朕这个傀儡又有何分别?”
谢暄连眼皮都未抬,声线亦如玉珠入盘般干脆。
“区别便是,你太蠢,我懒得再为你费这许多心神。”
最后一层窗户纸被撕破之后,皇帝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午间被派出去的那波死士无任何回信,想必已被谢暄解决干净,宫里的禁卫军也被他全数掌控,他现在能号令动的人可能只剩这殿中的几个宫人了。
一介皇帝,何其可笑。
他垂眸掩住眼底的情绪,枯瘦的手指去够御案上的朱笔。
殿门口的禁卫统领眼神锐利,只觉御案上某个东西寒光一闪,顿时面色一白,朝着谢暄的方向冲了过去。
“殿下小心!!”
那头皇帝已动作飞快地将笔头打开,对着近在咫尺的谢暄摁动手里的袖箭,空气中只一声极轻的“嗒”,箭尖已从笔杆中弹射而出,朝着谢暄的方向极速射去!
沈枝露的马车在刚抵达闹市时便走不动了,只因街上行人太多,几乎接踵摩肩,王府的马车过大,在这里根本寸步难行。
过了一刻钟马车仍不动,沈枝露索性跳了下来,带着彩云走路赏景。
节日时的街景果然与平时不同,路两旁的店肆挂了各色灯笼,铺子门口支着竹竿,挑出的幌子在风里轻轻晃动,街角卖糖葫芦的、卖面具的和走江湖的杂耍班子应接不暇,这个还未看完,那边就跟着也吆喝起来了。
街市广场中央最宽敞、最显眼的地方是座巨大的鳌山灯,它足有三四层楼高,上面扎着各种仙人瑞兽,灯光从内部透出来,流转明灭,颇为好看。
“真漂亮呀小姐,咱们以前烨华节都没出来逛过,太可惜了!”
沈枝露仰头看着这盏堪称艺术品的灯,眸间都被映上暖黄色的光。
“是啊,你想看的话明年再带你出来。”
“好啊好啊!明年我们也要带上自己的灯笼!”
几个梳着双环髻的小姑娘举着兔子灯走了过来,听到彩云的话便停下了脚步,踮脚伸长胳膊要把手里的灯送给她。
彩云眉开眼笑地揉了揉小姑娘的头,从袖中掏出一把糖塞到她手心里,摆摆手挽着沈枝露继续往前走。
两人在街市上吃着逛着,时间过得飞快,天似乎眨眼之间便黑了,街上的花灯都显得更好看乍眼了些。
“快看!要放烟花了!!”
一个兴奋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无数双眼睛立刻朝着广场东侧的方向看了过去,随着阵沉闷的呼啸响过,一束金光笔直地蹿上了高空,然后“砰”地一声在半空炸开,碎成流火星子闪烁着坠落。
正当所有人都在仰着脸共同欣赏烟花时,突然有人惊呼了一声。
“哎呦,什么东西落到我脸上了,不会是火星子吧?”
更多人应和着。
“我也感觉到了,可似乎并不烧灼啊,不像是火星。”
一个大娘“啧”了一声,挥了挥手里的方巾大喊道。
“什么火星啊,这是雨水!下雨了!快躲雨去喽!”
“轰隆隆!”
好似在印证她的话一般,惊雷骤响,滂沱大雨说下就下,噼里啪啦砸了下来,街市上的人们拿着东西盖着孩子的脑袋,缩着肩膀全都往家里跑。
两人本就离广场的方向远,意识到下雨之后便跑到了一旁的客栈屋檐下,彩云又冒雨去马车上取了油纸伞来,撑开挡在沈枝露头顶,她几乎没被淋湿。
听着不曾止歇的雷声和雨声,黄昏时那股本已被冲散了的焦躁感又卷土重来,让沈枝露无端有些不安。
看她一直未动,彩云轻声唤她。
“小姐,雨下得太大了,咱们去马车里吧?”
沈枝露回头远远望了望皇宫的方向,半晌才应了声。
“走吧。”
上了马车后,彩云细心将她沾上水的鞋袜褪去,用格子中放着的手帕擦拭干净后,放到了一边晾干。
过了不过半柱香,外面的雨势听起来便小了许多,看样子只是场猛雨。
彩云正欲问沈枝露是要继续等着看烟花,还是即刻回府,一阵踏水而来的“哒哒”马蹄声便由远及近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