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在轻微地发抖:“那,那么病号就是,城堡里的比阿特丽斯公主殿下了。”
要是换作一般的诊所,医者会希望,自己救死扶伤的同时,如果能够名扬天下就好了。
这位医生,专业水平自然不容忽视,就是放在城堡附近,也比那医官阁下差不了多少。
真是这个小镇民众们的福气。
但此刻,他顾不得这些了,他只希望,那比阿特丽斯公主,能够早日好转起来。
“上天庇佑”,他闭起双眼,虔诚地向着天空祈祷。
回到马车那里,远处的卫队一直在好好守护着。
空气里飘过丝丝凉意,乔治发现,那之前藏着太阳的乌云处,竟然更加暗淡起来。
“要变天了”,他跟祖父警示到。
丹尼尔王子脸颊两侧垂下的发卷,被风吹起了:“嗯,更冷了,快上车吧。”
二人回到马车里,乔治立刻拥抱了比阿特丽斯。
接着,就慢慢地,将今日的趣闻,都演说给了她听。
他一边学着那医生的腔调,一边给比阿特丽斯准备药水,把她逗地一直笑。
“哇,这是什么?”乔治惦记着比阿特丽斯上午要吃的药丸,觉也睡不沉,一大早就爬起来,走出马车。
丹尼尔王子听见他的疑问,也走了出来。
二人清楚地看见,马车外的地上,就躺着一只动也不动的老鹰。
似曾相识的场景,他俩不禁互看了一眼。
“山顶水源那里类似?”乔治忍不住还是转头,跟祖父窃窃私语起来。
丹尼尔王子很是担忧。
要是平日里,别说一只老鹰,就是一群,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
但这个时候,马车里有比阿特丽斯,她虽然经过了几日的休养,但身体还未完全恢复。
这鹰的情况,恐怕跟那山顶水源处,中毒的那只差不多。
比阿特丽斯的身体,经不住这么厉害的毒素攻击。
他连忙朝远处招了招手,暗处的卫队领队一眼望见,带着几个随从,立刻飞奔到马车前。
“先慢慢地,将马车往你们那儿稍微挪一挪”,丹尼尔王子一脸严肃:“这鹰落在这里,不知道有多久了,毒物恐怕已经污染了这一小片土地了。”
卫队立刻行动,没怎么大张旗鼓,就按照他的吩咐,将马车移到了离他们藏身的树林更近的地方。
在马车里熟睡的比阿特丽斯,竟然没感觉到任何异样,还睡地香甜。
乔治悄悄从窗户中望了一眼,才放心地走回到祖父身边,点了点头。
“恐怕,得提早去打扰医生了”,丹尼尔王子请助手立刻去请了医生前来。
医生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鹰。
“啊”,他大吃一惊。
“您知晓这种情况?”丹尼尔王子顾不得打招呼,忙上前追问。
“很多年前,曾经出现过”,医生完全不敢相信,为什么如今又出现相同的情况。
他连忙跟丹尼尔王子,仔细地“汇报”了之前的事件。
原来,那时老鹰在远行的途中,误食了毒土,无法消化,奋力飞到此地,再也坚持不住,倒下了。
“那时,毒物污染了水源和植物”,医生痛心地回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几位民众,被染病,只得放血排出毒物。但是......”
他不用说下去,丹尼尔王子就知道,接下来的情况,会有多么严重。
乔治忙奔进马车里,紧紧地护着比阿特丽斯。
“我明白了”,丹尼尔王子跟医生严肃地表示:“劳驾您,赶紧回去,安排一下附近的民众,在此设立警示牌,让他们尽量不要到这儿。”
“马车附近,我们自己来处理吧”,他望着医生:“您也请多保重,千万别被感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等我一等
医生别过了丹尼尔王子众人, 回到马车原先所在地,拿袖子捂住口鼻,仔细又看了一遍地上那一动不动的鹰。
跟他年轻时, 亲眼所见的那场突发事件,简直是一模一样。
“那年好像我才十七八岁的样子”, 他脑海中涌出了当时的场景。
他很小的时候, 就喜欢盯着市集上, 摆摊的医生瞧。
他觉得,那医生是最厉害的人。
什么邻居家的老奶奶眼睛看不清, 耳朵听不见,被家人搀扶着, 来此摊位, 总能寻到好转的治疗。
“这位老先生, 为什么这么厉害?”他小小的脑袋瓜里, 装着很多问号。
一直盯着医生看,他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早就也吸引了医生的注意。
“小家伙, 你笑眯眯地看着我,做什么呢?”医生老爷爷一边收拾, 一边慈祥地问他。
“您是如何,给他们诊治的?”他倒是不客气, 一上来就想问人家的绝技。
那医生老爷爷很是吃惊,停下手中的忙活,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
仔细地端详了他一番之后,医生老爷爷开玩笑说:“你要是也对诊疗技术感兴趣,倒是可以拜我为师。”
“真的嘛?”他亦步亦趋地, 跟在医生老爷爷身后,怎么也赶不走。
期初,医生是当作玩笑话来说的。
但没料到,这小家伙每日都来,一天比一天离开地晚。
甚至到最后,天黑了,自己都要收摊了,他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
医生老爷爷忍不住了,主动走到他身边。
“我收下你了”,医生表示:“但是,今后你要吃得了苦才行。”
“什么是吃苦?”他还笑眯眯地问人家。
“回去跟你的母亲说”,医生老爷爷收好了摊位:“明日,还在这里,带上你的母亲前来。”
那天夜里,医生老爷爷笑自己的妄想:“哪位家长会愿意,将自己心爱的幼子,小小年纪,就丢在市集的摊位上,跟随医生,风吹日晒地,积累诊治的经验呢?”
其实,医生老爷爷自己,正是这么一路走来的。
他是孤儿,能拜市集上的医生为师,替民众看病,对于他来说,首先解决了不至于冻死饿死的大问题。
慢慢地,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和老师亲手救治了越来越多的人,就有了更大的追求,他想让所有民众,都无病无灾,身体康健。
但他心里明白,自己的情况特殊,不可能每一位孩童,都跟自己一样,既不幸,又幸运。
大部分的孩童,都是有家人心疼和保护的。
所以到了约好的第二日,他压根就没想到,那小男孩真将母亲拉来了。
“医生”,母亲无奈地跟他打招呼:“孩子还小,不懂事,非要拜您为师。”
医生正准备安慰她:“没事的,我也没当真。”
没想到,那小家伙自豪地,跟自己和母亲表示:“嗯,请母亲见证,我今日正式拜医生为师,学习治病救人。”
那时,正式的医学生,几乎都在教会学校里。
小小年纪,就被家人送去学习,毕业之后,就会留在教会附近的诊所,或坐诊或到周边街上,替民众看诊。
像市集上这种摊位,看上去生意兴隆,但其实更多的,经常是要饿肚子,吃不饱饭的。
医生老爷爷经常看到病人困难,就让人家以后再给诊金。
如此以往,民众们都喜欢上他这儿来看病了。
母亲在家里,猛然听幼子说了,要拜市集上的医生老爷爷为师,吃惊不已。
她明白医生老爷爷的善举,但没想到,自己的孩子,竟然有一天也要走上同样的路。
家里没有其他可以商量的人,母亲独自心疼着想了一夜,终于想通了。
今日,才随孩子一路来到摊位前的。
这小家伙一言既出,医生郑重地望着他母亲。
母亲含泪不舍,但也没办法,只好点头应允。
医生遂严肃地给她行礼,收下了这个关门弟子,也是他唯一的徒弟。
从此,小男孩就跟随医生老爷爷,潜心研学。
十年之后,镇上发生了这事。
远方翱翔路过的老鹰,突然坠落而亡。
大家看到了,只是指着笑笑,就走过去了,并没有引起注意。
但一两日之后,民众开始生病。
老师和他,忙成了陀螺。
此时的恩师,已经劳累一生,佝偻着背,步履蹒跚,但从不会拒绝任何一位求诊的民众。
很快,老师自己就也病倒了。
他觉得天塌了一般。
“再也没有依靠了,所有的诊治都得靠自己了”,他一边流泪,一边暗暗发誓,要尽快将恩师也治好。
可惜,从没人经历过这种突发而又凶险的病症。
他才学医十年左右,当然也慌不择路。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他不仅要费劲地在药田里,紧急栽种更多的解毒药物,还要不眠不休地,治疗民众和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