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原来, 这小船的四周, 都有大小不一的帆。
    难怪锁链要保留着,这时就派上了用场。
    只见他和队员配合默契, 眼疾手快地奋力拉动,硬是将中号的帆给顶风升了起来。
    右侧另一位队员也开始动手解刚刚一头固定住的锁链。
    比阿特丽斯顾不上自己已是落汤的鹌鹑一般, 连忙挪到前方,一手抓住栏杆,一手拉住那小号的帆,拼命地递给队员。
    乔治看到心上人如此勇敢,也急忙跑向船尾。
    果然,领队和另一位队员都在做着相同的工作。
    他跑向队员, 两位年轻绅士,如此专注地努力,很快就将船尾大号的帆给固定地稳稳当当。
    等他想起,转身想来协助领队时,人家已经独自一人,就完成了他们两人才忙完的事。
    几人都累得“呼哧呼哧”地大喘气。
    丹尼尔王子转身又去了舱顶。
    船长留给他们的两位船员,还在死命地,守护着自己的岗位。
    “四周的帆已经固定好了”,他跟二人比划了手势。
    那两位船员点了点头,终于稍微可以松口气。
    “这风浪不太寻常”,船员大声地对着丹尼尔王子喊到。
    他们本意是想提醒丹尼尔王子,趁帆都固定住了,赶紧先回船舱里去。
    没想到,丹尼尔王子竟然晃晃悠悠地朝自己挪了过来。
    “没事”,只见他笑眯眯地安慰二人:“我刚刚也看了一圈天空,远处渐渐都快要恢复亮光了。”
    “什么?”船员听他这么说,大惊失色地立刻奋力朝他摆手:“殿下,您快回船舱。那一处的亮光,是更大风浪的预告。”
    其中一位船员特意依照他说的方向,回头朝远处望去。
    “的确如此”,他等不及一秒,就立刻将头转回来,拼命地朝丹尼尔王子点头:“即将来临,快快躲避,安全要紧。”
    丹尼尔王子听懂了他的话语,就转身朝甲板上用尽力气地喊到:“新一轮巨大风浪即将到达,注意避让”,说完,并没有往船舱走去,而是迎上前,走到了两位船员身边。
    “让我也来历练历练”,他对二位笑到:“成日里到处游走,终于到了见真章的时刻。”
    船员不敢再分心,只能集中注意力,盯住船的前方,手中紧握住方向舵,准备做着随时的应对。
    三人还未来得及,对今日的异常气候做出更多的解读,船员就被那再次卷来的狂风,差点一下就卷跑。
    丹尼尔王子和他俩交换了眼神,都紧握住方向舵,全身都在发力。
    甲板上,四周的帆虽然固定完毕,但新一轮的狂风可不是徒有虚名,它学会了拐弯。
    从船尾一侧溜进来,顺道一路直线向船头。
    转个弯,变成东西方向,正好将船头的两个帆,守护它们的两名队员,以及比阿特丽斯和乔治,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在船体的较低处,能适时地看出海平面的变化。
    幸亏丹尼尔王子从舱顶给他们发来了警报,不然,此刻在海浪中随波逐流的,估计就是他们几位了。
    “一整夜都这样晃来晃去?”比阿特丽斯不敢相信,原来大洋的威力,远比河流来的猛烈地多。
    “估计得是了”,乔治顾不得抹去脸上和身上,被一遍又一遍冲刷过来的巨浪击中,而流淌的海水。
    “这会儿风虽然大”,乔治身旁的队员倒很有见地:“但浪其实并没有之前的大。我们注意稳住。”
    比阿特丽斯和一旁的左侧队员也听到了,就佩服地朝他们点了点头。
    四人一心,今夜就跟这狂风巨浪拼了。
    船尾的帆更大,兜住的风更多。
    领队和另一侧队员,堪堪抓住那栏杆和柱子,一刻也不敢松懈。
    “我说”,领队大声地对着另一侧的队员呼喊,但他很灵巧地避开了那旋风。
    “多久才能过去?”他的双眼都快要睁不开了。
    “很快”,队员迎着那狂风,满头束地紧紧的发丝,竟然还被吹散开了一部分。
    那几小缕发丝在狂风中激烈地上下飘荡,预示着帆遇到的境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领队此刻只能选择相信了队员的话,紧闭双眼,只时不时奋力睁开看看,帆有没有收到损伤,“战术”是否需要进行适当的调整。
    舱顶上的丹尼尔王子,清楚地听见了领队和队员在甲板的对话。
    队员预测狂风马上就能吹过去,这不啻是一针强心剂,将他和两位船员的斗志重新点燃了。
    “哈哈哈哈,我们再坚持一会儿”,丹尼尔王子那张永远游刃有余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丝丝的快意:“决胜局到了。”
    黎明到来之前,总是特别黑暗。
    狂风巨浪之中,也是如此。
    队员预料的风平浪静来临之前,海平面上残余的风浪像是在做着最后的背水一战。
    最初的“滋滋”伴随着“轰隆轰隆”,经历了演变成“哗啦哗啦”,再到这会儿的“砰砰砰”,比阿特丽斯还想起了好笑的事。
    “如果,一个人的耳朵,并不是那么好使”,她狡黠一笑:“是不是更适合待在船上?”
    乔治和队员原本还苦着一张脸,听到她玩笑的言论,也不禁咧嘴笑了起来。
    确切地说,是那狂风将他们的嘴巴,终于沿着微笑撬开了,让他们的笑容也变得夸张好笑起来。
    队员跟领队保证的不错:在他们即将支撑不住之际,那风浪“嗖”地就不见了踪影。
    领队惊喜地发现,自己身后那大号的帆,已经不再摇曳生姿,而是服服帖帖地,招展在船尾了。
    “嘿,真吹走了”,他激动地拍了拍一旁的队员:“你行啊。”
    队员这才放心地睁开双眼,一下子也看到了自己身后平静的海面和毫无波澜的帆,喜极而泣。
    舱顶的丹尼尔王子和两位船员,可能是最早体验到,这狂风巨浪已经过境了的人们。
    因为他们所处的位置更高,噪声更大。
    但就在刚刚,丹尼尔王子突然觉得,世界安静了。
    他不敢相信地望了望两位船员。
    那二人还特意转头去确认了一遍,起初声势浩大的那远处光亮点。
    “不在了”,船员高声对着甲板上的四周呼喊到:“风浪过境。”
    比阿特丽斯差点就要坚持不住,将登船之后,喝下去的茶水都吐出来。
    终于,舱顶的船员发来了信号。
    她抬起头,确认身边的队员安然无恙,面前的帆也平静下来,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气,一下就瘫坐在甲板上。
    她自己并没有觉察到,以为只是坐下休息,喘口气。
    但乔治从船尾跑来的时候,看到她正在抽搐,吓了一跳,忙奔上前去,紧紧地抱住了她。
    “咦,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比阿特丽斯原本是想问乔治这句话的,但自己立刻察觉到,身体的异样。
    难怪乔治死命地抱住自己,满脸都急得通红,双眼就要滴下泪来。
    “我怎么”,她上期不接下气的模样,把自己吓得不轻:“我怎么?”
    “快抓紧我,稳住心境”,乔治压根不敢松手,只是当着她的面,深深地吸气和呼气:“慢慢来,你也试试,给紧绷的身体深呼吸,放松。”
    比阿特丽斯没有其他选择,只得照做。
    缓缓地,她终于不再抽搐,浑身无力地靠在乔治的怀抱中。
    “好累啊”,她心里这么想着,渐渐闭上了眼睛。
    “唉,原来,我每日在小镇上的时候,誊抄古籍,去诊所值班,竟是最轻松的日子”,她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会这么放任自己,每天浪费时间了。
    “母亲的苛责,虽然有些偏离了轨道”,她此刻也觉得有些对不起母亲:“但总体来说,教育的还是有道理的,我的确浪费了太多宝贵的时间呐。”
    丹尼尔王子从舱顶一路走下,就看到她瘫倒在乔治怀里的样子。
    他立即奔到二人面前,直接跪了下来。
    “她这是怎么了?被风浪吹的么?”丹尼尔王子很是担心,不住地摸摸她的脉搏,再探探她的额头。
    “估计是紧张久了,猛然一放松,身体没适应过来”,乔治看祖父脸色不对,连忙安慰他。
    “嗯,继续缓缓地深呼吸吧,好孩子”,丹尼尔王子眨了眨眼,隐去了即将落下的眼泪:“我在木梯上,就看见你在演示深呼吸,很管用。”
    乔治此刻坐在甲板上,怀里抱着首次“出征”就被吓瘫了的心上人,哭笑不得。
    他深知,比阿特丽斯没有性命之忧,但他看怀里小家伙惨白的面庞,再望望一旁紧张不已的祖父,抬起头,竟然看见高空之上,雨过天晴。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小家伙的头顶。
    “没事的,你该休息了”,他开始打趣她,想惹恼她。
    还记得她被点燃的模样,炸毛,追着自己跑,表情特别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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